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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烙印 谢二公子… ...

  •   苏潆平日里穿得随意,此次入祁王府若还是如此便是丢了谢家的颜面。

      自收到祁王府的帖子,二夫人便送了好些衣服来,这些衣服首饰,皆是她平日爱穿的颜色与样式,想必除了二夫人,还有些是那位谢二公子的意思。

      苏潆这次无法推拒,只得老老实实让杪冬打扮,发髻也梳了个略显复杂的样式,首饰挑了两样戴上,倒不是不喜欢晃眼的珠宝,实在是太重了。

      看着时辰还早,她先去了苏怡的小院里,却不巧大爷也在。

      谢宏慎:“你瞧瞧这脸,好好地给你打成这样,二房那边的事与你有何干系?她竟然迁怒于你,实在是……”

      苏怡:“阿潆的性子柔和且向来没有非分之想,二公子待她好,她也不好用冷脸来拒,那些闲言碎语她听去虽然难受,但并未哭闹,大夫人生气妾明白,都是妾的不是……”

      谢宏慎拿出药膏抹在苏怡还有些红肿的面上:“你何时才能明白,阿怡,你既嫁给我便是我的人,苏潆虽是你妹妹,却只能算是你娘家人,你再护她,也要想着肚里的孩子才是。”

      “是妾的疏忽,如今胎还未稳,慎郎先别叫人知道了,阿潆那边……也先瞒着吧。”

      苏潆指甲狠狠嵌入肉里,杪冬站在她身后,轻轻唤了一声:“姑娘……苏姨娘她……”

      苏潆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与她出了谢家,一路上沉默不语。

      杪冬知道她心里不痛快,以往姑娘也有这般不开心的时候,但从未如今日这般一言不发。

      她越是不说话,杪冬心里越是慌乱,想上前拦住她,苏潆却蓦地停下,杪冬撞在她的后背上,一脸莫名:“姑娘……”

      “秦大人……”

      秦云凌如今暂代中城司指挥使,来秦云斋的时候更少了。

      “你……”秦云凌从未见过苏潆这样打扮,愣了许久,面色有些不自然地移开:“去哪?”

      这条路不是去秦云斋的方向,苏潆道:“去祁王府。”

      “祁王府?”秦云凌眸色瞬间沉了几分:“祁王……找你?”

      “不是祁王。”苏潆解释道:“太后身体抱恙,此次殿试的赏赐由祁王府负责操持,祁王妃想将让我准备点心列入此次赏赐的礼单中,我今日是去祁王府同王妃商量点心的品类。”

      原来如此。

      秦云凌松了口气,转身走在她身前:“我送你。”

      苏潆想拒绝,但秦云凌已朝前走了,她只得带着杪冬在他身后跟着。

      “五城兵马司里……还好么?我听闻梁简他被判了流放。”二人走在街市上,苏潆听着两侧摊贩的吆喝声,心里忽觉乱糟糟的,便主动找些话来聊。

      秦云凌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梁简此举皆因我,我本不愿同他争什么,但他认为我是威胁,竟对你出手。”秦云凌眸色冷郁,似藏了一抹凛寒:“将他交予严大人是我看在他主子的面上,流放算轻的。”

      虽是流放,但他定会在他流放路上好好“关照”,也好叫他知道,有些人动了,便是死了。

      “他的主子?是谁?”

      早便听说五城兵马司里的人背景复杂,梁简能坐上这个位置又怎会是简单角色。

      “太后的侄儿,礼部尚书顾闻现。”

      当今陛下年纪不大,虽是太后所出,自小却养在懿德皇太后身边,十岁之后才去了如今的太后身边,听闻两人的感情并不好。

      如今朝局,外戚干政,祁王拥兵,内阁中立。苏潆忽觉那位龙椅上的年轻帝王有些可怜。

      本也与她没什么相干,苏潆只盼着朝局能再稳些,像她这种生意人,最怕便是国之将乱,不仅老百姓难讨生活,谢家这种世家大族也恐出变故。

      梁简流放,秦云凌上位,看似只是两人的身份更迭,实是太后与祁王在暗中较劲。

      梁简是太后侄儿顾闻现的人,秦云凌看似严老举荐,却是祁王李昭力保的人。

      她无辜牵连其中,也无形将谢家牵扯进来,五城兵马司也归了秦云凌。

      苏潆顿悟,这祁王可真是了不得的人。

      苏潆看向秦云凌,忍了忍,还是未曾开口。人来人往的,有些事还得私下问。

      “不知你何时得空。”

      秦云凌脚步一顿,握了握拳:“何事?”

      “有些事想与你私下说,可能有些为难,若是……”

      “不必觉得我会为难。”

      秦云凌转过身,二人刚好行至廊桥,一阵风袭来,苏潆的衣裙如同一朵盛开的娇花。

      他心下一动,也不知这股让人沉醉的娇艳是衣裙还是人。

      总之……都很好看。

      秦云凌:“只要你开口,我都会帮你。”

      苏潆微微张口,只觉这番话既让人感动又觉有些暧昧。

      “那个……快过了时辰,得快些去祁王府。”

      找了个理由,苏潆走得飞快,连秦云凌这种常年习武之人都险些追不上她。

      “慢些,别摔着。”

      谁知这话刚说完,苏潆的鞋子磕在一块凸起的青石砖上,差点跌倒,被秦云凌伸手一捞,人便到了他的怀里。

      苏潆仰头时,秦云凌恰低下头来,二人四目相对,都愣了神。

      秦云凌常年练武,身量也高,胸膛坚硬似铁,碰上苏潆这种柔软无骨的身子,只需一瞬便被点燃。

      他的手无处安放,如雷般跳动的心脏亦是。

      苏潆尴尬地撤开身子,低低说了声“抱歉”。

      杪冬察觉出了什么,慌忙移开视线,却瞥见一抹熟人的身影。

      “姑娘……”

      杪冬扯了扯苏潆的衣袖,对她指了指廊桥对面,苏潆随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并未看见什么。

      “怎么了?”

      杪冬眨眨眼,难道是看错了?

      苓儿一早便遣了人在门口等着,待迎了苏潆进门,便将她带到了祁王妃面前。

      叶芸拿出草拟好的礼单给苏潆过目,这是想让她提意见。

      此次殿试共有一百二十三人,一甲为固定三人,二三甲则人数不定,故而除一甲由礼部置办的朝冠、锦绶等服饰用品外,再加文房四宝、宝钞、点心,二三甲则只赐宝钞与点心。

      苏潆感叹这祁王妃也是个“细致入微”的妙人。文房四宝这种东西,送些好的更能笼络人心。想想一甲的这三位学霸大佬,每日用着祁王府置办的东西,想来心中对这位祁王也至少会有一分不同。

      祁王揽下的这差事极好,手握重兵,可惜内阁无人。培植新人是最好的途径,苏潆却觉肩头的单子更重了。

      文人墨客皆爱“四君子”,说简单点便是取个“雅”字,但苏潆想法不同,梅兰竹菊雅意够,立意却不够。

      苏潆拿起纸笔,写下“清风玉露”“时和岁丰”“桃李成蹊”十二字,并与祁王妃解释。

      “清风玉露赠一甲,取的意是为官清正自持,守一身风骨,永念君恩。时和岁丰赠二甲,取的意是经略四方,祈愿政务通达,民生富庶,四海皆宁。桃李成蹊取的意是赠三甲,取的意是躬身治民,宣君仁政教化一方,遍地桃李。”

      正对应了一甲临近天恩,日后的国之重臣,应躬身自持,感念帝王恩露。二甲触中枢庶务,应调和朝野,以求民生安稳。三甲扎根地方,深耕民务,广布天子德泽。

      叶芸有些惊讶,这苏姑娘能取这立意便知是读过书的,唇边的笑容有几分打趣的意味:“苏姑娘到底藏了几分才学?”

      苏潆笑道:“不曾藏,都是压箱底的存货,王妃若细问便答不出了。”

      叶芸心道:真是个妙人。

      “这寓意是不错,那点心呢?”

      苏潆道:“无非是用霜、团、酥、糕四种做法,配锦盒,洒金笺题字,便是又好看,又好吃。”

      叶芸听来觉得不错,当即敲定:“如此甚好,只是要辛苦你,食材用物一应皆需你亲自操持,人不够王府有,你那小店灶房小了,便在王府做,也能免去许多麻烦。”

      叶芸口中的麻烦她明白,为殿试学子准备的吃食,若是被有心之人动手脚触怒龙颜,她怕是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但若是在王府做点心,就算出了纰漏她也有庇护之处。

      苏潆应下:“王妃考虑周全,待这两日列出采购单子便能着手准备。”

      两人商讨完礼单已是快至幕食,听闻祁王已在回来的路上,苏潆不便留下吃饭,叶芸便让苓儿将人送回谢家,临走前递了个锦盒给她。

      “你这般好看的小娘子,穿着如此素净,给你的首饰收好,待殿试后与我一同去宫里领赏时带上。”

      还没做便将领赏时要戴的首饰都赐了,苏潆见叶芸笑得坦荡,不像是打趣她,便收下了。

      苏潆出了祁王府,天已擦黑。苓儿叫了马车送她,不远处却来了一人,对着二人行礼:“奴乃谢家二房家奴,还请回禀祁王妃,谢家的马车来接,便不用劳烦姑娘相送。”

      绍六?

      苏潆轻轻皱眉,看向远处的马车上,两侧车檐悬玉牌。

      那“谢”字是无比清晰的青绿色。

      苓儿看向苏潆,似是在询问她的意见。

      苏潆收回视线:“既然有人来接,便不劳烦苓儿姐姐,我后日再来。”

      别了祁王府的人,苏潆一步一挪地朝马车走去,绍六掀开帘子,杪冬扶着她进了马车。

      谢怀延手中捧着一本书册,见她进来只微一抬眼,又沉下,语气冰冷:“赶着接送你的人倒是不少。”

      苏潆一阵莫名,祁王府的人邀她做点心,送送她不应该么?他这是抽哪门子疯?

      “祁王妃人很好。”苏潆简明扼要,不想与他扯些有的没的。

      谢怀延将书册一合,扔至小桌上,书册一角碰到桌上茶盏,茶水泼出来氤湿了桌面。

      苏潆感觉到了,他在生气,且非常生气。

      她不知谢怀延为何生气,只觉他不该莫名冲她发火,她是什么倾泻情绪的对象么?

      她将视线移开,看样子是不打算为他的情绪买单。

      谢怀延目光冷郁,见她毫无反应,一把捉了她的手将她抱在自己腿上。

      苏潆瞪大了眼睛,又怕自己太大声引人注意,便压低了声音:“谢怀延!你这是做什么?放我下来!”

      谢怀延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咬。

      苏潆已经找不出词来骂他了,挣扎了几下,想要下来,却忽然面色一烫愣住了。

      腿上能明显感觉到的坚硬让她不敢乱动,整个身子似僵住了,两人都在竭力调整呼吸,谢怀延努力扼制濒临崩溃的理智,整个身子都被那股无法宣泄的滞涩之感堵得生疼。

      嘴上却不认输,俯身在她耳边道:“祁王妃人好,那别的人呢?”

      “别的什么人……”苏潆缩在他的怀里,只觉两人极近的气息湿热燎人。

      “秦大人如今贵为五城兵马司总指挥使,还有空护送你去祁王府……”

      苏潆呼吸一滞,他让人跟踪自己?还是……无意看见了?

      无论哪一种,她已没心思计较,原来他生气是因为这个……

      八字还没一撇呢就以正宫的身份吃醋……

      苏潆心里骂他:真是霸道。

      “我与秦大人是生意上的伙伴,路上碰见走了一段,你在气什么?”

      谢怀延桎梏她腰身的手缓缓收紧,在她唇边烙下一句:“你不知我在气什么?嗯?”

      最后那个字挑起的尾音似一根被挑断的琴弦,让苏潆的身子颤了颤。

      “苏潆……你真是……”

      不知拿她怎么办,只能受她折磨,日日夜夜反反复复,她在他脑海中,梦中,心里,无一刻消停。

      太吵闹了……

      根本无法静下心来。

      苏潆按住他放在腰间的手,面色红得要掐出水来:“谢二公子……你的礼教呢……”

      谢怀延看她一眼,忽地冷笑一声,万般情绪化为一抹极致的占有欲。

      他的手上移,指尖嵌入她细密的发髻中。

      死死扣住。

      死死吻住。

      辗转之间,他用舌尖描绘她的唇,口脂的花香四溢开来,化了他满口,似带了酒味,太醉人,太甜人。

      苏潆双手抵在他的胸口,推拒他,却反被他抱到另一侧软垫上,身子紧紧贴在车壁。

      她的双手被按在车壁上,十指相扣。

      谢二公子……你的礼教呢……

      苏潆双目殷红湿润,面色潮红,明显也动了情。却始终目色不移不闭,像是在与他较劲,又像是看着他步步沦陷,溃不成军。

      谢怀延忍不住勾唇,什么克己复礼,什么清规戒律,什么世俗之见……

      他一寸寸下移,在苏潆纤细雪白的脖颈上,用唇细细烙印属于他的那份温热。

      “见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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