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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是江叙白结婚让他放弃了生二胎的打算? ...

  •   “啊?”整个人都懵了,王浩下意识问道:“徐队,怎么了?”

      迎着他惊愕而不解的目光,徐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虽然名字吻合,但目前还不能确定和徐元一起出车祸的就是那个江叙白。

      就算是那个江叙白,也不能证明林清音就是凶手。

      证据。

      对,他需要证据。

      咬了咬后槽牙,徐建呼吸急促:“林清音很可疑。赵巍不在,技术队还在调阅徐元车祸的案卷。先查查她最近的动向,不要打草惊蛇。”

      “可林清音不是早就出国了吗?”完全没跟上节奏,王浩还沉浸在震惊中,“她上个月就走了啊!”

      “什么?!”徐建脸色大变。

      “是啊,”王浩下意识替高文打了个掩护,“上次放假,小高不是想救王莹没成,自己还差点搭进去吗?是林清音给他做的急救。小高想表示一下,但给钱她不肯收,就请她吃了顿饭。后来再联系时,她说有事要处理,已经去漂亮国了。”

      一拳狠狠砸在墙上,徐建后悔不迭——

      林清音已经走了一个月,警方居然才察觉她可疑!

      “徐元的情人是江叙白。”

      此话一出,王浩如遭雷劈,被震得僵在原地。徐建却反而冷静了下来:“你这就去找小冯,和他说清楚来龙去脉,让他确定车祸死者的身份信息。一旦确定就是那个江叙白,立刻追踪林清音的GPS定位,确定精确位置。万一人还在国内,马上实施控制。等唐彦回来让他立马去审讯室,我现在就去提审孙蓉。”

      ***

      “谁啊?”

      电话终于接通,听到段二哥那熟悉的大嗓门,高文长舒了一口气:“段卫国是吧?我是高文,负责江伟华夫妇案子的警察,咱们见过的。”

      “哎呦!”一开始只觉得他声音耳熟,听他自报家门,段二哥这才想起他是谁,“警察同志,是你啊!”

      连着四五个电话都没打通,抹着额头上的冷汗,高文忍不住责问道:“你电话咋打不通呢?吓我们一跳!”

      “我刚才在外边看人家打牌呢,没拿手机。”段二哥道,“找我啥事啊?”

      单刀直入,高文道:“江伟华家那套房子卖出去了没有啊?”

      “那倒没有。人家一听说里面死过人,扭头就都走了,多便宜都不要。”一说起这个,段二哥就忍不住唉声叹气,“这都过了两个月了,你们咋又问了呢?”

      高文搪塞道:“想起来些事,我们得过去一趟,你有空不?我去拉你,正好还有些别的事想问问。”

      有些疑惑,段二哥道:“有空时有空,就是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有啥疑问吗?”

      刚想编个理由,高文却忽然被什么击中了似的,一下子浑身僵直,牙齿打颤,连手也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江伟华夫妇的死真的是意外吗?

      江伟华极其重男轻女,为了生儿子,不惜逼着妻子流掉了两个女儿,直至江叙白出生才罢休。照这么说,政策放开以后,他想再追个儿子,似乎也说得通。

      可蹊跷就在这儿——如果他早有这个打算,为什么在放开二胎后的整整五年里,都和段洁相安无事,偏偏要等到三胎政策落地,才突然逼她生二胎?

      是不是……他在这期间发现了什么?

      夫妇二人至死都只有江叙白一个孩子,二胎事件显然是无疾而终。后来江叙白很快和林清音结婚,作为父母,他们有没有可能从一开始就是儿子骗婚的知情者,甚至……是同谋?

      林清音明明在策划两起命案的时候,都冷静得令人心惊,怎么会偏偏在警察通知家属的时候崩溃?还有,还有段洁房间的桌子上,那和化妆品瓶子底座形状不一致的灰尘,原本摆在桌子上的究竟是什么?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段二哥疑惑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头传来。

      被他从纷繁错杂的思绪中拉回来,高文敷衍道:“噢噢,刚才没听清,可能信号不好。”不等段二哥再问什么,他就道:“你在哪啊?给我说下位置,我这就去接你,记得拿着江伟华家的钥匙。有话咱们当面说。”

      没有多想,段二哥报了个位置。高文一看,是个村口的小卖铺。二话不说,他径直驱车赶了过去。

      显然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段二哥还在小卖铺里坐着和老板唠嗑。听到外面的滴滴声,还以为是给小卖铺送货的来了。看高文下车进来,他惊讶地嘴都合不拢:“哎呀,来得这么快?”

      言简意赅,高文道:“车上说。”

      “哎。”饶是神经再大条,段二哥也看出来事情不对劲了,赶紧上车关了车门,隔绝了小卖铺的老板好奇的视线。

      放下手刹、踩了油门,不等他开口,高文就开门见山地问道:“江叙白谈过几次恋爱?”

      “啥?”段二哥一下被问懵,想了半天才说:“叙叙可听话了,大学之前那肯定是没谈过,上了大学之后就不知道了。”

      果然。

      心中一沉,高文点了点头,又问道:“听说江伟白都快结婚的时候,江伟华还想生二胎?”

      “哎呦!”段二哥吓了一跳,“你咋知道的?”

      “那肯定别人跟我说的啊!”高文道,“真有这事儿?”

      “是啊!”一拍大腿,段二哥说不上是什么表情。妹妹妹夫都没了,他说话也没有什么顾忌了,“就叙叙结婚的前一年,叙叙他爸不知道咋回事,突然就嚷着要再生一个,谁劝都不听,就跟被魇着了似的——两口子都快六十了,儿子都三十多了,还再生个啥啊!可他就不信,非要生,还和叙叙他妈说你不生,那我就和别人生。你说说,这都啥事啊!”

      “那后来呢,怎么又不生了?”

      “叙叙结婚了啊!”段二哥道,“估计是看儿媳都有了,眼看要抱孙子,他就没那心思了吧。本来就那把年纪了,就算还能再生出来,那儿子儿媳工作都那么忙,以后孙子谁给带啊?”

      高文确认道:“你是说,江叙白结婚让他放弃了生二胎的打算?”

      “是啊,我们都说他总算消停了。这把年纪了还非要再生一个,还要离婚,我们都觉得他是脑子糊涂了。”段二哥道,“不过现在看,哎——”

      摇了摇头,他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就算再有个孩子,他们后来那身体状况也没法养了。”说了句不算安慰的安慰,高文道,“你和林清音接触过吗,感觉怎么样?”

      段二哥却有些懵:“林清音?”

      一拍脑门,高文改口道:“江伟华的前儿媳。”

      “噢噢,你是说叙叙他老婆啊,我说呢。”勉强打起精神来,段二哥想了想,“叙叙一家都住魔都,我见得不多,就是文文静静的一个小丫头,长得挺秀气,听说脾气也挺好。出了事之后还去看过叙叙他爸妈,也算有良心了。”

      还和以前一样,没什么新线索。高文斟酌了一会,又问道:“听说林清音是单亲家庭,当时两个人结婚的时候,江伟华夫妇就没意见?”

      愣了一下,段二哥道:“哎,你还别说。这事也蹊跷,正常人那肯定有意见啊!单亲家庭的小孩性格一般都有问题,咱当爹当妈的肯定觉得不行。不过他两口子也怪,居然都同意。”

      “那你们这些亲戚就没有劝的啊?”

      “我当时在南边打工呢,叙叙都订婚了才回来,那还劝个啥?其他人也不知道,听说叙叙爸爸的义兄弟好像劝过,不过他后来去打听了,人家都说那小丫头的妈妈人特别好,老实本分,小丫头也很听话很乖,性格文静,从来没谈过恋爱,一家都是老实人。他们一听,就觉得这小丫头也还行,最后就同意了。”

      老实本分,听话,乖,家庭关系简单。

      ——这些在家长语境里的优点,此刻却带着格外不祥的味道。

      高文浑身发冷,段二哥还在兀自叹气:“……就因为只有这一个独苗苗,叙叙一出事,那不是天都塌了?”

      打断了他的感慨,高文问道:“江伟华发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噢,叙叙他爸本来就有高血压,一直吃药控制着。但他胃不好,经常停药,吃得断断续续的。当时叙叙给他爸妈报了个去五指山的旅游团。但叙叙他爸胖,关节不好,平时上楼梯都费劲,那肯定不去啊,所以叙叙妈妈就去了,家里就剩他一个人。警察那电话一打过来,他一下子受不了,这不就倒下了?那时又是寒假,不用上课,还是天最冷的时候,也没人串门,他愣是过了三四个小时才被发现,早来不及救了。”

      偶然独居,心脑血管病发作率最高的寒冬,电话里忽然崩溃的林清音……

      另类的天时地利人和,江伟华算是占全了。

      心一点点沉了下去,高文道:“这个旅游团确定是江叙白给报的?”

      “这还能有旁人啊?”段二哥想都没想,“那个团一人一万多,吃住都是五星酒店,叙叙妈妈乐得合不拢嘴,逢人就夸叙叙孝顺,他爸爸不去也有点是因为舍不得钱。”

      皱了眉,高文追问道:“段洁跟人说是江叙白给她报的旅游团?”

      “是啊。”段二哥肯定道,“叙叙老婆给她打电话说的,说叙叙给他们报了个旅游团,让他们一放假就走。她肯定是不舍得啊,但叙叙老婆说叙叙发了二十万的年终奖,怎么都得让他们出去玩玩,她一来二去就被说动了。”

      “……”高文道,“那这也有可能是林清音给报的啊!”

      “小伙子,你这是没结婚吧?”段二哥打量他一眼,像看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傻子,“天底下还能有这种做了好事不留名的儿媳妇?以后你结了婚,你老婆不天天和你妈吵架就不错了!”

      高文却不依不饶:“江叙白亲口和段洁说过吗?”

      “那我可不知道了。”段二哥把手一摊,“反正没和我们说过别的。”

      看高文皱着眉不说话,段二哥有些无语,正再要举些婆媳不和的例子,就发现车停了,再往外一看,江伟华夫妇家已经到了。

      小区里还是空荡荡的,天已经黑了下来,却没有几盏亮着的灯。走在空无一人的楼道里,颇有些瘆得慌。两人一前一后,段二哥开了门,摸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胳膊,回头道:“进来吧。”

      空置了三个多月,屋里已经落了一层灰。戴上一次性手套,高文直奔段洁的卧室,发现东西还在老地方,但拿起那个冰蓝色的瓶子一看,底下是干净的——这里显然被打扫过一遍,原来的灰尘已经被清理掉,现在是后来落的新灰。

      看他咔咔拍了几张照片后,就盯着桌子上的灰不动了,段二哥解释道:“那天你把我们送过来的时候也看见了,屋里脏得不行。我们几个都是大男人,干不了精细活,都是叙叙他老婆给打扫的,第二天还专门找了个开荒保洁。结果现在又脏了,唉。”

      默默地听着,高文拿起相框,抽出了那张照片。指着上面的徐元,他问道:“这个人你认识吗?”

      眯着眼看了半天,段二哥似乎有些犹豫,不确定道:“看着脸熟,好像见过一面。”

      这真是意外之喜。现在亲戚都是逢年过节才能见一面,段二哥家离得又远,他见过徐元的概率实在不高,高文原本都没报什么指望,闻言不禁眼睛一亮:“在哪里见过?”

      “就在叙叙家。”段二哥答道,“那时我进城干活,正好顺路过来看看。结果叙叙妈妈半天才给我开门,进去一看,这小孩就和叙叙站在里面。我问是谁,叙叙他爸爸说是叙叙同学,过来找他玩的。我就没多问,呆着也不得劲,没一会就走了。”

      “就没有其他的?”

      “没有了,还能有啥啊?我又不认识那个小孩。”不过想了想,段二哥还是补充了几句,“就是我当时觉得挺奇怪的。你说人家来找叙叙玩,叙叙爸妈怎么还让他在一边站着呢?不得让人家坐沙发上,找点好吃的招待招待吗?这两口子还都沉着脸,就跟谁得罪了他们似的。”

      动机出现,逻辑链彻底闭合。高文一颗心沉到了谷底,背着段二哥,他悄悄把照片放进了物证袋里。

      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段二哥还在唉声叹气:“你说这也是命。说实在的,儿子没了,自己又这样,这活着也真没啥意思了。”

      把东西揣进包里,高文道:“是啊,命有时候也是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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