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无极妖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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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眺过去，只有一个处谷地笼罩阴云，黑压压一片。
山北水南之处，巫堡隐匿其间。
山上怪石嶙峋，脚下亦是寸步难行，叶棠梨脚下一滑，双手在空中滑翔，妄图寻找支点。
苍梧鱼转过身来，她一手落在他肩膀之上，可算是稳住了。
“小心。”
前人说话温热的气息打在她额头上，有些痒痒的，叶棠梨抬头一笑，“弟子会注意的。”
他眼睫扇动，明明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叶棠梨脑海中忽的浮起娇娘的一句话。
“我可跟你说心里话啊，苍梧虽面上看着冰冷，心里却是暖热的……”
“等等，这里不对。”
叶棠梨思绪被他拉了回来。
梅霜腰间的寒霜也像是觉察到什么，不断振动着。
细碎的哭声传来，就像袅袅升起的炊烟，触不到，也剪不断。
三人循着声音找去，离那巫堡也越来越近，溪水也更加浑浊不堪，整段的流水，都像是突兀出现在这片土上的一段殷红飘带。
铁锈血气愈发浓烈，不用去想，也知道此地发生了什么。
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叶棠梨还是在胡乱堆叠的尸体面前吐了出来，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场面，每一个黑衣人，脖颈上都血肉模糊，覆在脸上的面具遮盖了他们面对死亡并不从容的表情，却越显得他们的离开对这个世界毫无干系，他们的眼球突兀的鼓了出来，许是在留下最后的不甘。
少女在堆叠的尸山后抽搐哭泣，几乎要散尽力气，她双腿跪在地上，因为在地上不断摩擦，膝上渗出的鲜血把玄色长裙洇湿一片。
梅霜胸口也堵的慌，却瞥见女子身后还有躺下的一男一女，快步上前查看。
叶棠梨强忍恶心，却见苍梧鱼绕过尸山，循着木梯远去。
黑衣少女在空中摸索着，在听到脚步声后，慌乱朝着梅霜靠近。
“他们还活着。”梅霜语气中有些庆幸。
黑衣少女沾满鲜血的手紧紧拉着梅霜的衣袖，干裂的嘴唇微张，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见，“你……你们是谁？快去救救我爹！救救他！”
梅霜目光恳切，坚定说道，“姑娘别怕，我们是昆仑玉虚合一宗的弟子，一定——一定会救你们的！”
叶棠梨上前握住黑衣少女的手，与她面对之间，只见她双眼处的皮肉陷在眶骨之中，只有浅浅的两个坑。
一个没有双眼的女子，在灭门惨案之中活了下来。
叶棠梨问道，“你爹是谁？你知道，是谁袭击了这里吗？”
“我爹是暗日影门主虫旭，”她声音中带着委屈与愤怒，“是……无极妖人，他们拿我威胁我爹，要他为他们办事。”
黑衣女子面色惨白，又道，“无极妖人把我带回这里要挟我爹……后来，我被打晕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梅霜把地上的女子抱起，叶棠梨瞥见了那张熟悉的脸，“华玉？”
“你认识她吗？”
“一面之缘。”
“想来这他们二位，便是国师派来查探之人。”梅霜又柔声问道，“姑娘，你知道，你爹在哪里吗？”
“阿爹没有来找我，在楼上！他一定被困在楼上了，你们不用管我，帮我去找找他好不好！”
黑衣姑娘话刚说完，不等叶棠梨反应，梅霜便放下了人，提起寒霜飞奔而去。
“你可真有本事。”
叶棠梨刚伸出的手又缩回来，无奈看着眼下残局。
她可不能走掉。
叶棠梨坐在地上，用手撑着头，抬头看着头顶绽开的烟花来。
苍梧鱼发了信号，合一宗的弟子很快便会赶来。
“你叫什么名字？”
原地呆了不知多久，叶棠梨对这里的气味渐渐习惯了，开口询问起一旁的黑衣姑娘来。
毕竟，这四周也只有她能说话了。
黑衣少女在梅霜上楼之后便沉默不语，无所依托的瘫靠在石柱上。
“阿秀。”
“你知道血莹吗？”
阿秀手上动作微微一顿，“知道，”她又慢吞吞补充道，“我……我还知道，无极的人就是为它而来的。”
“那你知道，血莹在哪吗？”
“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阿秀捏起拳头，笃定道，“但我肯定，无极妖人并未得逞。”
晴空之上，烈日又缓缓上升了不少。
远远的，便看见一队弟子赶来。
他们之中，有市井小贩，也有商户老板，还有肩上扛着农具的，男女老少，衣着不一，但都朝着一个方向。
领头之人，是位衣着富贵，身材高大，三十来岁的商户老板。
似乎是没见过这等场面，他险些腿软摔倒，“苍天呐，这简直——人神共愤啊！”
“姑娘小心！”
叶棠梨只见一农夫提起草叉便朝她冲来，她慌忙躲开，再惊恐转身一看，还沾着泥的细叉之下，露出獠牙的长蛇正好被刺中七寸，鲜红的蛇信子还在空中张牙舞爪。
叶棠梨这才一阵感到后怕，拍了拍胸脯吐出一口气，“谢谢。”
农夫朝地上的长蛇啐了口唾沫，搓了搓手，“没事没事。姑娘，你是宗门新弟子吧，我看你是个生面孔呢。”
叶棠梨作了个揖，“木行叶棠梨，见过诸位。”
“我知道你，弥野那家伙跟我讲过。”一袭破布短衣，孩童一般高的少年迎了上来，探头探脑询问道，“叶姑娘，你腰间的棍子可不可以给我瞧瞧？”
叶棠梨微笑着转移话题，“苍梧长老和梅霜在上面查探许久了，还没有动静，我先去看看了，”她又指向阿秀，“那边三位，恳请诸位照顾一下。”
……
苍梧鱼前进几步，廊上的蜜剑蛇便齐齐退后，窸窸窣窣钻进缝隙。
他讨厌蛇，似乎是一种出于本能的讨厌，但值得庆幸的是，毒蛇害怕他。
登上最后一阶旋梯，步入整个巫堡之内结构最复杂的地带，他得循着蛛丝马迹找到密室所在。
好在先前在虫旭身上做了标记。
胸口处的疼痛轻了些，但并未好转，生灵悲怆逝去，他便会不得安宁。
五神创造了他，他是幸运的。
苍梧鱼常这样告诉自己。
周围安静的要命，不难推测，整个巫堡，从上至下，都没有一条活命了。
暗日影替皇家卖命，诛杀异己。他们的每一条命都握在皇帝手里，如果要挣脱，只有一条路，便是去皇宫大内把解药偷出来，以解蛊毒。
或许，无极妖人潜入皇宫，便是和他们达成了某种交易。
无极让暗日影沦为手中的工具扰乱京都安宁他能想到，但苍梧鱼！不解，为何如今又要赶尽杀绝？
难道是为了血莹？
外面黑衣人的凄惨死状还印在他脑海中，他们脖颈之处虽已血肉模糊，但依稀能辨出是利爪所致，佑双性格乖张，跟随她的信徒极少，且能耐不小的，苍梧鱼想来想去，只想到一人。
燕来熹——之所以五神留下的禁制对她无用，全是出于她半人半妖之身，她不仅行事果断狠辣，还极善掩藏，至今无人见其相貌。
血淋淋的景象映入眼帘，再度在他识海中掀起涛浪。
他捱下胸口处的剧烈刺痛，步履维艰走向地上的红衣女子。
万千娇泪眼婆娑，却含着笑意，她还有难以瞑目的念想，一直在挺着最后一丝力气，幸亏她等到了。
她一身血迹早已干涸，只有一颗心还在微微跳动。
“苍梧……别让任何人告诉他。”
只留下这一句话。
苍梧鱼在心中却隐隐能猜到，万千娇想要表达什么。
苍梧鱼动作轻柔替她合上双眼，“好，我答应你。”
“苍梧长老？”
叶棠梨从未见过如此虚弱的苍梧鱼，面色惨白，似乎整个身体都在颤栗。
叶棠梨再定睛一看他怀中的红衣女子，几近失语，愧疚痛惜的感觉席卷她的识海，像有根心弦断掉了，双膝渐渐无力，她便跪倒在地上。
握着她冰冷的双手，叶棠梨重复唤着她的名字，“娇娘！娇娘！娇娘！”
明明才相遇不久，再见便再也不能再见。
她心中千愧万疚。
“我如果没有中毒，你是不是就不会来这里？”
……
“爹……爹……”
阿秀握着地上尸首僵硬的手，低声啜泣。
梅霜不忍心看向阿秀，把头别过去了，从前只在他人口中听过血流成河，堆叠尸山，他人的生离死别只在恶人一念之间。在真切体会过这种感觉后，她心中便油然生恨，生忧，再生怖。
所以，她握剑更加有力气。
被放在地上的空匣子沉默无语，无声之中却唱响了一出悲剧。
“血莹在哪？”
叶棠梨和苍梧鱼异口同声问道。
阿秀扯下手上一串血红珠串，丢在地上，“你们拿去。”
“都是它，害了我们。”
愤然说完这句话后，阿秀便再也没有了心中还燃着的一股心气，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这是血莹啊？”一旁农夫疑惑问道。
两鬓斑白的老者从一群人中缓缓走近，他捡起地上的血红珠串，对着日光，细细打量起来。
“是，这是血莹。”
商户上前问道，“杨阁老，您何以见得这就是血莹啊？”
杨阁老顺手把珠串递给苍梧鱼，解释道，“血莹需以特定血脉之人精血养之，这黑衣姑娘是暗日影宗主之后，且血莹这东西怕光，方才我将它对着日光，珠子便有了动静了，想来是血莹没错了。”
“这么说，血莹还没被无极妖人抢去了！”少年说道。
苍梧鱼道，“敌在暗，我们在明，虽然无极妖人还未得逞，但我们更加不能掉以轻心，后日便是天祝节，京都不能乱。”
叶棠梨不明白，也曾天真的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历练。
暗日影与无极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虫旭当真只是因为女儿才被拿捏？
无极闯入皇宫，操控暗日影行刺杀令，又尽数歼灭，只是为了血莹？
纵有思绪万千，她一个人也理不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无极妖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