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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顾砚深输一局? 冬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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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的议事殿偏厅,寒气裹着殿外石榴花的甜香漫进窗棂,却驱不散空气中紧绷的气氛。太子顾清辞捏着份漕运奏折,象牙白的纸页被指尖捻得微微发皱,目光落在“举荐张谦”四字上时,眉峰不自觉地拧起。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顾砚深独身步入,宋祁安还在宋府。石青朝服的下摆还沾着些宫外的尘土,显然是刚从外地查勘漕道赶回来,连回府歇脚的功夫都没有。他抬手拂去肩头细碎的泥点,动作间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仓促,与往日里从容不迫的模样判若两人。
“二弟倒是来得急。”顾清辞放下奏折,指节轻轻叩击着案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父皇让我们先议江南漕运总督的人选,你递上去的折子我看了——张谦?去年漕工因欠饷闹事,他不仅没及时安抚,反倒派兵镇压,差点激起民变,这样的人,你敢举荐去掌一省漕运?”
顾砚深走到殿中站定,额角还沁着薄汗,他喉结动了动,才开口道:“太子殿下只知其一。张谦虽在处置民变时失当,但他在淮南治水三年,亲手疏通过二十七条支流,对江南水系的熟悉程度,朝中无人能及。漕运最重河道深浅、水势变化,没有实地经验,再好的谋划也落不了地。”
“实地经验?”顾清辞猛地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治水是治水,漕运是漕运!漕运总督要管河道,更要管漕工、管粮船、管沿岸州县的协调!张谦连一群求饷的漕工都镇不住,难不成要让他到了江南,再闹出一场民变来?”
这话像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顾砚深的软肋。往日里,但凡要与太子或朝臣争辩,宋祁安总会提前帮他梳理利弊,把对方可能提出的质疑、需要补充的论据一一列清,甚至会陪他演练几遍应对的说辞。可这次他奉旨去外地查勘,宋祁安因在宋府照料,他临行前只匆匆拟了举荐名单,没来得及细想反驳的话。
面对顾清辞的追问,他只能反复强调“张谦熟悉水系”,却拿不出更有力的理由反驳“安抚失当”的硬伤;想提张谦后来自请降职、弥补过错的事,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够有分量,竟一时语塞。
“怎么,说不出话了?”顾清辞盯着他眼底的窘迫,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二弟,漕运关乎天下粮仓,容不得半点马虎。张谦绝不可用,明日面圣,我会把他去年处置失当的卷宗一并呈给父皇,你就不必再为他求情了。”
顾砚深攥了攥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可他知道,自己此刻没有反驳的底气。没有宋祁安在旁补漏,他这一番争辩,竟落得如此被动。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拱手:“既太子殿下已有定见,臣弟……无异议。”
说罢,他转身离去,石青的朝服背影在空旷的偏厅里显得有些单薄,连脚步都比来时沉了几分。顾清辞望着他的背影,指尖轻轻敲击着案上的卷宗,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原来没有宋祁安在侧,顾砚深也并非无懈可击。
三日后的御花园,冬阳刚过正午,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在青石板上织成斑驳的光影。顾清辞正陪着几位宗室子弟赏菊,远远便见顾砚深独身走来,月白锦袍上绣着暗纹流云,却没了往日里宋祁安在旁时的那份从容气度。
“二弟来得正好,我们方才还在说,昨日父皇提及要整修京郊的水利工程,不知二弟可有合适的人选举荐?”顾清辞放下手中的茶盏,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随意,目光却紧紧锁在顾砚深身上。
顾砚深脚步一顿,显然没料到会突然被问及此事。他这次来御花园,本是想找父皇禀明查勘漕道的后续情况,没提前准备水利工程的举荐人选,更没了宋祁安帮他提前分析京郊水利的现状、历任官员的政绩。
他定了定神,勉强开口:“京郊水利……臣弟以为,前工部侍郎周显曾参与过黄河修堤,或许可以胜任。”
“周显?”顾清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当即笑出了声,“二弟怕是忘了,周显去年修黄河堤坝时,因偷工减料导致堤坝溃决,虽免了重罪,却也被父皇罢了职。如今让他去整修京郊水利,难不成要让京郊的农田也遭一次水患?”
周围几位大臣闻言,也纷纷低低议论起来,目光落在顾砚深身上,带着几分探究。顾砚深脸颊微微发烫,想辩解周显后来已闭门思过、钻研水利典籍,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无力——没有宋祁安帮他搜集周显近年的研究成果,没有提前准备周显适合此职的佐证,这番辩解只会显得苍白。
“怎么,二弟又无话可说了?”顾清辞起身走到他面前,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上次举荐张谦,是因为没来得及细想;这次举荐周显,难不成又是随口一说?二弟,父皇把差事交给我们,是要我们为天下百姓着想,不是让我们拿差事当儿戏。”
顾砚深攥紧了袖中的手,指尖冰凉。他看着顾清辞眼中的得意,又扫了眼四周空荡荡的回廊——往日里,宋祁安总会在这种时候悄悄递个眼神,或是用几句温和的话帮他转移话题、化解尴尬,可今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太子殿下说得是,是臣弟考虑不周。”他终是松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京郊水利的人选,臣弟还需再细查,今日便不与殿下争辩了。”
顾清辞看着他妥协的模样,心中的郁气一扫而空,他拍了拍顾砚深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二弟啊,下次再想跟我争,还是先把弟妹带在身边吧。没了她帮你,你这‘争’的本事,可差得远呢。”
顾砚深没接话,只是微微颔首,转身便走。阳光落在他的背影上,却没了往日的挺拔,反倒透着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他心里清楚,这一局,他又输了——输在没有那个最默契的“后盾”,更输在自己习惯了依赖她的周全,没了她,竟连争辩的底气都弱了大半。
而不远处的顾清辞,望着他的背影,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底满是了然。他知道,只要宋祁安不在顾砚深身边,往后这样的“胜仗”,他还能打很多次。
上次成亲让宋祁安把他耍的团团转,这次趁她不在折辱顾砚深,让他心里总算畅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