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半个月的太子体验卡 顾砚深 ...
-
顾砚深接手东宫事务的第七日,便觉这看似规整的权柄中枢,实则早已被蛛网般的暗线缠绕。先帝留下的旧部以“辅佐”为名掣肘政令,户部对东宫粮秣的拨付连续三日迟滞,连掌管宫门禁卫的羽林郎将都以“需兵部手令”为由,拒绝执行他调防夜班禁军的指令。
半个月的代理期刚过一半,他案头未批的奏疏已堆成小山,而暗处针对东宫的流言已悄然传到了御书房外。
“殿下这几日怕是连茶都没喝上一口热的。”宋祁安推门而入时,正见顾砚深将奏疏重重按在案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将一叠密报放在顾砚深面前,指尖点向其中一行:“你看,户部尚书的幼子昨日入了京营,而京营统领恰是先帝旧部的门生;至于羽林郎将,他胞妹的婚事,上个月刚由东宫詹事府保的媒。”
顾砚深眸色一沉,这才看清困局的关键:不是旧部不服,而是这些人早已通过姻亲、门生织成了一张利益网,他动任何一环,都会牵动整张网的反弹。“若直接上奏陛下,只会落得‘驭下无方’的名声;若强行施压,恐激起兵变。”他指尖敲击案面,声音里带着几分罕见的凝重。
“强行施压自然不可,但‘借势破局’却可行。”宋祁安俯身,将密报中另一页抽出,“先帝忌辰将至,按例需东宫率百官赴皇陵祭拜,届时京营需调兵护驾,羽林军需掌宫门戒严——这是陛下亲批的礼制,谁也推托不了。”她抬眼看向顾砚深,眼底藏着几分笃定,“我们只需在‘调兵文书’上做文章。”
两日后,顾砚深以“东宫代理令”名义,拟了两份调兵文书:一份发往户部,要求三日内置办祭拜所需的粮草、祭品,文书后附“若误吉时,按律当查”的朱批;另一份发往羽林军与京营,明确标注“依先帝遗制,祭拜期间东宫总掌京畿防务,诸军需听东宫调遣”,文书末尾盖了东宫印信。
文书发出的次日,户部尚书亲自带着粮草清单登门,言语间已没了往日的倨傲;羽林郎将更是一早便领着副将前来,将宫门防务图双手奉上。顾砚深知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破局在祭拜当日——果不其然,京营统领以“营中兵士染疫”为由,只派了三成兵力护驾,意图让东宫在皇陵前失了颜面。
“念予,劳烦你即刻去京营‘探视’病患。”顾砚深低声对宋祁安道。宋祁安领命而去,半个时辰后便带回了关键证据:京营所谓的“病患”,实则是被统领派去给自家田庄收割庄稼的兵士。顾砚深当即命人将证据呈给随驾的御史,御史当众宣读证词时,京营统领脸色煞白,当场跪地请罪。
祭拜仪式顺利结束,回宫途中,顾砚深看着身侧从容策马的宋祁安,忽然笑道:“若不是你查得京营兵士的去向,今日这局怕是难破。”宋祁安勒住马缰,与他并肩而行,风吹起两人衣袍下摆,竟有几分意气相投的默契:“殿下若是不敢压阵,那些旧部也不会乖乖松口,这局,本就是我们两人缺一不可。”
那夜,东宫书房的灯亮到了子时,案头的奏疏已尽数批完,而顾砚深与宋祁安正在拟写一份新的章程:将东宫事务按“礼制、防务、民生”三分,分别由东宫属官与六部协同管理,既断了旧部独揽权柄的可能,也为东宫日后的运转立下了新规矩。窗外月色正好,映着两人纸上的字迹,也映着这半个月来,他们联手破开的重重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