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骨咒生花 “说说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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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野一个箭步向前冲，一踏一落飞上了屋檐，对着不远处的钦钦说，“我说你这个小包子，怎么一点都不听我话呢，本事还不小，那么胖的身体居然还跳的上去！”
钦钦恶狠狠的低吼着，嘴里叼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脊背弓起来做防御姿态，紧盯着弥野的脚步，像是在说只要他再过来一步，就要让他好好看看它的利爪和尖牙是不是泥做的。
阮泠在房檐下看着无奈摇了摇头，虽不知道弥野先前带着钦钦去了哪里，但他隐约记得他们过来的方向好像是这京都数一数二赌坊。
多半是分赃不均。
“弥野师兄，时候不早了，还是正事要紧。”阮泠提醒道。
一句话缓缓飘进了弥野耳朵里，他不由得分了下神，看着几隙残阳打在钦钦的毛发上，在空中散着金灿灿的光泽，他忽然回过神来。
难怪都说赌博害人。
他这大半日的大好时光可算是都栽在这赌坊之中了，那可坚决不能亏了。
突然，弥野心中顿感不对，呲牙瞪眼，“喂！死包子，说好了一人一半的，你怎么全都吃了！”
钦钦听着弥野的话更来劲了，大口大口吞咽，看在刚才阮泠替它说了句话的份上，扒了一块脚下的金子朝他抛了过去。
阮泠正要伸手接过，头顶就掠过另一个飞来之物。
弥野攥紧这块来之不易的金子，靠在心窝处暖了暖，随即向着阮泠谄媚道，“就这一次，就这一次哈，我的好师弟，你可别告诉别人我带着那个小包子去了赌坊。”
阮泠柔和浅笑，眼神落在弥野攥的紧紧的东西上，“弥野师兄，诚意可在？”
弥野嘴角勾起的弧度瞬的落下，手松了松，不情愿道，“当然，诚意在情意才在嘛。”又转头对着钦钦喝道，“吃也吃够了，赶紧下来！”
钦钦我行我素的伸了个懒腰，枕着个钱袋子就要睡去，耳朵又竖了起来，鼻子猛的嗅了嗅四周的气味。
空气中的气味复杂，酒气最浓，肉菜的香味要钻入它的喉头，脂粉味最甜，再仔细闻闻，这其中混入了一丝极淡的味道，像是埋藏地底许久的一本古书。
钦钦站起身一个劲儿的嗅闻，尾巴一摇一晃，头向一个方向扬起，给了檐下二位一个眼神。
“跟紧本大爷。”
阮泠和弥野虽听不懂，到底还是能反应过来，这家伙一定发现了什么。
“总算没有白费一番功夫，还是有收获的。”弥野笑道。
阮泠忽的感觉识海泛过一阵波澜，脚步停在空中一滞，一脸忧色望向身后。
“不知，她们那边怎么样了？”
……
把娇娘的遗体暂时安置，听着姑娘们此起彼伏的哭声，叶棠梨缓缓迈出了琉璃阁的门。
她心里念着，或许人总是要死的，但万千娇不应该这样死，绝不应该只是因为在一个不合适的时机去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地方就死去，更何况，还与她叶棠梨有关。
“娇娘，我会为你报仇的。”
这是在万千娇身前，叶棠梨最后一句耳语。
叶棠梨微抬起头，远眺这苍蓝平静的天，蓦然在空中发现几个熟悉的疾影。
是花音楼的方向。
叶棠梨追了上去。
前人速度越来越慢，动作也越来越轻，叶棠梨虽然只看得见他们的背影，却也可以想到他们此刻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认真。
两人把一兽夹在中间，轻扒开屋顶上的一片瓦，又小心的趴了下去。
叶棠梨步子也轻，蹑手蹑脚走了过去。
“你们，在干嘛？”
阮泠微抬起头眼神示意，叶棠梨大概也明白了。
莫非是找到了？
叶棠梨也低头去看，见到梁下一幕却是疑惑，跟刚抬起头的弥野就是一个大眼瞪小眼。
“你们……没事吧？”
叶棠梨的表情好像在说。
“你怎么来了？公务在身，你别来捣乱啊。”
弥野看着叶棠梨快翻起的白眼，率先开口。
叶棠梨无语的笑了笑，再次低头查看眼下一幕。
上官栩端坐在屏风之后，眼神黯淡无光，像是要开口说话，可那话却憋在了心头。
屏风另一边坐着位身形消瘦的女子，面上覆了一张轻纱，看着不像是在花音楼见过的女子。
上官栩平素是一副悠哉游哉模样，如今还感伤起来，倒看得让人难以言喻。
叶棠梨实在不解，为何这两人一兽要偷摸来看这上官栩风花雪月，伤春悲秋。
“可算来了一个听得懂本大爷话的人了，”钦钦跳到叶棠梨肩上，“叶棠梨，你有没有闻到这空气中土行生息的味道？”
叶棠梨摇了摇头。
“你当然闻不到了，只有本大爷才闻的到。”钦钦高昂起头，颇为自得摇了摇尾巴，“叶棠梨，你回去告诉苍梧鱼，本大爷可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哦，记得给我的功劳簿上记下一笔。”
“土行……”
叶棠梨环顾着下面的屋子一圈，最后把怀疑的目光定在了那位神秘女子身上。
阮泠：“我见过她。”
弥野不解问道，“她是谁？”
“我不知道，先前我和梅霜在去上官堂主府邸拜访时，在门前遇见过这位女子，她没去见上官堂主，便让我们替她捎了封信给他。”阮泠眸色沉了沉，“当时我们没发现什么异样，只是有些奇怪……她为何不敢去见上官堂主。”
神秘女子声音极小，带着拳拳肯切，“公子，可否为阿昀再奏一曲？”
上官栩回道，“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你还没忘吗？”
“青昀自觉亏欠，望公子能了我私心，让我以败柳残花之躯为您再舞一曲。”
“青昀……”
这两个字在叶棠梨脑海中留有些记忆，上次来花音楼她听过这个名字，是那个在巷子里吓着方妈妈的“妖魔”。
难不成——她就是新出现的土行生息，模样酷似骨妖？
上官栩表情僵硬的脸上忽然抹过一丝笑意，或是自嘲又或是了然，转而又装出一副万事皆不关己的模样。
“我只有一个问题，你可有悔？”
青昀目光冷淡，这个问题好似并未牵起她心中一点波澜，她什么话也没回。
“好，我知道了。”
上官栩利落的从腰间抽出骨笛，在手中转了一圈便开始潇洒演奏。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空耍帅啊。”弥野没忍住吐槽一句。
阮泠夸道，“好听。”
“我还以为上官堂主的骨笛是拿来烘托个人气氛的，没想到他真的会吹啊！”
突然有一个人凑了过来，梅霜兴致盎然加入三人的谈话之中。
叶棠梨疑惑道，“你不是和苍梧鱼去安置伤员了吗？那么快？”
“本姑娘不仅步子大速度也快啊！”梅霜好奇往下看去，“你们……”
还没等梅霜说完，阮泠凉凉的指尖便靠近了她的唇。
梅霜嘴唇微微张开随即又闭了起来，又转眼看了看身旁的叶棠梨，有些明白过来了。
他们要里应外合对付这新出现的土行生息，上官栩负责在内吸引注意，房顶上的三人则要随时准备将其抓住。
梅霜对着几人点了点头，眼里闪过光亮，不由得的在心中夸赞自己来的可真是时候。
梅霜定睛一看上官栩对面的女子，轻盈舞动身姿，活像在空中盘旋的秋叶，让四周的空气都沾染上一丝婉转的哀伤。
这人她接触过，没发现什么不妥，但可以肯定她和上官栩绝对有什么联系。
青昀随着笛音舞动，好似身体的每一个关节，每一处血肉连接之处都在附和这首曲子的音调，任他愉快，任他忧伤……
一曲最高处之时，舞袖翩飞，打在了她苍白的脸上，揭开了细细的一层纱。
柳叶细眉，一双丹凤眼，花瓣一样的唇，诉说独属于她的味道。
直到一朵殷红的花从她口中吐出，似乎要把她一身的血气都吸涌起来，花开得越发艳丽，便在空气中氤氲着越发诡谲的味道。
“青昀！”
上官栩将面前的屏风推倒，风一般的拂了过去，却仍旧没接住倒下的姑娘。
青昀眼眸流光，定定的看着将她扶起来的人，蓦的抬头仰望，还没等上面的人有所行动，她便强撑着身子起来。
上官栩不明所以的看着屋顶漏下来的一线夕光，回首时脖颈之处便刺入了一丝冰凉。
上官栩错愕的凝视眼前这柄金簪，上面那朵白玉昙花缺了一角，是他们二人争吵时不小心摔碎的，时过境迁，谁曾想这簪子却不留情面的抵在他咽喉之上。
梅霜推门喝道，“放下！”
“青昀，你这是要做什么啊？放下！放下！这公子你得罪不起啊。”
方妈妈刚在廊上悠闲漫步，却被梅霜一把给拽过来开门，开门这一幕简直要把她魂给吓没了，手抖着拿起绢布拭了拭泪。
“你们别过来。”
青昀吐出了口中的花，殷红的花瓣落在地上便燃成了灰烬，在空中飘渺。
“让我安然无恙的离开，我便放了他。”
叶棠梨看着还命悬一线的上官栩，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似乎看淡了生死，什么话也听不进去。
“可以。”叶棠梨把几人拦在身后，忽的将视线微微偏移到青昀身后的木窗，有些蹙起的眉头微不可察的放了下来，“我们放了你，你也要说话算话。”
青昀点了点头，叶棠梨示意众人退后，待走到廊道尽头处，四周没有了一丝杂音，直到重重的器物敲击在木板上的声音拉动众人心弦，他们才步履匆匆赶往那个房间。
上官栩目空一切倒在房间正中央，漏下的光线照在他身上，他缓缓闭上了眼。
窗户大开，梅霜带着二人毫不犹疑跳窗追人。
叶棠梨淡定看着窗外，伸了个懒腰后又坐下，示意钦钦用毛茸茸的尾巴去挠躺在地上那人。
“上官堂主，说说吧，怎么回事？”
……
安顿好阿秀和蜀山剑派二人，苍梧鱼才从国师处出来。
京都里的这局棋，走的却是愈发的扑朔迷离。
现下不知道该往哪走，他思索不断，脚步却不自觉走向乐坊的方向。
一群人从花音楼争先恐后的挤了出来，神色慌张，你一言我一语的实在混乱，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苍梧鱼快步拦住跑在最前头的男子问道，“里面怎么回事？”
“诶……你要作甚……”
男子用手抚了又抚心脏，见眼前之人一身锦衣玉袍，神色威严，赶紧捋了捋舌头答道，“回大人，里面……里面有刺客，好像劫持了一位……姓上官的大人呢，我们便赶紧跑出来了，绝对没有妨碍公务！”
“在哪个房间？”
“好像……”男子抬眼回忆着，接着肯定道，“二楼西厢房。”
飞檐走壁间，苍梧鱼被一块屋顶的空缺抓住了目光。
细看片瓦之下的景象，一个身形消瘦的姑娘用一柄金簪抵住了上官栩的咽喉，利刃刺入之处隐隐渗出斑斑血迹。梅霜推门而来，神情严厉，两相对峙之下，陷入僵局。
苍梧鱼忽然想到上官栩找他喝酒那夜，有些不同寻常的黯然神伤，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姑娘？
他移眼看见了梅霜身后的叶棠梨，眉头紧锁，此刻却是没有了凡事都想抛到身后的平淡。
苍梧鱼淡定一笑，随即轻松跳到窗后，他轻挥衣袖让短暂一现的影子替他示意。
她便接住了。
随着四周越来越安静，好似只听得见心跳的声音，木窗吱呀一声被打开。
青昀一跃而下，苍梧鱼蓄势待发，正准备迎面攻过去，长空之中却划过一声刺耳的猫叫，随即一把白灰洒在他脸上，视线恢复之时只见那姑娘人影往一条巷道隐去。
“在那边！”
苍梧鱼为梅霜指明方向。
梅霜不带犹豫一跃而下，虽膝盖有些隐隐作痛但也抛在脑后。
“别跑！”
钻入这条幽深而漆黑的巷道，不见五指，难辨方向。
梅霜心中奇怪，不过也才酉时左右，天怎么会这么黑？
四下摸索之际，她的背好像靠在了什么绵软而冰凉的东西之上，她张开手掌燃起微弱绿光，转身便照亮了一张冷清又柔和的脸。
“阮泠！”梅霜有些欣喜。
“是我。”
阮泠的语气让她有些舒心。
“这里怎么什么都看不见？”
阮泠答道，“恐怕是妖法。”
“那我保护你。”梅霜拍着胸脯笑道。
弥野声音传来，“你俩在哪啊？”
“我们在这里！”
“诶……”
随着砰的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弥野被绊了一脚，踉跄倒地，哀嚎起来。
“这什么东西啊？痛死我了。”
阮泠牵着梅霜的衣袖寻了过去，空中升起一个巨大的星蓝水球，让四周景象都尽入眼帘。
梅霜惊叹，“你这个好亮！”
阮泠挠了挠头说道，“各有所长罢了。”
“快来扶你们师兄一下！”
弥野掸了掸覆在他眼皮上的灰尘，睁眼却被吓了一跳。
“鬼啊！”
“哪有鬼？”
梅霜走了过去，只见青石板上躺着一个血肉模糊的尸体，正与同样倒下的弥野对望，看久了还真有些渗人起来。
阮泠细看了许久，补充道，“她好像……被扒了人皮。”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骨咒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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