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今天弯了吗》翎逸

6、第 6 章 他想触碰师

　　然而凌镜清等了两刻钟，等来了杂役刘武为墨少微捎的话，说是要带洛涯逛遍明镜门，熟悉熟悉，约莫要两个时辰。

　　刘武离开后，凌镜清御剑前往炼峰台。

　　炼峰台位于斫峰，坐落于剑阁后方，是明镜门上下锤炼武器之地。

　　凌镜清购置了材料，把它们尽数放在炼峰台其中一个火炉上。

　　“小师兄！”

　　凌镜清正要拿起铁锤，闻得身后呼唤，回头一看——

　　一位看上去三十出头的女子满脸欣喜朝自己走来：“许久不见，今日怎么来此？”

　　凌镜清展眉：“据炎，别来无恙。”

　　据炎的师尊是与凌镜清和李修竹的师尊同辈的正肃长老，不过正肃早在三十年前仙逝。

　　正肃以锻造得一手好武器闻名仙门，据炎也是因此找上明镜门，花了好大功夫才得以拜正肃为师。

　　“我来给新收的弟子打把剑使。”凌镜清开始抡锤。

　　“新收的弟子？”据炎愕然，“你以前不是说照顾修竹和袁逸他们太累了，这辈子只收少微一个弟子嘛。”

　　“才过去多久啊，你就改变主意了？”

　　凌镜清淡然道：“最近生了些变故。”

　　据炎心中了然，继而笑着调侃：“当你徒弟命真好，师尊不仅长得跟一朵花儿似的，还会亲自为徒弟锻造武器~”

　　凌镜清笑而不语，只是一味抡锤。

　　他很享受抡锤时全身用力的快感和眼前只有那一块铁的沉浸感。

　　从前正肃看凌镜清颇有天赋，几度找师尊挖人，最后师尊被烦得受不了，捏着鼻子把凌镜清丢给正肃带了三个月。

　　三个月后师尊降魔归来，看着练出肌肉的凌镜清满脸惆怅：“为师本此下山特意观察了，现在的姑娘大多喜欢身材匀称的男子，你现在这样就好。可若继续练下去……”

　　“以后若是没有姑娘要你可怎么办呢。”

　　只是师尊的担心很快落空。

　　第二年凌镜清十五岁，下山历练。

　　多年后他再回山，却无人教他锻造了。

　　正肃仙逝。

　　凌镜清暗叹口气。

　　锤了一个半时辰，凌镜清将剑坯归置好，御剑回浣道居。

　　他在后院沐浴完，边系衣带边往卧房走。

　　卧房烛火明亮，墨少微规规矩矩坐在桌前，见到凌镜清，眼前一亮，随后目光紧紧吸在凌镜清身上。

　　才被热水濯洗的皮肤泛出红色，上面还带着未干透的水痕；水痕将白色里衣牢牢贴在皮肤上，使得皮肤看起来泛着粉。

　　而紧贴的里衣更是将匀称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

　　凌镜清抬头，白皙的脸被雾气晕染成淡粉色，发丝上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还有几滴在眉间和眼睫处停留。

　　墨少微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心脏飞快跳动。

　　他在来浣道居路上做的所有对凌镜清为何突然收弟子的兴师问罪通通被他抛在脑后。

　　此刻，他的内心唯有一个想法——

　　他想触碰师尊，想让师尊的眼里只有自己。

　　想……

　　想让那张此刻看起来分外柔软的双唇柔声唤自己“少微”。

　　凌镜清被墨少微猛然炙热的目光吓到。

　　在这之前，他一直觉得男子之间没什么好避讳的。

　　而经过一开始的“我那么爱你”，昨晚的识海结亲，和现在的墨少微的目光，凌镜清恍然发觉——

　　原来男子间也是需要避讳的。

　　他面无表情地想去衣架那拿外衫，却被墨少微抢先。

　　“师尊……”墨少微的嗓音有些哑，“小心着凉。”

　　他小心翼翼地为凌镜清披上红衣，就像昨晚的梦中为凌镜清掀起红布般。

　　“行了。”

　　凌镜清觉得还是得避着人：“去静室等我。”

　　“……是。”

　　待凌镜清穿戴整齐来到静室，墨少微已然整理好情绪。

　　两人盘腿对坐，凌镜清开始讲授魔气炼化之法。

　　凌镜清少时游历，遇到一位走火入魔的修士。

　　第一次见面，修士因走火入魔险些伤人，被凌镜清阻止，二人就此结识。

　　再次相见，修士对凌镜清言他觉得自己很难掰回来了，不如干脆用魔气修炼，化心魔为己用。

　　后来重逢，修士完全恢复神识，修为还更上一层。

　　凌镜清提及仙魔殊途，修士朗声大笑：“灵气是气，魔气也是气，本就无区别。”

　　“昔日盘古开天辟地，清气为天，浊气为地。”

　　修士饮了口酒接着道：“清浊，阴阳，善恶，本就一体。有神仙，必然有妖魔。”

　　“说白了，所谓‘气’也可是‘器’。它是为善还是作恶，关键看用的人的心。”

　　凌镜清觉得这说法倒是新奇，虚心讨教了一番，准备来日自己走火入魔时用。

　　多年前魔气侵染凡人事件出现，凌镜清想找寻此人，问问他有没有救治的法子。

　　但他寻了两年，此人犹如人间蒸发，寻不到半点踪迹。

　　期间各个仙门的掌门长老商议，要将因魔气侵染而入魔的凡人称为“半魔”。

　　凌镜清忽地想起那个修士。

　　在众人未出一言时，他提出不如称其为“魔人”。

　　魔族来到人间烧杀抢掠，仙门众人对魔见之必诛，对人魔之子的半魔自然不会有好脸色。

　　而若将那些人也称为半魔，久而久之，恐怕会被当成真的半魔。

　　到那时，若还有人企图想法子解救他们，受到的阻碍和压力必然是巨大的。

　　更不必提魔人性情暴戾嗜杀，一旦出现，当地的百姓必然遭殃。

　　时间一长，修士和百姓对其也有怨言。

　　可眼下除了诛杀，再无他法。

　　“诀窍你可都听懂了？”凌镜清问。

　　“……懂了。”墨少微半天才回过神，忙不迭答道。

　　“那你在我面前演示一次。”

　　相处多年，凌镜清怎会不知，这小子方才定是神游天外了。

　　然而墨少微的确有天赋。

　　哪怕一知半解，他也能学得像模像样。

　　可偏偏许多问题，往往出在这“一知半解”里。

　　修士修炼，越到后期越要谨慎，一个疏漏就可能导致走火入魔。

　　“这里错了。”

　　凌镜清按住墨少微的手，带着他慢慢示范一遍，就如墨少微儿时般。

　　然而示范完，墨少微耳尖红得要滴血。

　　师尊，好香……

　　不对！

　　自己为何——

　　“少微。”凌镜清收回手，正色道，“昨晚识海里发生的一切，是心魔作乱，切莫当真，更不可因此乱了心神。”

　　此言一出，犹如一桶冰块从头顶倾倒，墨少微躁动的心顿时凉了半截，还被冰块刺了好几道伤口。

　　脸上的红晕褪去，同时也将血色一并带走：“师尊，心魔编织的……幻境，全是虚假的么？”

　　凌镜清挑眉：“自然不是，心魔本就依托你的心而生，他所编织的幻境并非空穴来风。”

　　“不过，”凌镜清蹙眉，“幻境根据心中所念而生，只是心魔会将念想歪曲放大，所以也算南辕北辙了。”

　　然而凌镜清说的再多，落到墨少微耳朵里的唯有那句“幻境并非空穴来风”。

　　平静下来的墨少微将所有诀窍听进去，并演示了一变。

　　凌镜清很满意，挥挥手让人回去了。

　　今夜风很凉，本是睡觉的好天气，可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失眠了。

　　墨少微躺在床上，想着昨晚的一切。

　　——确实不是空穴来风。

　　他之前也做过类似的梦。

　　彼时他只有十岁，看了师姐给他的话本，他也向往自己有朝一日像话本里的主角一样，成为大侠，和知己相伴。

　　话本里有副插画，画上的一对男女身着大红婚服拜天地，看起来喜气洋洋。

　　当晚，墨少微做梦梦到师尊也身穿婚服，笑意盈盈地和自己拜堂。

　　拜完堂他就醒了。

　　主要是他不知道入洞房是什么意思，话本写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醒来后他先是唾弃了自己一番。

　　师尊是何等人，哪是自己能肖想的！

　　而且，他是自己的长辈，是他心中的榜样，怎可用情爱将其玷污？

　　可……

　　墨少微一只手搭在额头上，长叹一声。

　　自此师尊告知灭门真相后，他对师尊的尊重一扫而空。

　　他第一次顶撞师尊，才发现原来自己可以平视师尊。

　　他尝试逾越师尊。

　　这固然有他对凌镜清当年不救墨家、现在又毫无悔意的气愤，但也有故意气凌镜清、使其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的心理作祟。

　　话说回来，师尊生气的样子也好好看。

　　墨少微睡意沉沉。

　　他睡过去前，眼前浮现出今夜凌镜清出浴时的样子。

　　像一朵娇艳欲滴的花，比明镜门后山桃林的桃花好看千万倍。

　　这样想着，他再次见到凌镜清。

　　他穿着一身粉色衣裳，衣襟大敞，露出令人遐想的肌肤。

　　墨少微在凌镜清的劝诱下喝下一杯又一杯桃花酿。

　　十杯下肚，他脸颊酡红，起身欲走，一个不稳就要摔下来。

　　一双温暖的臂膀将墨少微圈在怀里。

　　墨少微躺在怀中，贪婪地吸着熟悉渴求的气味。

　　他觉得不够，于是扯下粉色衣衫，倾身而上。

　　凌镜清笑着将墨少微拥入怀中，装了桃花酿的酒壶落地，倾洒出满室酒香。

　　第二天清晨墨少微醒来，后知后觉昨晚到底做了怎样的一个梦。

　　他们现在识海是连接的。

　　师尊——

　　他不会也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