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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快!控制林清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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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叙白、徐元——相识就是一辈子!
指尖剧烈地颤抖起来,高文死死盯着照片,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唐彦还在兴奋地指着照片说着什么,但他已经听不见了。世界仿佛瞬间静音,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和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徐建对于凶手的画像:和江家村有联系,受过男性伤害,丧偶,经济状况良好,生活不如意的女性——林清音完全吻合!
而且艾滋,还有艾滋!
林清音那永远戴着的手套,焊在脸上的口罩,必须分餐的饮食要求,坚决不给他做的人工呼吸,甚至还随身携带了防感染膜——她出现在了现场,对,她甚至还出现在了王莹案的案发现场!共进晚餐后没几天,自己问她在魔都怎么样,她说去漂亮国了,身体不舒服在医院,问她是什么病却又不肯说……
回想着过往的一切,高文浑身发冷——
如果林清音真的是凶手,那么一切就都很好解释了。
她经济条件优越,智商高,逻辑强,有着充分的犯罪动机,也有犯罪能力。
难怪没有任何线索,难怪案子迟迟没有进展,原来是她!
可下一步她要怎么办呢?
即使她去了漂亮国,重大刑事案件也是可以引渡的。虽然要耗费不少时间和走繁琐的手续,但这起案件影响恶劣,她一定也明白他们是不会放弃。她费了这么大功夫,会只是想多躲上几天吗?
颤抖着双手,他下意识就要给林清音发消息。触碰到唐彦疑惑的眼神,才触电似的缩了回去——不对,不能打草惊蛇。
“怎么了?”察觉到高文的异样,唐彦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脸色这么难看。”
张了张嘴,高文的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破案的关键近在眼前,但他宁愿自己从未见过这张照片。这两个少年勾肩相视而笑的画面,现在看起来竟如此刺眼。
“文儿?文儿?”看他这副模样,唐彦吓了一跳,“你没事吧?”
虚脱了似的,高文摆了摆手:“没事,就是有点头晕。”
他声音嘶哑,脸色也十分难看。一向大大咧咧的唐彦也不禁有些担心:“你是不是累着了?不行给徐队请个假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勉强定了定神,高文深吸一口气:“嗯,我去一趟医院吧,顺便问问喻健的情况。”
“也好,”刚要点点头,唐彦却忽然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嘱咐道:“你要不别去喻健那家医院了,另找个靠谱的吧。我看他们不行,全是关系户。”
胡乱点了点头,高文应付了一声。近乎是夺门而出,他出门的时候连手机都差点忘了拿。踉踉跄跄地回到车上,他疯狂地翻找着,很快就从中控台储物盒里找出了那张沾血的防感染膜。
半透明的纸膜上带着点点深褐色的血迹,还带着浅浅的折痕。当初悄悄捡拾起来的时候,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带着他无限美好遐想的留念,有朝一日居然会成为用来比对罪犯的证物。
那个娇小秀美,永远笑语盈盈的女生,居然已经身患绝症,从一桩同性恋骗婚案的受害者变成了加害人,手上沾了足足三条人命。
他曾羡慕她人生顺利得仿佛开了挂,不必体会世间的一切愁苦,却不知命运早已把她逼进了绝路。
粉白旗袍流光溢彩,珍珠耳坠摇摇曳曳。他怎么都没法把她和那个追踪了小半年的连环杀人犯联系起来,模糊的幻影中,她似乎还言笑晏晏,正歪着头看他:“高sir?”
身上一阵冷一阵热,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四肢百骸,眼前的一切光怪陆离,似乎都变成了不认识的模样。高文从座位上滑落,手机哐当摔在车上,忽然想起来当初结案的时候,他还留了一个人的手机号。
手心全是冷汗,他打开通讯录,哆嗦着找到了那个号码。看着自己颤抖的手,他心里剧烈地挣扎,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打这个电话。
林清音在国外。
对,林清音在国外。
高文的脸色变幻莫测。咬咬牙,他心一横,打开了绿泡泡。
上一次和林清音聊天还是在三天前。他问林清音身体好点了没有。林清音直到第二天一早才回复他,说还是不太舒服,不一定什么时候回国。
酸甜苦辣交织,此刻再看这段似乎再平常不过的对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反复修改着待发送的消息,千言万语都汇成了四个字:“在哪里呢?”
林清音却意外地秒回:“还在医院呢。”
心头一震,高文删了又改,改了又删,打出了一大串文字,最后却又全部都删掉了,只回复了两个字:“噢噢。”
闭上眼,他把手机放在一边,做了好几个深呼吸,等到感觉自己平静下来、能用正常的语气说话了,才拨出去了那个号码:“喂,是段卫国吗?”
电话里传来含糊不清的嘟嘟声,仿佛来自天国的亡音。
***
“现勘那边有进展了吗?”
“没有。因为孙蓉不让徐元回家,他平时都是住学校宿舍,东西放办公室里。徐元死了之后,学校就让家属去领东西,这不就通知了孙蓉?结果她领走之后全送去了火化场,一把火烧得灰都不剩。因为这个,徐老太太还和她大闹了一仗,被她指着鼻子骂出了门。学校专门找了保洁,给拾掇得一根头发丝都没有,但那间屋子还是没人敢住,最后改成了仓库,里面基本提取不到什么有效信息。”
“那技术呢?”
“也没有。孙蓉把徐元的所有东西,包括手机、平板和电脑之类的电子设备,全都处理掉了。殡仪馆说她一开始连这些都想火化,被告知有危险不能火化之后,她就把内存卡抠出来掰折了,设备砸得稀烂,一股脑全扔去垃圾场了。现在技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正在和徐元生前常用的通讯软件平台交涉,看聊天记录还能不能调取出来。”
浑身肌肉紧绷,徐建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不容易找到突破口却四处碰壁,王浩说话都忍不住带了怒气:“孙蓉一定知道内情,她这分明就是在销毁证据!”
“可我们没有证据。”徐建摇了摇头,“而且你看孙蓉那样儿,像是能把案子做得滴水不漏的人吗?如果她曾经参与过,哪怕只是传递过消息,凶手事后也一定会杀了她灭口。”
孙蓉看着强悍泼辣,实则没什么心机,根本不是能藏得住事的人,随便几句就能套出她的话来。最重要的是,她的不在场证明实在是太充分了——她甚至从来都没有去过任何一个案发现场。
“那她为什么要主动销毁证据呢?”王浩十分不解,“她和徐元夫妻关系恶劣,这不是把嫌疑往自己身上引吗?”
现在国内治安越来越好,命案也越来越少,一旦破获,少说也是个集体三等功,哪里的公安部门都不可能不尽力。徐元虽然是交通事故死亡,但任谁了解他的夫妻关系之后,都不可能不怀疑孙蓉——本身夫妻中任何一方死亡,警方就都会首先怀疑配偶。何况孙蓉称得上是buff叠满,简直是行走的二等功,如果她身上有任何疑点,今天都绝不可能坐在这里。
徐建似乎被问住了,半天都没有回答。王浩正要再问时,他却突然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一拳砸在了门框上:“不对!徐元的死不对劲,马上去调卷宗,查明白他的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瞬间锋利起来,带着凛然之气。脑子一下没有转过弯来,王浩还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地看他。见他不明白,徐建解释道:“孙蓉没有杀人,所以才会有那么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她之所以销毁徐元的个人物品,还知道一些内情,是因为她知道徐元是被人杀的,也隐约知道是谁动的手,她要保护那个凶手!”
只有这样,一切才说得通——凶手发现自己被丈夫传染了艾滋,陷入绝境之后决定采用极端手段报仇,制造车祸杀死了丈夫和他的情人。孙蓉和凶手同病相怜,虽然没有杀人的勇气,但她毫不犹豫地保护了对方。甚至,甚至——
“查徐元车祸之前,孙蓉有没有去医院做过体检或者买过艾滋自测试剂!”
悚然一惊,王浩跳了起来,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孙蓉收到过凶手的警告!她是投桃报李,才会帮忙包庇和隐瞒!”
“不管自测的结果怎么样,一旦知道了徐元有艾滋,她都一定会再去医院确认一遍!”
大脑急速地运转着,徐建的语气也不自觉急促起来,改口道:“不要排查试剂了,也不要排查医院,去查她一年内的身份证和医保挂号记录!如果要查这种病,她会尽量避免遇见熟悉的人,很可能是出市甚至出省查的!”
大声答应着,王浩跳了起来,一个箭步窜回了办公室。徐建反复推敲,又把案子从头捋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遗漏和要修改的地方后,便想去技术支队找赵巍商议一下,好向崔局汇报。
敲了敲门,赵巍的办公室里却并没有人,打电话也没有人接。看对面的大办公室里也亮着灯,他便推门进了去。
看他进来,小冯吓了一跳,连忙站了起来:“徐队,您怎么过来了?”
“找你们赵队,结果他不在,就来你们屋里看看。”徐建言简意赅,顺口问了一句,“徐元车祸的卷宗能查到吗?”
小冯挠了挠头:“查是查了,不过他是在魔都出的车祸,跨省了。咱们权限不够,详细信息看不到,得让他们给传过来。”
“在哪里出的车祸?”徐建却好像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魔都啊!”小冯有些奇怪——自己刚才声音明明挺大的啊。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地重复道:“不过是远郊了,和苏州搭着界。他是和一个姓江的男子一起出的车祸。两人都很年轻,都才三十出头。”
说着,他侧过身子,把电脑屏幕完全让给徐建。只见死亡人员名单上,在“徐元”的下方,“江叙白”三个字赫然映入眼帘。
脑海里仿佛一道惊雷炸裂,徐建浑身血液冰凉,一颗心直直的坠了下去。霍的站起身来,他向办公室里冲去,近乎是声嘶力竭:“快!控制林清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