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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高文如遭雷击般猛地僵在原地,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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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甩上门,徐建的语速又急又快:“快!去找喻健的父母,去医院查喻健过手的HIV检查记录,他很可能造假过相关病历和报告!”
四肢百骸像是被泡在冷水里,他感到身上传来一股森然的寒意——凶手心思十分缜密,智商极高,目标明确,手段狠厉,这绝不是随机杀人,而是一场血腥的报复!
王莹、周刚案始终查不到有用的线索,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被害?在这个同妻复仇的链条上,又究竟承担了什么角色?
就是再迟钝,高文此刻也意识到了不对:“喻健是因为帮助造假HIV检查才被杀的?”
抿紧了唇,王浩没有回答,唯有下颌绷得紧紧的。
“不要开警车,小心打草惊蛇。还有,注意职业暴露。”徐建顿了顿,嘱咐高文道,“凶手很可能有艾滋。”
心底霎时一片冰凉,高文想说话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又听徐建吩咐道:“马上调查徐元的情人,务必把这个人挖出来!”
“监视孙蓉的通讯,看看她最近有没有联系过什么陌生号码!”
连着下了几道命令,徐建扶着桌子,感觉胸口闷闷的,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精神却高度亢奋——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案子的谜底马上就要揭开了。
顾不上拿外套,高文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下了楼。几乎就在同时,唐彦又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徐队,徐家那伙人还是不肯配合,一口咬定根本不知道徐元的情人是谁!”
面色一沉,徐建果断下令道:“排查徐元生前的社交圈,调取他的微信和通讯记录,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听了这话,唐彦嘴里不由得泛起一股苦味:“徐家人也说徐元的手机在车祸时爆炸了。至于用的过电子设备,在他死了之后,孙蓉全都给销毁了。”
眉心猛地一跳,王浩焦躁道:“果然有问题!哪有人死了还要处理掉电子设备的,这分明就是在故意销毁证据!”
徐建也目光骤冷,当机立断:“马上申请搜查令,向运营商调取孙蓉和徐元所有的历史聊天记录;小唐,你给小高打个电话,明天再去喻健父母家和医院,今天趁着徐家老太太没有准备,先去她家突击搜查,寻找徐元的遗物,尤其是相册、照片这类东西!”
“明白!”知道事情紧急,唐彦毫不犹豫地应声,一边掏出手机紧急联系高文,一边转身快步冲向地下车库,追赶还没有出发的车。
***
比亚迪一路疾驰,在乡间道路上呼啸而过。不用派出所指路,高文轻车熟路找到了徐老太太家,也在此刻才开始认真打量它。
徐家是典型的北方农村平房,水泥抹的墙,房顶砌着黑瓦,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门锁是老式的挂锁,高文熟练地找了根铁丝,咔嚓一声就打了开。院里统共四间房,中间是堂屋,东西两间住人,西头拐出来一间做饭用的柴房。
西面的房子明显翻修过,贴了白色瓷砖,墙面也干干净净,一看就是新刷的,与其他斑驳的墙面形成了鲜明对比。门口还有没撕干净的“囍”字。打眼一看就知道这多是给徐元准备的婚房,两人没有多做停留,径直进了东面的房间。
嘎吱一声,高文一推开门,一股若有似无的潮霉气息就扑面而来,里面果不其然是老式的水泥地面。屋里乱七八糟,最里面是张木头床,床尾随意堆放着好几床厚重的棉被。旁边是一个大米缸,缸上摞着针线筐,里面全是破破烂烂的杂物,唯独没有布和线头。
米缸对面是一个老旧的五斗柜,柜门上的金属环已经变得乌黑。高文试探着拉了拉,木质的抽屉在他拉动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刺耳。抽屉里堆满了各种杂物:泛黄的信纸、生锈的纽扣、七零八落的课本……
唐彦则转了一圈,蹲到了一个褪色的樟木箱前,小心翼翼地掀开箱盖。箱子里散发出一股樟脑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里面是叠放整齐的证书。他打开一看,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计算机二级证书,底下全是红皮的硬壳本。看这厚度,估计徐元从小学到大学的毕业证全在这里了。精神一震,他也戴上了手套,小心翼翼地开始翻检。
两人默契地分了工,一时之间满屋都是开抽屉、拉柜门的嘎吱声。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老旧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偶尔有飞蛾扑打着灯罩,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将近一个小时过去,翻到倒数第二层抽屉时,高文终于在一摞旧日历底下发现了一沓用橡皮筋捆着的旧照片。
虽然封膜全是气泡,不过照片保存得还比较完好,上面也没有什么灰尘,看得出有人经常翻看。小心地取出这沓照片,看到照片上的标注,高文眼神一亮:“找到了!”
“我看看!”同样精神一振,唐彦连忙放下徐元幼儿园那张“学习之星”的奖状,从他手里要来了这一沓照片。
相册打头的是徐元的满月纪念照,要不是照片上那行大字“徐元满月留念”,他怎么也没法把这个咧着嘴笑的胖娃娃和工作照上的徐元对上号来。再往后看,也没有什么可疑的照片,都是一些日常留影,还有徐元初、高中和大学的毕业照——想想也是,徐母不接受儿子喜欢男人,肯定也不会保留儿子和男人一起的合照。
不过看了几张后,唐彦还是不由得啧啧称赞道:“徐元长得真不赖啊!”
不谈人品,徐元的卖相委实不错,从小时候的照片里就初见雏形。在最后那张高中毕业照里,十八岁的徐元眉清目秀,正腼腆地笑着,在一群邋里邋遢的男生里可谓是鹤立鸡群。
唐彦兀自感慨着人不可貌相,高文却越发感觉到一种诡异的熟悉感。直到唐彦一抖日历,一张合照掉了出来:“咦,这是什么?”
照片里的两个男生都不过十七八岁,两人举止亲密。右边的男生高瘦白净,意气风发,眼中含着明亮笑意,单单站在那里,就像一棵笔直的松树,自带一股说不出的风采。徐元则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短袖,笑得十分腼腆。两人勾着肩,相视而笑。
顿时兴奋起来,唐彦道:“好家伙,这照片很可疑啊!”
他激动不已,高文却如遭雷击般猛地僵在原地,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