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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又被陷害? 河灯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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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灯渐远,宋祁年捧着温热的姜茶,指尖的颤抖终于平息。
顾砚深望着她泛红的眼角,忽然低声道:“方才顾清辞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但往后再遇见他,需多留个心眼——他今日虽狼狈退走,却未必会善罢甘休。”
宋祁安轻轻点头,伸手替祁年拢了拢领口:“砚深说得对。如今朝堂局势微妙,太子因琉璃灯之事失了民心,定然急于寻机会立威。你是他的前太子妃,最容易被他当作靶子。我会尽快安排你去那个别院住下,”
宋祁年垂眸看着杯底的姜片,轻声道:“我知道。只是没想到,他会在这上元夜当众发难。”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两人,眼底带着几分坚定,“不过你们放心,若他真要步步紧逼,我也不会任人拿捏。我绝不会成为你们二人的软肋。”
顾砚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刚要开口,却见不远处的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一个穿着青色锦袍的少年拨开人群,快步走到三人面前,躬身行礼:“二殿下,二皇子妃,宋姑娘,陛下派属下来请三位即刻入宫——陛下在含元殿设宴,说要与诸位皇子皇亲共赏上元月色。”
这少年是皇帝身边的近侍小禄子,平日只在宫中行走,此刻深夜出宫传召,显然事出紧急。
顾砚深眉头微蹙:“父皇何时下的旨意?为何这般仓促?”
小禄子脸上带着几分难色,压低声音道:“是方才太子殿下回宫后,即刻求见陛下,不知说了些什么。陛下听后,便立刻传了旨意,让属下来请三位速去。”
宋祁安心中一沉——顾清辞刚从这里离开,转头就去见了皇帝,如今突然传召他们入宫,定然没什么好事。她看了眼身旁的宋祁年,后者握着姜茶的手再次收紧,却还是强作镇定地开口:“既如此,我们这就随你入宫。”
三人随小禄子快步赶往皇宫,夜色中的宫墙巍峨耸立,檐角的宫灯在寒风中轻轻摇曳,映得朱红的宫门愈发肃穆。刚踏入含元殿,就见殿内烛火通明,皇帝端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吓人。
顾清辞站在殿中,身上的貂皮披风已换成了太子朝服,此刻正垂着头,看似恭敬,眼底却藏着一丝得意。
殿内两侧站着几位皇子与大臣,见顾砚深三人进来,都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皇帝扫了三人一眼,语气冰冷:“顾砚深,宋祁安,你们可知罪?”
顾砚深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儿臣不知。儿臣与皇子妃、宋姑娘今日在上元街赏灯,并未做错何事,还请父皇明示。”
“未做错何事?”皇帝猛地拍了下龙椅扶手,声音陡然提高,“方才清辞回禀,说你们三人在上元街当众诋毁太子,散播他挪用军资的谣言,引得百姓议论纷纷,丢尽了皇家颜面!顾砚深,你身为皇子,不仅不约束自身言行,还纵容外人诋毁太子,你可知这是大不敬之罪?”
宋祁年心中一紧,刚要开口辩解,却被宋祁安轻轻拉住。
宋祁安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却条理清晰:“父皇,此事并非太子殿下所说那般。今日是太子殿下先在上元街当众刁难祁年,嘲讽她身为前太子妃抛头露面,祁年无奈之下,才提及琉璃灯之事。而且砚深并未诋毁太子,只是提醒他顾及皇家体面,何来‘散播谣言’一说?”
“你休要狡辩!”顾清辞立刻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方才在场的百姓都能作证,你们三人联手围攻本太子,还刻意提及军资之事,就是想让百姓非议本太子,动摇东宫之位!父皇,儿臣恳请您为儿臣做主!”
皇帝看向殿外,沉声道:“小禄子,传方才随太子一同回宫的侍从进来。”
很快,两个穿着东宫服饰的侍从走进殿内,躬身行礼。皇帝看着他们:“你们如实说来,今日在上元街,二殿下三人与太子究竟发生了何事?”
那两个侍从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开口道:“回陛下,今日太子殿下在上元街遇见二殿下三人,本是好意上前问候,可二殿下却不分青红皂白,当众指责太子殿下,宋二小姐还提及琉璃灯之事,引得周围百姓议论纷纷,说太子殿下不顾百姓疾苦……”
另一人立刻附和:“是啊陛下,小人们看得清清楚楚,是二殿下三人先对太子殿下发难,太子殿下一直隐忍,并未与他们争执。”
这两人显然是顾清辞提前买通好的,此刻说的话与事实完全相反。宋祁安心中冷笑,刚要继续辩解,却见顾砚深忽然开口:“父皇,儿臣有一事要奏。”
他抬眸看向皇帝,语气坚定:“今日在上元街,除了太子府的侍从,还有许多百姓在场。儿臣恳请父皇传几位在场的百姓入宫作证,是非曲直,一问便知。”
顾清辞脸色微变,急忙道:“父皇,万万不可!百姓愚昧,不知宫廷规矩,贸然传他们入宫,恐惊扰圣驾。而且此事本是皇家内部之事,何必让外人插手?”
“太子这话,倒是奇怪。”顾砚深目光锐利地看向顾清辞,“若是你所言属实,又何必怕百姓作证?莫非……你是怕他们说出真相,戳穿你的谎言?”
皇帝看着两人针锋相对的样子,脸色愈发难看。他沉默片刻,最终沉声道:“来人,去上元街传几位今日在场的百姓入宫。朕倒要看看,今日之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侍从领命而去,殿内陷入一片寂静。顾清辞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朝服的衣角,眼底满是慌乱——他本以为买通了自己的侍从,就能将黑的说成白的,却没想到顾砚深竟会提出传百姓入宫作证。若是百姓说出真相,他不仅无法陷害顾砚深三人,反而会因欺君之罪,让自己的东宫之位彻底动摇。
宋祁年看着顾清辞慌乱的模样,心中稍稍安定。她知道,顾清辞的谎言很快就会被戳穿,而这一次,他们或许能抓住顾清辞的把柄,让他再也无法轻易刁难自己。
不多时,几个穿着布衣的百姓被领进殿内。他们从未见过这般威严的场面,一个个吓得浑身发抖,跪倒在地:“草民……草民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看着他们,语气稍缓:“你们起来吧。朕今日传你们入宫,是想问你们,今日在上元街,太子殿下与二殿下三人发生争执之事,你们可曾亲眼所见?如实说来,不得隐瞒。”
其中一个年长的百姓定了定神,颤声道:“回陛下,草民今日在场。是……是太子殿下先上前嘲讽那位宋姑娘,说她身为前太子妃抛头露面,失了皇家体面。宋姑娘辩解几句后,太子殿下就动了怒,还要上前发作,是二殿下拦住了他。后来二殿下提醒太子殿下顾及百姓,太子殿下就生气地走了……”
另一个百姓立刻补充:“是啊陛下,草民也看见了。太子殿下说的话很难听,是宋姑娘无奈之下,才说起琉璃灯的事。二殿下和二皇子妃只是护着宋姑娘,根本没有围攻太子殿下啊!”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将今日之事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与顾清辞的说法截然相反。顾清辞站在殿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浑身微微发抖——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百姓竟真的敢在皇帝面前说出真相。
皇帝听着百姓的证词,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猛地看向顾清辞,语气冰冷:“清辞,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顾清辞“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父皇……儿臣……儿臣只是一时气不过,才说了谎,求父皇饶过儿臣这一次!”
“气不过?”皇帝冷笑一声,“你气不过,就敢在朕面前撒谎?你气不过,就敢当众刁难前太子妃,引得百姓非议?顾清辞,你身为太子,不仅不知自省,反而编造谎言陷害兄弟,你这样的品行,如何能担起东宫之位,如何能继承大统?”
顾清辞吓得连连磕头:“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再也不敢了,求父皇再给儿臣一次机会!”
皇帝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心中满是失望。他沉默片刻,最终沉声道:“来人,将太子顾清辞禁足东宫一个月,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东宫半步!”
“父皇!”顾清辞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却在看到皇帝冰冷的目光后,不敢再反驳,只能不甘心地应道,“儿臣……遵旨。”
侍从上前,将顾清辞带了下去。皇帝看着殿内的众人,语气稍缓:“今日之事,是清辞有错在先。砚深,祁安,你们二人受了委屈,朕在这里给你们赔个不是。”
顾砚深与宋祁安连忙躬身:“儿臣(臣妾)不敢。”
皇帝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宋祁年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复杂:“宋祁年,今日之事,你受了惊吓。朕知道你与清辞和离之事,是清辞对不起你。往后若再有人刁难你,你可直接入宫向朕禀报。”
宋祁年躬身行礼:“谢陛下恩典。”
皇帝看着三人,又道:“今日设宴之事,因清辞搅局,想必你们也没了兴致。你们先回去吧,好好歇息。”
三人谢过皇帝,转身走出含元殿。夜色依旧深沉,宫墙下的宫灯依旧摇曳,只是此刻三人的心情,却比来时轻松了许多。宋祁年抬头看向顾砚深与宋祁安,露出了一抹真切的笑容
顾砚深看着她的笑容,眼底也带着几分柔和。
宋祁安轻轻握住宋祁年的手:“走吧,我们回家。二殿下有兴趣陪我们回宋府吃个饭吗?”
“求之不得。”
三人并肩走出皇宫,夜色中的街道早已恢复了宁静,只有零星的灯笼在路边摇曳。而顾清辞今日的失败,只是他们反击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