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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被关 苏姑娘被五 ...

  •   这一夜算是苏潆睡得最不踏实的一夜。

      外面哭天抹泪的叫喊声、吵闹声、摔打声,也不知闹腾了有多久,约莫后半夜才渐渐消停。

      翌日一早,苏潆是被外面的敲门声吵醒的,她披着衣服起床去开门,见杪冬顶着两个黑眼圈看着她,苏潆颇为心疼,忙让她进屋休息。

      哪知杪冬兴奋劲儿还没过,拉着苏潆进屋关上门便与她说了昨夜发生的事。

      “姑娘不知昨夜有多‘热闹’……”

      杪冬是喜欢凑热闹的人,但以她的身份不好明目张胆凑到跟前去听主子们的事,便一直跟在兰月身后帮忙,等着兰月去了主子身边,她便跟在后面,所幸没人注意她。

      “那个娆红玉,就没见过她这样没脸没皮的,竟在三公子新婚之夜闹过来,非要同李家姑娘一同嫁进来,老夫人是决计不松口的,最后闹得收不了场,谢老夫人才先开口,说是让她做个妾,等孩子生下来给李家姑娘养着。”

      苏潆听后倒也不觉得意外,娆红玉或早或晚都会进门,如今这样已算最体面的收场了。

      “你日后见着娆红玉需得改改称呼,她虽是妾室,也是主子,不可被她拿到错处。”

      大房的人再不喜娆红玉,也轮不到仆从婢子当面难堪,苏潆不想沾大房的事,横竖与她们没什么关系。

      杪冬却很是不服,能做谢家主子们的妾室,皆是身家清白的好人家,哪里像娆红玉,一旦进了那样的地方,就算换了身份都算不得一句“清白”,自会被人看不起,再说,她还为难过自家姑娘。

      苏潆安慰她两句,便去灶房煮了朝食给她,一直看她吃完才哄着她去休息,自己则安安心心在房间里休整了三日,一直到谢家风平浪静地过了李家姑娘的回门日,苏潆在第四日出门去了铺子里。

      秦云凌自去了五城兵马司便不常来店里了,苏潆今日竟见他一身玄青色常服,正喝着茶。

      “今日什么风把秦大人吹过来了?”苏潆笑着进来,亲自给秦云凌又添了盏茶。

      秦云凌不过几日没见她,不知为何竟会觉似过了几月一般长。

      轻咳一声,他掩了掩唇边的一抹笑意,恢复了以往的淡漠:“我今日休沐,姐姐有事不在叫我来看着。”

      苏潆见他眼下乌青重,想必五城兵马司的事也不轻松,好不容易得了休沐还得来这看店,若换作是她早在家躺着了。

      “一看你这样便是没休息好。”苏潆第一次下了逐客令:“你回去休息,今日我在店里。”

      秦云凌动了动唇角:“我习惯每日只睡四个时辰,不觉得累。”

      苏潆眨眨眼:“四个时辰?”

      她细细打量秦云凌,就算是常年习武,也不至于只睡四个时辰还精神这么好吧?

      这人难道是铁打的?

      秦云凌是五城兵马司的人,对这邺阳城中发生的事多多少少能听到一些:“你是因为谢家的事,这几日才没出门?”

      “你听说了?”苏潆见秦云凌点了下头,却并未说明缘由:“也没什么,只是想休息几日,正好做些新的点心试试味道。”

      秦云凌没有追问,沉吟了片刻才忍不住嘱咐她两句:“娆红玉那样的人,就算入了谢家也不会安分,若是她为难你,你……”

      “你来找我”这种话,秦云凌停顿了一下才说出口,说罢微微侧过头去,避开她探究的目光。

      苏潆轻轻一笑:“我与她也没什么牵扯,她不会为难我。”

      正房的两位夫人已够她受了,娆红玉没那么清闲会来找她的不是。

      但秦云凌已经知晓那日娆红玉会找来秦云斋为难苏潆的原因,若真没什么牵扯,娆红玉为何挺着肚子来找苏潆。

      说到底,还是有些人管不好自己,生性轻薄风流,处处拈花惹草,才给苏潆惹了麻烦。

      他又想到了谢怀延,不知谢家的男人是否都是这德行。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听见外间传来吵闹声。

      秦云凌刚要起身,苏潆道:“你的身份不好直接出面,我先去看看再说,你从后门走。”

      见秦云凌不说话,苏潆也不动,只看着他,良久之后秦云凌才出了门。

      “大人稍等,我们东家马上就出来,不知是什么事,劳烦五城兵马司的爷儿亲自来一趟。”赵管事一面赔着笑脸,一面抹了把额头的汗。

      为首着官服的人眉目一拧:“缉捕要犯!”

      “要犯?”赵管事不解道:“我们……没看见什么要犯啊!”

      “有没有,要搜过才知!”

      “这是怎么了?”苏潆从里间出来,唇边噙着一抹恬淡的笑意。

      “东家,这位是五城兵马司的大人。”赵管事见苏潆出来,忙凑到她耳边轻道:“说是缉捕要犯。”

      苏潆赶忙行礼:“原来是梁大人在抓捕要犯,我们这些平头良民理应配合才是。”

      梁简挑眉:“姑娘竟认识我,我却从未见过姑娘。”

      苏潆道:“邺阳民安祥和,全靠五城兵马司的各位大人,我们这些小店说来,也是仰仗大人们才能好好开门做生意,大人的名讳,自然得牢牢记着。”

      其实是秦云凌与她细说过五城兵马司的人。

      梁简心中冷笑,如此说来,若是他硬要搜店,反倒是承认了自己管辖之下,没了民安祥和。

      梁简不由收起笑来,与她正色道:“我们得到消息,朝廷缉捕的要犯躲在东市的铺子里,故而挨家挨户地搜查,皆无例外。”

      “我们这铺子就这么大,别说藏人,藏个物件也不容易,梁大人尽可让人随意搜查,只是民女有一问,不知……”

      梁简并未开口,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苏潆道:“听闻五城兵马司各司其职,梁大人隶属中城,这东市的指挥使,民女没记错的话,应是秦大人才是。”

      说完静静地看着梁简,好似刚才一问真的只是出于好奇。

      实则,这是实打实的质问。

      你一个中城司的人,来管东城司的事,就算秦云凌休沐,也轮不到梁简来管。

      梁简听出她的意思,果真是有秦云凌份子的店面,想来这女娘与他的关系不一般,如此堂而皇之地将他搬出来质问,以为他会怕?

      梁简握着身侧的刀柄缓缓朝着苏潆走来,那身压人的气魄,让赵管事颤了两颤,他看向眼前的东家,竟无一丝慌乱,顿觉佩服。

      说来东家的年纪还小,甚至未曾及笄,便能有如此的胆力,他十分佩服,便也跟着直了直腰杆儿,一步未动。

      梁简寒声道:“姑娘既知道我是中城司指挥使,便更应知道,中城司向来为五城兵马司之首,我梁简说查哪儿,便能查哪儿,管这家店的背后是谁!”

      梁简转身对身后的下属道:“进去仔细搜!”

      苏潆轻轻蹙眉,既然是同僚,避开还来不及反而上赶着查,她从一见这人便知是故意为难。

      她店里倒不会藏个人,但若这些人真有其他心思,随便放个东西栽赃,再扣个帽子便容易许多。

      真要让他们搜?

      苏潆好像也毫无办法,在绝对的权力面前,就算是谢家,这梁简也是进得去的,更别提自己这小店。

      赵管事见这群人一个个凶神恶煞,手上也没个轻重,怕吓坏了店里的客人,忍不住劝道:“东家,这情况……不如今日歇业?”

      苏潆见外面围了人在看,她也不好挂“歇业”的牌子,横竖查了便走了,这个时候歇业反而会引起不好的猜测。

      她摇了摇头,帮着赵管事打包好店里客人要的点心,见进店的客人没了,便坐在椅子上等着他们慢慢查。

      隔了一会,梁简的下属突然跑过来,对着他耳语两句,梁简先是眉头紧皱,而后牵起唇角一笑,看向苏潆。

      看来苏潆猜得不错,梁简果真是带着目的来,至于是何种目的,或许只有见过秦云凌才有结论。

      “姑娘这里居然有后门?”

      “东市的铺子都不算大,因此隔的门自然就小,搬运食材便要开个宽阔的后门才方便,这东市里大多数铺子都有后门。”

      还以为什么招数,家家都有的后门都能拿来安罪名,这人莫不是故意针对吧?

      听她说完,梁简又从下属手里接过一张纸,翻转过来给苏潆看:“后门的这枚脚印姑娘又该如何解释?这几日城中未曾下雨,后门的脚印沾着泥,想必不是店里的人。”

      苏潆一愣,起身想要细看图上画的脚印,梁简却把纸一收。

      苏潆解释道:“每日都有城外送食材的货商过来,今日也不例外,且踩水过了土路的人不少,不知大人如何能证明鞋印是嫌犯的?”

      梁简一路从五城兵马司的底层小役做起,经验老到,绝不会因为女娘的几句质问,便露了怯。

      “正是因为我们不能确认,故而才要查清此事以证姑娘清白。此人为朝廷要犯,任何线索都需查清问清,还请姑娘与我们走一趟五城兵马司。”

      苏潆顿时怔住,手心全是冷汗。这是让她进五城兵马司?不会对她用刑吧?

      她现在有些后悔让秦云凌先走,脑中忽然想起一人,又强压下去。

      店是她要开,若此时求助他,无异于将谢家牵扯进来。

      苏潆正犹豫着,五城兵马司的人已经围了过来。

      “姑娘,请吧。”

      赵管事颤颤悠悠喊了一声:“东家……您家里那边可要……”

      苏潆转身看向赵管事,这一进去不知何时才能出来,不知会一声也不行,便对他道:“今日被碰过的食材和点心一律丢了,不可再卖,杪冬那边与她说一声,我打磨好的那方端砚还在院子里晒着,马上要落雨了。”

      赵管事心领神会,点头道:“东家放心。”

      如今朝局虽不算稳固,民生暂且安稳,法度还算健全,朝中的官员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行不义之事,且不说五城兵马司也不是都像梁简这样的人。

      苏潆叹了一声,又看了一眼追出门来的阿棠和小饴,安慰道:“别怕,就当是休息几日,先回去。”

      安顿好店里的人,苏潆跟着梁简回了五城兵马司,没立刻审问,反倒是直接下了狱。

      这“单间”条件差,角落堆着干草,那应该就是床,桌子凳子一律没有,地上缺了一角的碗里装着水,看着还算干净,苏潆却一口都不敢喝。

      梁简这是什么意思?抓她来就是为了给她开个单间住着?

      苏潆不敢轻举妄动,整理了角落的干草,就静静地坐在上面。

      平生第一次被关,要说不慌是假的,但一想到秦云凌也在,她便没那么害怕,梁简无法凭一个脚印对她用刑,秦云凌也一定不会放任梁简乱审,可这事,若只有秦云凌出面也不行。

      杪冬在家里左等右等不见苏潆回来,正准备出门去找,赵管事便来了,与她说清事情原委后,杪冬当即明白过来,直奔谢怀延的院子。

      院子里哪里晒了什么端砚,那是谢怀延的“字”,苏潆是想告诉杪冬,让她将事情原封不动告诉谢怀延。

      临近子时,书房还亮着灯,绍六敲了敲门,谢怀延从书案上抬起头,疲惫地靠在椅子上:“进来吧。”

      绍六进屋后先掩上门,谢怀延察觉出他的反常来,却也没多想,只问道:“苏潆回来了?”

      每日,只要苏潆一出门,绍六便多了个差事,等人回来报个信,今日也不例外。

      杪冬将这事儿告诉了苏潆,见她没什么反应,也就由着绍六做这些事,心里隐约猜测,姑娘还是信任二公子的。至于二人之间那模模糊糊的感情,她可不敢多问什么。

      也幸得绍六有这么一个差事,杪冬得见绍六便容易许多。

      “苏姑娘被五城兵马司的梁大人拿了……”

      谢怀延正在喝茶,听罢手中的茶盏一时脱了手,滚烫的茶水全洒在手背上,立时红了一片。

      绍六惊呼:“公子!”

      谢怀延却无知无觉,快步走过到绍六面前,胸膛快速起伏,声音轻颤:“什么叫苏潆被五城兵马司的人拿了?为何拿她?她可受伤了?”

      绍六将杪冬的话原封不动转述给谢怀延,末了道:“杪冬姑娘也是听了秦云斋赵管事的话,才知苏姑娘出事了。”

      一枚脚印而已,哪里算得什么证据,不过是借机攀咬,这梁简,怕有别的目的。

      “你去备马,与兰月知会一声,我人在萧府。还有……让荆安看着苏潆的院子,有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我。”

      绍六刚应了一声,谢怀延便没影了,他赶忙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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