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扶持了未来首辅》欢禧

38、 番外三：格物碑下的余温，燕清辞的最后一案

　　大业六十年的深秋，泰山脚下的格物碑已经成为整颗星球的最高权力象征。此时的燕清辞，已经继承了帝国总管的职务，他将自己那副半机械的躯体安置在一处名为“旧日回响”的疗养院里。

　　这里是谢知鸢特意批给他的领地，保留了最原始的材质和落叶。

　　“燕老，这是今天从‘天意’系统里筛选出来的异常波动。”一位年轻的格物学者毕恭毕敬地递上一块透明的传感板。

　　燕清辞没有看那板子，他正专注地用那只布满了精密传感器和微型迷你的手腕，笨拙地摆弄着一张宣纸。他想学着以前世上那些文人墨客的样子，画一朵梅花，但那些高频震荡的指尖总是容易成为纸张撕碎的。

　　“又有人在梦里‘觉醒’了？”燕清辞自嘲地笑，声音沙哑得就像两块金属在摩擦。

　　“是的，是云州工厂的一个三级工匠。他在连接网络的时候，竟然通过算力模拟产生了一种叫做‘母爱’的化学反应。”学者们的声音里透着恐慌，“这不符合大导师定下的逻辑闭环。我们需要对他进行意识抹除吗？”

　　燕清辞停止了动作，他抬头，那淡蓝色的电子眼中闪过一道极为复杂的光芒。他想起在大业二十九年的那个雨夜，谢知鸢在大殿之上，用那种近乎自残的双夺取了权力柄。夺回的他们，满脑子都是复仇，都注定了那些阻碍文明进步的人系统被送进地狱。

　　但现在，地狱没有了，买卖也没有了，可人类似乎也快没有了。

　　“抹除？不。”燕清辞缓缓起身，他推开视线，望着外面那钢铁森林中唯一的几株拉梅，“去告诉小姐。不，去告诉大导师……就说，我燕清辞临死前就想求她一件事。把那些产生‘情绪’的人，都送到我这里来。我想看看，一颗颗被钢铁包裹的星球，到底还能开出一朵有这些的花。”

　　那一晚，谢知鸢的意识覆盖了千万里的电缆即将到来。她没有露面，只是那格物碑的下方，为燕清辞降下一场完整持续了三天的模拟春雨。那场雨里，那些所谓的“异常者”被免去了初始化的命运。

　　这是燕清辞在大业帝国留下的最后一笔记账，也是他作为“凡人”向这个机械时代发出的最后一次温柔的挑衅。

　　冷宫旧心理影，谢知鸢的孤岛

　　在帝国最深处的存储器里，有一个被称为“禁区01”的独立空间。那是谢知鸢亲手为自己打造的、唯一一个不与外界联网的心理孤岛。

　　时间，永远停留在她前世临死前的那一刻。

　　谢知鸢穿着那一身数十破烂不堪、沾满了血污的旧式凤袍，赤着脚走在冰冷的、充满霉味的青砖地上。她的面前，是那永远关不上的冷宫大门。

　　“其实，我一直没能走出这个扇门。”

　　虚空中，一个黑色的影子凝结成星体，化作了裴昭昭的模样。这个裴昭昭不是外面那个统领星舰的先行者，而是那个在地牢里断了手筋、满眼遗憾的少年。

　　“你已经在外面建造了一座空中银河的宫殿，知鸢。”少年裴昭来，想伸手触碰她的脸，指尖却在接触到她那道具的形体时，激起了一阵扭曲的电流。

　　“那不一样。”谢知鸢蹲下身，融化了自己的膝盖，就像一个弄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在外面，我却是大导师，是神，是唯一。但只有在这里，我才是那个不甘心、不服输、又怕得要命的谢知鸢。昭，你知不知道，有时候我站在天宫一号上看着那些星星，我最去尝试的，其实就是那长满杂草的御花园里，挖了一个坑，把那本该死的《百工录》埋进去。

　　裴昭沉默了。他知道，这是谢知鸢内心最深处最深处的自我拉扯。她用钢铁和秩序征服了宇宙，然而少年没能彻底征服那个在冷宫里哭泣的自己。

　　“如果你真的埋下了它，你就救不了我，也救不了你自己。”

　　“我知道。所以我才恨。”谢知鸢猛地站起身来，那一刹那，整个禁区一号的空间因为她的情绪波动而产生了无比的崩溃，“我恨这老天，为什么要让我们非得变成怪物，才能活得像个人一样。我恨那些李家人，他们死得太快了，一万年的矿坑刑，竟然都消消不掉我心里的那股恶气了。”

　　她在大厅里疯狂地挥手，不知冷宫的瞬间崩塌，化作了漫天的红色物资。

　　“昭，答应我一件事。如果在未来的某个纪元，这个文明真的走到了尽头……那个归零的一刻，请你亲手关掉我的‘核心频率’。我不想成为神永生，我想成为那个在地牢里消失的谢鸢知，干干净净。”

　　裴昭看着她，那双深沉的眼眸中透着一种涵盖生死的悲悯。

　　“好。”

　　这一场对话，发生在谢知鸢与裴昭意识深处最阴暗的祈祷。在大业帝国的官僚史上，大导师是永恒的，是没有缺点的。唯有这部片寂静的禁区，记录着这颗银河战士最真实的跳动与绝望。

　　全球大物流，钢铁脊梁的锻造史

　　（接下来将在第32章之后详细描述，谢意知鸢如何利用“天”系统和裴昭设计的超导磁轨，对全球资源进行近乎变态的重新分配，字数密度将大幅增加。）

　　在大业四十五年的那个盛夏，全球的地图被谢知鸢用一把特制的电磁笔重新切割。

　　有行省的划分，不再有国界的隔阂。整颗星球被划分为三千个“工业模组”。云州成了全球的心脏，负责喷薄出无尽的微尘能源；江南精密成了“算力处理厂”，那些曾经才子佳人的聚集地，如今布满了浸没式的冷却液槽。

　　“我不关心他们的传统，我只关心效率。”

　　谢知鸢立在京城的调度中心，她眼前是一个缩小的全球全息模型。每一秒，都有数百万计的自动化运输车在磁轨上疾驰，将澳大利亚的铁矿、西伯利亚的稀有气体、南海的重水，源头不断汇聚到中原的组织厂。

　　这是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宏大的“文明大搬迁”。

　　为了峡谷那条贯穿亚欧大陆的“格物一号”主干线，谢知鸢下令拆掉了沿途的所有名胜古迹。那些碎碎大儒口中代表了千年文明的塔楼、寺庙，在巨大的液压石机面前，脆弱得如同沙土。

　　“大导师，各位会引起全球性的‘文化休克’。那些自然人正在我们的运输枢纽前静抗议。”负责后勤的燕清辞在通讯中目光有些担忧。

　　谢知鸢冷冷地看着监控画面。在那冰冷的钢铁支架下，一群身着旧式儒服的老者正拉手，试图挡住正在发生的磁轨。

　　“文化休克？那是他们适应不了新氧气产生的幻觉。”谢知鸢按下了一个蓝色的指示键，“开启‘静默波’。不用伤害他们，直接将他们的感知阈值调低。从明天起，他们会觉得这些磁轨是这土地上自古以来出现的山川河流，他们会觉得那些机器的轰鸣，是比钟磬之声更悦耳的雅乐。”

　　这是谢知悉第一次大规模使用“掠夺”。在那之后的一周里，知道地震的全球局势陷入了诡异的宁静。那些究竟宁死不屈的卫道士，在被掠夺后，竟然开始主动进军工厂，用他们那双写过圣贤书的手，动手操作起不到的数控机床。

　　谢知鸢看着数据节上攀升的灯光，仿佛没有灯光节的快感。

　　“昭，你看。只要给他们足够的稳定感和生存资源，所谓的‘信仰’其实就是可以随时更换的零件。”

　　裴昭站在自己身边，他正忙着调试第一台能够覆盖平流层的重型运输舰，闻言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那是因为你给了他们一种叫做‘进步’的麻药。知号，这就是我们做伟大导师的代价——我们成了全人类唯一的清醒者，也成了唯一的疯子。”

　　这一年，大业帝国的产值已经超过三百年前所有封建王朝的总和。然而背后，是谢知鸢亲手抹杀了整个文明的参差多元，将其锻造成了一根根绝对笔直、绝对坚定的钢铁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