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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也是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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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个账号是谁?”
“徐元到底是在哪里出的车祸?”
把厚厚一沓资料扔在桌子上,王浩一改老好人的形象,把桌子拍得震天响:“你故意提供错误信息、干扰警方办案方向,恶意销毁证据,还给凶手通风报信——知不知道你已经涉嫌包庇罪?”
孙蓉肚子里果然有货。
技术一查通讯记录,就在他们登门走访的那天,他们前脚刚走,孙蓉后脚就通过一个网上交友软件,给一个从没有聊过天的账号发了一串奇怪的数字。他们联系平台想要查询身份信息,但那个网站不用实名认证,他们忙活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只能确定注册人目前在境外。
“我?包庇?”指着自己,孙蓉的情绪彻底爆发了,“徐元那个王八羔子是个同性恋,害我患上菜花不说,还差点得了艾滋!我没告诉你们不确定的消息就叫包庇,那他知道自己得了艾滋还想□□我,把我也给弄死叫什么?故意杀人?”
砰砰拍着桌子,唐彦站出来大声呵斥道:“一码归一码,徐元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孙蓉冷笑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就是他不干人事,连老天都看不过眼,被阎王收了啊!”
“现在证据确凿,你装疯卖傻也没用!”唐彦喝道,“说!凶手到底是谁?你们是怎么串通的?”
“我哪知道,他又不是我杀的!”孙蓉冷笑连连,“他是在魔都和姑苏交界的地方出的车祸,当时警察和我说的就是在姑苏坠崖,不信你们就去复核,我怎么就是故意提供错误信息了?我死了老公想再婚,下个交友软件找人聊天又怎么了?什么通风报信,你们是想抓凶手魔怔了吧?”
“你……”唐彦几乎气了个仰倒,偏偏证据又确实不足以把她钉死,“我告诉你,那个凶手手里至少有三条人命,这案子是在省里挂了号的!你现在少说也是个包庇罪,往重了说就是同谋,无期起步!要是再这么不配合,别说公职了,你连命都保不住!”
“你说我包庇,那就拿证据来定我的罪,不用空口白牙吓唬人!”孙蓉毫不畏惧,“我清清白白、坦坦荡荡,不怕你们查!没干过的事儿,别说省里,就是中央过来也定不了我的罪!”
一口气上不来,唐彦差点背过气去。坐在旁边,久不开声的徐建忽然敲了敲桌子:“孙蓉,你和徐元是异地吧?既然没有感情基础,为什么要和他结婚?”
“为什么?”满腹怨气,孙蓉瞪着眼,里面布满了通红的血丝,“警官,你以为我想找异地的吗?你知不知道乡镇有编的女生找对象有多难?我上了这么多年的学,总不能找个初中都没毕业的男人结婚吧?”
徐建平静地点了点头:“体制内女多男少,女生确实不好找对象,结婚都得找条件不如自己的。你长得一般,出身农村家庭还有弟弟,而徐元又高又帅,家境也和你差不多,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会看上你?”
“狗咬人难道是因为人得罪过它吗?”孙蓉不假思索,眼里几乎能喷出火来,“当然是因为它是个畜生!”
“这话是凶手和你说的吧?“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徐建的语速不紧不慢,“乡镇有编的男生找对象都跟选妃一样,徐元能找到比你强很多的。他之所以挑中了你,就是看中了你长得一般,家庭条件也一般,但是有工作能赚钱养孩子。你有弟弟,爸妈都是传统农村父母,万一离婚你没有地方可去,所以只能忍气吞声。但他没想到你看着老实,实际上脾气这么泼辣,闹得他有家回不得,天天窝一肚子气。好在有江叙白宽慰,你们才不至于闹个鱼死网破。”
“照你这么说,我还该感谢江叙白喽?”几乎被气笑了,孙蓉披头散发,目光几欲噬人,“徐元是个胆小懦弱的人渣,江叙白就是个人模狗样的畜生!什么学霸男神,让徐元骗婚的主意就是他出的!人渣不得好死!”
“你果然认识江叙白!”看着孙蓉一刹失色的脸,徐建的目光瞬间锐利,“你是故意销毁徐元手机和他们照片的吧?就凭这个,还敢说你没包庇?”
“我恨不得他去死,还会留他的东西?”孙蓉却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烧了他的手机和照片又怎么了?我恨不得把他一家上下全都给烧了!”
徐建却也毫不退让,步步紧逼:“电子设备不能投入火中就不说了,徐元的平板和电脑都是水果去年最新款的最高配置,卖了能换好几万块钱,难道你和钱也有仇?我看你拿他死亡赔偿金的时候可挺痛快的!”
孙蓉一噎,半天才道:“我就看他的东西不顺眼,咋了?死亡赔偿金又没过他的手,我为什么嫌脏?”
“好,就算徐元的死你并不知情,那去年江叙白父母也死了之后,你反复浏览相关新闻,还搜索完美杀人案是为什么?”把她的浏览器搜索记录往桌子上一拍,徐建冷冷道:“可别告诉我是你想杀人。”
他本意不过威吓,孙蓉却一刹变了脸。嘴唇不受控制地瑟缩着,她梗着脖子道:“我就是好奇不行吗?”
“好奇?”敏感地意识到有问题,徐建不动声色,冷笑道:“我看你是猜出来了他们的死有问题吧?”
“没有,你别血口喷人!”孙蓉矢口否认,极力做出一副镇定的神色来,“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孙蓉,”见她这副模样,徐建非但没有继续施压,反而向后一靠。平静地比出两根手指,他的语气从容不迫:
“两天。从我们发现徐元有问题,到锁定林清音,只用了两天。”
他顿了一顿,目光如锥子般扎在她脸上:
“现在目标已经明确,你觉得我们还需要多久?”
他身体前倾,语气平淡,却字字重若千钧:“更何况,你觉得你真的经得住查吗?”
脸色忽青忽白,孙蓉的手指在桌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她嘴唇颤动了几下,仍坚持道:“不关我的事。”
一旁的王浩脸色一沉,正要发作,却见她嘴唇翕动着,最终嗫喏出了三个字:“也是她。”
“什么?”
那“也”字一出口,徐建心头就是一跳。惊觉不对,他语气严厉起来,“说!”
***
“哎,你们咋又来了?”
正在院子里晾着衣服,江冬梅听见有人敲门。扭头一看,就看见高文拎着袋苹果,正杵在大门口。更震惊了,她道:“怎么还买了东西呢?”
“看到村口有卖的,还挺新鲜,就顺便买了点。”心事重重,高文努力挤出笑来,“我们是有点事想问问。”
“行啊,进来吧。东西就不用了,你拿回去。”江冬梅对他倒比上回热情了许多,“前段时间听说你救人掉河里了?”
“咦,你听谁说的?”没想到她连这个都知道,高文也有些惊讶,“不过没给救上来,我倒被别人救了。”
“上回跟你一块来那个警察说的,那天赶集正好遇上了。”把他领进了屋,江冬梅擦了擦手,“你一个小伙子,年纪轻轻的,工作又好,去救她干啥?要是出了什么事,你爸妈不心疼死了?”
“唉,都是工作。”高文解释道,“本来有个游泳圈的,结果跳水里了才发现漏气。”
“那就别下去,那种人你说救她干啥?就是救好人也得掂量掂量啊。”江冬梅道,“我儿子去年暑假也下河救了个人,说起来倒是怪光荣,政府还给表彰了。但我是快给吓死了,以后可不能再让他这么干了。”
她一边数落着自己儿子,一边端了个盛着糖果盘子过来:“你们想问啥啊?”
“还是江伟华一家子的事。”高文打起精神来,“不过这回就是聊聊天,不用你在那个本子上签字,放轻松就行。就是如果真发现啥问题,得让你再去我们局里一趟。”
“行啊,问吧。”江冬梅答应得很爽快,“趁着我还能想起来。年纪大容易忘事了。”
“不是啥大事。就是段洁生前不是经常说听到江叙白说话了吗?”高文道:“你听到过江叙白的声音没有?”
“啊?”听他这话,江冬梅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就苦了脸,“这说不好啊!那小区你是不知道,根本没住几个人,里面阴森森的。夏天还好点,冬天那西北风一刮,鬼哭狼嚎的,有时候半夜醒了,也不知道听见的是啥。”
“你再仔细想想。”高文却没有放弃,“段洁说有人说话的时候,你仔细听过吗?”
想了一会,江冬梅道:“前几次没有,我寻思着她说胡话呢。后来听她老这么说,我有时候就也跟幻听似的,好像听到过一两回。”
看高文似乎有所意动,她连忙又摆了摆手:“不过我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所以这不就专门去找大师拜了拜?”
高文却很严肃似的:“有用吗?”
“有啥用啊!”呸了一声,江冬梅一脸的懊恼,“我跟你说,可不能搞封建迷信!白被人家骗了两百块钱。”
纵然满腹心事,高文也有些哭笑不得:“是啊,可不能信这些——你注意过那声音是从哪里来的吗?”
“那没有,一共没听到过几回。”摇了摇头,江冬梅道,“而且是不是真的听到了还两说呢,我到现在也闹不明白。也说不定是他家运道不好,真招了鬼。”
“刚才还说不能封建迷信,怎么又信起来了?”高文道,“段洁房间的桌子上有个蓝色的圆盖化妆品瓶子,你还记着吗?”
“啊?”江冬梅被他问懵了,“啥蓝色瓶子啊?”
“就是这个。”把刚拍的照片展示给她,高文道,“你见过它不?”
仔细看了一会,江冬梅摇了摇头:“没有啊!叙叙妈妈倒是用过这个牌子的化妆品,但是那瓶已经用完扔了。而且这里原来放的也不是这个啊!”
“那是什么?”眼睛一亮,高文赶紧问道。
“是个小玩意儿。”想了半天,江冬梅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但坚持道:“反正肯定不是这个。我看桌子上的东西没怎么动过,就只有这个不对。叙叙妈妈本来就不怎么打扮,桌子上没啥化妆品、护肤品的,都是些零碎玩意儿,比如小摆件啥的。”
回忆了一下灰尘的形状,高文提示道:“底座应该挺大的,形状不规则,既不是方的也不是圆的,可能是捏捏乐或者布的玩偶那种……”
“布老虎!”被他这么一提醒,江冬梅猛地一拍手,一下子就想了起来,“还是叙叙他老婆和叙叙谈恋爱的时候,两个人做什么手工,一起缝的布老虎。叙叙出了事之后,他老婆收拾他的遗物,专门给送了过来。叙叙他妈看了就哭,一直搁在桌子上,我说怎么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