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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你要帮我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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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旅行结束,如果我们没有再产生过矛盾,应该就算比较合拍的朋友了吧。”孟清禾说。
这个评判标准对原野来说还挺新奇,他几乎都是独自旅行,要么就是和朋友约滑雪,那就是每天都耗在场地里,矛盾无非就是你为什么不借我手套,你把我面罩扔哪儿了之类……因此并没有什么产生分歧的体会,当然也没有特别合拍的旅游搭子。
他想了想,点点头。
孟清禾坐在窗边的木凳上,一边是刚才龚萌坐的位置,另一边坐着的男人刚刚走了,原野过去坐下,一手支着膝盖,唠家常似的跟她聊:“我们出来快有一周了吧?”
“嗯。”孟清禾啃了一大口红薯,粉糯的红薯糊墙似的在她嘴里糊了一圈。
“我儿子从来没离开我身边这么长时间。”原野说,“还挺想它。”
好不容易咽下了香甜但糊嘴的红薯,空当间,孟清禾随口问了一句:“现在谁在照顾它呢?”
原野笑笑:“我朋友。雪村也是他推荐过我才想来的,不过他来的时候雪村还没有和酒店合作,没有这么多店,完全是当地的原生态。”
店门口的防风帘被人掀开,刺骨的冷风猝不及防地卷了进来,原野往孟清禾的方向侧了侧身,挡住了小半的风。
“诶呦我天。”孟清禾张嘴刚要啃红薯就被灌了一肚子风,她闭上嘴想放弃这个红薯,拿着红薯的手刚垂下一点,戴着黑手套的手就在她手下垫住,往上托了托:“快吃,现在没风了。”
龚萌站在吧台等着热可可,收回了往旁边瞟的目光。
“你的红薯呢,怎么不吃?”孟清禾咽下最后一口,见原野始终两手空空,终于想起来哪儿不对劲。
他一直空着手待在旁边,反观她和龚萌,一人吃了半个巴掌大的红薯不说,口袋里还揣着一个热腾腾的玉米,烤得微焦的香气正丝丝缕缕地从她的口袋钻出来。
原野跟着站起来:“我现在不饿,一会儿再说吧。”
孟清禾吃饱喝足,懒得戴手套,两手往口袋里一揣,兴冲冲的:“那我们走吧,去玩!”
雪村说是旅游景点,其实更像是乡野村间风景好的地方,只是知道的人多了,过来在村子里溜达的人多了而已。
孟清禾和龚萌一路揣着手边走边看,时不时说一句这绿皮火车头挺好看,再探讨到那只狸花挺胖,就是看着脾气不太好,两人一路走一路说,全程没把手拿出来。
“不拍照吗?”原野跟在后面问。
“太冷了,不想把手拿出来。”孟清禾说,“我的手套不够厚,而且我忘记带暖宝宝了。”
龚萌一拍脑袋:“我也忘了带了!我说早上出门的时候觉得忘了点什么呢!刚才那个店有没有卖暖宝宝的,要不回去买两片?”
孟清禾摇摇头,用胳膊顶了顶龚萌,又冲着远处扬起的雪抬了抬下巴,语调上扬道:“那儿是不是在打雪仗?”
雪村之所以叫雪村,其中要素唯二:雪,村。
村就不必多说,雪则是因为雪村前这座小山谷。滨城的冬季,只要一下雪便会有积雪,有人居住的地方积不住多厚的雪,但小山谷里不一样,多下两天雪便能积起厚厚的一层。
孟清禾从口袋里掏出手套戴上,拽着龚萌就要冲过去,抬腿的时候发现怎么也迈不动脚,直到原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才发觉自己羽绒服上的帽子被拽住了。
“你知道北方打雪仗是怎么打的吗,可不是捏个雪球往身上砸就完了的。”原野拎着她帽子将人控在原地,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
“知道知道,我户口本上的祖籍离这儿不远。”孟清禾两眼放光地看着前面大片雪地,“我小时候打过雪仗,龚萌你记着,有人朝你扔雪你就扔回去!”
龚萌握着拳头:“嗯!”
如果说南方的雪仗是小打小闹,北方则是大开大合。
孟清禾又一次被不知哪个方向的雪球砸得一个踉跄的时候,龚萌已经蹲在她旁边喘着粗气,朝穷追不舍的大哥求饶:“哥!大哥!歇会儿——我是过来玩儿的!不是本地的啊!”
大哥嗤笑一声,捏着雪球的手调转了方向,瞄向旁边扶着树的孟清禾。
噗的一声,大哥的衣服后面被砸了一个大的。
两人同时抬头望去,就见一身黑的原野混迹在人堆中,身后的羽绒服帽子里全是雪,旁边还有好几个孩子追着他砸,有个孩子手里甚至端着个铁盆,在雪地上一抄就是一盆。
孟清禾看得龇牙咧嘴,朝他招手想说小心点,就见他在雪盆泼过来前弯下腰,手在雪地里快速抓了一把,使劲儿一捏一扔,正砸中铁盆,竟然发出了铛的一声响,那孩子被吓了一跳,满盆的雪一大半泼在了地上。
原野直直地朝她们走过来,在雪地上走得一脚深一脚浅。
“还想玩儿吗,都被打得这么惨了。”原野指了指旁边满脸通红的龚萌。
即便他不问,孟清禾也打算带着龚萌出去了,她的手套平时戴勉强够用,但是一玩上雪还是太薄,这会儿她的手都冻得几乎没了知觉。
她颤抖着手想把脱力的龚萌拉起来,原野抢先一步伸出手,架着龚萌的胳膊把她拽了起来,又从口袋里递过去一个东西。
“这什么……暖宝宝!”龚萌把还有些余温的暖宝宝火速塞进口袋里,对原野的敬佩程度直线上升,“我的哥,你趁我们打雪仗的时候去买的?”
“附近没看见有便利店,我问游客要的。”原野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对折的暖宝宝塞进孟清禾手里,“先拿着吧,我一直揣在口袋里,应该还热着。”
孟清禾抱着龚萌往外走,刚才没觉得,这会儿安静下来她才感觉到后背的衣服大概被汗湿透了,风一吹她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龚萌来这儿撒了欢儿,打了一场雪仗全身汗湿了不说,手脚都冻得发疼,为了不给他们添麻烦,她提出来想先回车上待着。
“我送你回去。”孟清禾一皱眉。
龚萌今天从南方飞过来,落地就到了酒店,大概穿的衣服不是很厚,这么一出汗再吹风就要生病,确实得快点去暖和的地方。
“不用不用,我们拢共往里走了没多远,这不一直往外走就到了吗,我认识的。”龚萌推了推她,“我来之前看到里面有一家本地菜很好吃,你们去尝尝,能打包的话给我打包一点吧。”
原野掏出车钥匙递过去:“你想吃什么?”
“饼!我想吃烤得香香的饼!”龚萌说着往后退了两步,像送孩子上学似的朝他们挥挥手,“你们去玩吧,我回车上吹空调啦!”
走回到大路上,孟清禾跺了鞋上的雪,状似无意地问了句:“还有暖宝宝吗?”
原野依旧揣着手:“还有一个,你是不是也出汗了?怎么不说啊,刚才看你额头都亮晶晶的。”
“嗯。”她啧一声。
揣在口袋里的手缓过来了一些,能隐约感觉到有些疼。
雪村里保留着一个年代久远的火车站,现在虽然已经废弃,但仍然开放着供游客进去参观,因为候车大厅有顶有窗,好些游客被冻得不行的时候都躲进去取暖。
原野撑着防风帘让孟清禾进去,里面出乎意料的大,此刻却只有他们两个人,周围的白墙因时代久远变成了灰墙,一块一块地往下掉墙皮,露出了里面的红砖。
没有呼呼吹的冷风,孟清禾觉得自己缓过来了点,背着手在废弃车站里闲逛,原野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这墙真厚。”孟清禾感叹。
“北方的墙都会砌得厚一些吧,保温好。”原野说。
孟清禾仰着头看墙上的灯:“这灯也挺漂亮的,六七十年代的东西了吧。”
原野也跟着仰起头:“应该是吧,不知道还能不能亮。”
孟清禾转了一圈,候车大厅中间放了几排蓝色塑料椅,大厅出口和通往月台的门都是玻璃的,现在脏成了磨砂款,斑驳的墙还时不时有蜘蛛悄无声息地爬过,看着很像什么恐怖电影的开头,下一秒就会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冲出来。
于是她脑洞大开:“你说如果有什么丧/尸爆发,会从哪个方向冲过来?”
原野险些没跟上她的脑洞,费劲地想了想:“不知道啊,要看这条铁路通不通吧,如果铁路还通的话多半是从那儿过来。”
他抬手指着通往月台的门。
“你说那儿能过去看看吗?”她四下看了看,旁边的值班室里有个大爷,想过去问问。
“一会儿去问问大爷。”原野接着她的话,从口袋里拿出什么东西,然后把她拽到一边。
“怎么了?”
原野手里拿着暖宝宝看着她,一双丹凤眼里满是局促,说出口的话也变轻了很多:“你的衣服湿了,这样出去会感冒,还是先把暖宝宝贴上。”
孟清禾哦一声,伸手要接却被他躲开。
“咋?”她忽然带着口音问,“你要帮我贴暖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