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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酥饼 有些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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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潆觉得自己不够格,偏偏祁王妃吃过她做的点心后便惦记上了这件事,虽还未开口要她做宴,已是让人隔三岔五来秦云斋买点心,且次次都要得多。
她每次都需忙活半日才能将祁王妃要的点心配好,故而回谢家的时辰越来越晚。
虽说她与谢怀延的事也不知如何被他压下来,但也能想到,闲言碎语定会不少,她听了权当耳旁风,但今日路过姐姐院子时,忽听大夫人训斥人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
“原先只道苏潆是个老实本分的才收下她,谁知她竟肖想到端砚身上去了,还整日跑出跑进抛头露面,我们谢家未出阁姑娘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大夫人误会了,我家阿潆哪有什么非分之想,她只是想赚些体己钱,日后成婚好……”
“日后成婚谢家自会补贴她,她做个点心能赚多少钱?我家大郎城西的铺子都给她了,还怕没有体己钱?”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谢怀俭给她的铺子。铺面的契子是在她手上不假,她也推拒过,谢怀俭不给她还回去的机会,竟让人在契子上落下了她的名字。
那铺子地段虽不算好,但怎么说也是个不小的铺面,苏潆想想自己的情况,还是收了。
大夫人闹这一出,不就是想拿回来么?她还就不给了。
苏潆推门而入:“大夫人说的是,只是大公子已将契子过了我的名字,如今再想退还已是不能,大夫人若实在喜欢那铺子,不如租下来,我少算大夫人两成租金。”
“你!”大夫人被她这话噎得不知如何反驳。
上春在一旁低声提醒:“大夫人莫气坏身子,否则二公子那边……”
大夫人经上春提醒才想起这么一件事来,唇边笑容有些讥讽:“我道你如何敢在我们谢家耍威风,原是二房那边给你的胆子,别以为被二郎瞧上就能入我们谢家,一家子做妾做上瘾了,老子爹为了娶妾卖女儿,两个女儿还上赶着都要做妾,真是可笑……”
苏怡只觉大夫人这番话粗鄙不堪,尖厉刺耳,但更担心妹妹会因此失控。
阿潆平日里倒是能忍,可若提家里的事,她绝不会忍。
果真,苏潆面色冷了下来,不顾苏怡的阻拦走到大夫人面前,眸中满是阴冷的郁色,仿佛低旋的风暴,在隐隐发力。
“正妻之德在于修身驭下,宽严相济,大夫人也是世家之女,却言语刻薄,屡次刁难,不就是因着大爷喜欢姐姐不喜欢你么?动辄恶语相加只会使你面目可憎,让大爷更加厌恶。”
大夫人何曾被如此骂过,气得抬手便要打,被苏潆一把抓住手腕甩朝一边,得了上春扶住才勉强站稳。
“你……好你个苏潆……”大夫人气极反笑:“我倒是小看你这张嘴了,不仅哄得了二房那个,还会骂人!”
“二公子若如此好哄,也取不了功名。他明世事,修身正心,这么多年从无懈怠,你是他伯母,反倒出言污蔑,你一口一个二房,难道大夫人是气二夫人夺了掌家之权心生愤懑?”
“你血口喷人!”大夫人怒极,甩开上春的手用力抡了一巴掌,苏潆已做好了回击的打算,谁知姐姐跑过来挡在她身前挨了这一下。
这一巴掌着实重了些,苏怡脸上顿时红肿,还被指甲刮破了面皮,看着有些吓人。
苏潆攥紧了手,冲着便要上前与大夫人扭打,却被一人抓住了手臂。
“苏潆,你冷静些!”谢怀延攥着她的手,对她摇了摇头:“有些事不能做!”
苏潆却笑着,只是眼中涌起了泪花:“不能做?是因我倚着你们谢家所以活该被人欺?谢怀延……”苏潆深吸一口气,甩开他的手:“有些事,我能做!也敢做!”
“不可!”这次是苏怡拦住她,面上虽痛,此时也已顾不上:“二公子你先带阿潆走!”
谢怀延点头,拽着苏潆出门,苏潆却不愿,死死扣住门板,眼神怨毒地看着大夫人。
大夫人何曾见过苏潆这样的眼神,一时心里发怵,但一想苏怡妾室的身份,自己做正妻的如何还不能教训了?便又挺直了身子回瞪苏潆一眼。
“这是在闹什么?”
老夫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在场之人皆是一愣,苏潆松开谢怀延的手行礼,大夫人和苏怡也从院里出来。
老夫人一双眼神扫过众人,顿时也明白怎么回事,先是走到苏怡面前叹了一声:“也不知谁下得这么重的手,等大郎回来让他给你做主,无论你犯了什么错,总不该这样打你。”
苏怡敛下眉:“回老夫人,本不是什么大事,妾是大房屋里的,正妻管束理所应当,哪有什么做主不做主的事。”
“你倒是个懂事的……”老夫人的视线移到大夫人脸上,冷笑一声:“这个时候不去关心你儿子课业,反倒来苏姨娘这里找热闹,怎么,你是管家权落了觉得无甚可做?”
“母亲……”大夫人走过去拉住老夫人,嗫嚅道:“他的课业哪里需要我来操心,我这不是听说这几日家里闲言碎语不少,想着为了我们谢家的名声来提醒一二么?”
“什么闲言碎语?”老夫人冷哼:“我老婆子没听见过!”
老太太这是被苏潆灌了什么迷魂汤?大夫人身子气得发抖,手里帕子攥得极紧,黑着脸便续了一声:“既然母亲偏袒外人,那儿媳也没什么可计较的。”
大夫人带着上春转身便走。
老夫人不理会她,也不理会苏潆和谢怀延,只对苏怡道:“我们谢家没有亏待过你和你妹妹,只要你安安分分为大郎开枝散叶,该给你的我们谢家都会给。”
这才是“提醒”。
苏怡明白,老夫人是让她管好阿潆,以后的婚事还要倚靠谢家。
所以她得忍,阿潆更要忍。
“是,妾定会安安分分,不叫老夫人操心。”
老夫人临走前看了一眼面色煞白的苏潆以及低头敛眉的谢怀延,一言不发地走了。
“老夫人……”苏潆低低喊了一声,想上前,却被她的一番话止住了脚步。
“近几日我身子不好,你做你的事,只别再来我这里,也别扰了不该扰的人。”
原来老夫人什么都知道,却不说破。她早便预料到老夫人的反应,只是当这一刻来临时,她又贪恋之前的那一丝温暖,如今却只剩彻骨的寒。
她嫁不进谢家,老夫人知道,姐姐知道,她也知道,却唯有……
他不知道。
苏潆转过头看谢怀延,对上他担忧的目光,却弯唇一笑:“我没事,今日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那我明日……能不能来找你?”
苏潆轻轻地“嗯”,还是笑着:“能。”
谢怀延以为她会闹会生气,可她没有,甚至没有推开他,谢怀延能感觉到苏潆心里的郁结,她甚至不能泄露分毫,可他不是什么都看不见。
今夜的风比往日凉。
他的心,亦是。
苏潆想了一夜,决定找个理由躲躲,便留了杪冬在院子里给谢怀延传话,自己一心扎进铺子里。
快入夏的天气,说热不热,这样的日子吃些咸口的正合适。苏潆试着做薄脆的酥饼,饼里夹了梅干菜,还未出炉便盖过了店里香甜的点心味。
“你们东家又在做什么好吃的?”
苏潆从里间出来,见进来的是祁王妃身边的苓儿姑娘,忙笑着迎上去:“上不得台面的粗食,做来自己吃吃,苓儿姑娘若是喜欢带几个回去尝尝。”
苓儿也不与她客气:“苏姑娘人美手巧,哪里会做出什么粗食,皆是些外面求都求不到的好东西。”
刚出炉的饼捂不得,苏潆拿油纸垫着放入食盒中,又将食盒的盖子取了,盖上白布:“苓儿姑娘趁热吃,冷了便没这香气了。”
苓儿点头,又道:“我这次来是代王妃问问姑娘的意思,愿不愿接宫里的活儿。”
苏潆心道:被秦姐姐说中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直接推脱不妥,应了自己店里这几个人又应付不来,苏潆捡了个还算妥当的说辞:“宫里的御厨点心做的极好,我这点道行混混市井小店还成,哪里入得了宫宴?劳烦苓儿姑娘回一声王妃,添几个有趣的点心样式我能做好,操持宫宴所有点心茶水怕是……”
苓儿也是心细之人,懂得苏潆这般推拒是为何,便解释道:“不是什么宫宴,再过不久便是殿试,待陛下钦点三甲后,点心便是跟着赏赐走的,以往这些事都由宫里娘娘操持,但姑娘也知如今陛下还未立皇后,太后娘娘身体抱恙,故而此事便落到王妃身上。”
苏潆顿时来了精神,殿试不为淘汰只为排名,也就是这邺阳最有学问的年轻才子都能吃到她做的点心了?这广告效应,保准一打一个响!
这种名利双收的好事,苏潆断不会拒绝,当即便应下:“我们店里人少,既不是宫宴便能添置出来,我便应下了。”
苓儿一笑:“如此,王妃明日便给谢家下帖,姑娘只管来祁王府,断不会有人敢说三道四。”
苏潆柳眉一挑,王妃用身份给她这寄人篱下之人脸面,如此再有什么不好的话传出来便是不敬王妃。
“谢过王妃与苓儿姑娘。”苏潆又去柜面多挑了些点心包好,让赵管事跟着送出去,这次并未收钱。
“这也太多了,王妃也吃不完。”
苓儿推拒,苏潆笑道:“不妨事,王妃吃不完苓儿姐姐留着给其他姐姐们分些也好。”
苏潆这是在还恩,让苓儿在祁王府做人情,苓儿岂能不知。
苓儿这才勉强收下,临走前还夸赞一番:“苏姑娘聪慧,若是王妃见了必定喜欢。”
“承姐姐吉言。”
苓儿回府后将酥饼和点心一同送去了叶芸的面前,叶芸见了果真来了兴趣:“还道这人美手巧的苏娘子只做点心,看来会的也不少。”
苓儿道:“奴婢曾向店里的赵管事打听过,苏姑娘会的可多了,样式也多,且都是些不曾见过吃过的,好些秦云斋里的人尝过,我们可没尝过。”
这是吃上味儿了,只说这秦云斋卖的这些点心就够勾人的,那些个没吃过没见过的,岂不更让人心驰神往?
馋虫这种东西,当真是不勾则已,一勾便越发不可收拾。
叶芸捻起酥饼放入口中,只觉咸香诱人,比薄脆的外皮还要酥人:“这有何难,横竖她应了添点心的事,我选品,总要让她多出几个花样才能选得出,你说是与不是。”
“王妃说的事。”苓儿应道。
主仆二人就这般将此事敲定,祁王李昭回王府用晚饭,见自家王妃只略略捡了几口菜吃,便知她又贪嘴了。
“王妃今日是在何处偷嘴了?不会又是秦云斋吧?”
叶芸让苓儿拿了酥饼来,放在李昭面前:“今日饭先别用了,尝尝苏姑娘的手艺。”
李昭无奈一笑,酥饼还有些温热,一口咬下便觉咸香四溢,一时有些惊讶:“还以为苏姑娘只会做点心,这些市井粗食也做得这般不同。”
“厨艺好,人也聪慧漂亮,难怪谢家二公子瞅得跟珍宝似的,若我是男儿身,恨不得娶回家日日供着。”叶芸颇为惋惜地叹了一声。
李昭顿觉吃味,也不顾在场的下人多,便将叶芸搂过来亲了一口:“王妃好生无情,这才与我成婚几年就遗憾自己不是男子,如此说来,苏姑娘还是莫要进祁王府了,否则本王的王妃岂不是会被拐跑?”
周围婢子皆红着脸低下头去,苓儿招手将人都支了出去,自己则在门口候着。
两人恩爱,叶芸与他如胶似漆,这样的时候多了去了,日子一久便习惯了,脸也不红了,心也不跳了,反倒是斜他一眼:“你都管着我的心了,还要管着我的味?你不让苏姑娘进祁王府,我便将你的厨子都换了,让你整日吃难吃的东西。”
“王妃好狠的心啊!”李昭吻上她的唇,良久之后才放开:“王妃果真是偷嘴了,如实交代,吃了几个?”
叶芸从他怀中探出头,面色已有些红:“不多……三个……”
李昭俯身在她耳边轻道:“王妃偷嘴倒是饱了,可本王……还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