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上祁光》木零点五

27、终于回了皇子府 顾砚深

　　顾砚深回到皇子府中时，已是深夜。府里的灯笼都亮着，暖黄的光透过窗棂洒在庭院的积雪上，映得一片柔和。他刚踏入正厅，就见宋祁安正坐在桌边，手中捧着一盏温着的姜茶，见他进来，立刻起身迎上前：“回来了？外面雪大，快喝杯姜茶暖暖身子。”
　　顾砚深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连日来的紧绷终于稍稍松弛。他褪下沾雪的披风，递给侍从，才在宋祁安对面坐下，看着她眼底的关切，轻声道：“让你等久了，我在灾区待了快一个月。”
　　“知道你今日要在宫里复命，我让人把饭菜热了好几回，你先垫垫肚子？”宋祁安说着就要让人传膳，却被顾砚深抬手按住。他摇摇头，将今日太和殿上的事，从太子的辩解、证物的呈递，到陛下最终禁足太子、让他代管东宫事务，一一细细道来，语气平静，却将殿内的紧张氛围还原得清晰。
　　宋祁安静静听着，直到他说完，才轻轻叹了口气：“太子太过于糊涂，竟拿灾民性命做赌注，这般行事，如何能让父皇和百姓信服？这场局，他露了太多破绽。”她看向顾砚深，眼底带着几分了然，“不过我倒不意外，你在灾区时就说过，太子的手段太急，迟早会露出破绽，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顾砚深端起姜茶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他看着宋祁安，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你倒是比我还笃定。其实在灾区时，我虽布了局，却也怕太子会收敛些，没料到他竟连回京路上都要动心思，派侍卫联系王驿丞，想除掉护送的卫兵，若不是暗卫盯得紧，恐怕还会多生波折。”
　　“你素来谨慎，暗卫的安排自然周全。”宋祁安拿起一旁的帕子，轻轻擦去他袖口沾着的雪渍，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只是如今你代管东宫事务，太子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林皇后在宫里也不会坐视不管，往后的日子，怕是更要当心。”
　　顾砚深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她手背上的温度，心中安定了不少：“我知道。今日父皇虽动了怒，却也只是禁足太子，没有废储之意，可见仍在观望。这半个月我代管东宫，既要做好分内事，不让人挑出错处，也要防着太子和皇后暗中使绊子，毕竟，这场博弈还没真正结束。”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也不必太担心。灾区的事已稳住，百姓的口碑是实的；今日呈上去的证物和供词，父皇也都看在眼里，心里自有判断。只要我们守好以民为本的底线，不主动惹事，也不惧怕事，总能应对过去。”
　　宋祁安点点头，眼中的担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信任：“我懂。你只管在外做事，府里的事有我，绝不会让你分心。对了，你之前说灾区缺的棉衣，我已让人联合京中几家布庄赶制，再过几日就能运过去，也能帮你减轻些负担。”
　　顾砚深闻言，心中一暖。他看着眼前的女子，不仅将府中打理得井井有条，还总能在他需要时默默相助，这份理解与支持，是他在波诡云谲的朝堂中，最坚实的依靠。他握紧她的手，轻声道：“有你在，真好。”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内却暖意融融。桌上的姜茶冒着热气，映着两人相视而笑的眼眸，那些朝堂上的纷争与算计，在这一刻，都被这灯下的温情悄悄抚平，往后的路或许仍有风浪，但只要两人同心，便无惧前路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