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死亡》荔荔有枝

44、也许是你和对方的妻子交换杀人呢

　　公安局门口外，徐老太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老泪纵横，可谓是见者伤心，闻者流泪。徐大姑和徐小姑分别抱着徐元和徐森森的遗照，义愤填膺地控诉公安局官官相护。自媒体博主跟闻着味儿的苍蝇似的，长枪短炮对着她们咔咔地拍，还配着声情并茂的解说。

　　想撵人又怕引起舆情，值班的民警都憋了一肚子气。见高文下来，跟见了救星似的：“你们可算是过来了！这一家子都什么人呐！”

　　同样一肚子火，高文也不和她客气，径直拨开人群走到了前面，冲着徐老太太亮出了证件：“孙秀英是吧？我是高文，之前去你们家走访过。你们还对徐森森的死亡有异议是吧？我们现在已经派车去接孙蓉了，你们也跟我上去吧。”

　　“上去干什么？威胁我们认了吗？”徐大姑明显是做好了准备，一脸的有恃无恐，“让你们领导出来，不把这事儿说明白，今天咱们没完！”

　　“是吗？”高文冷笑道，“那我们就把孙蓉也叫下来，咱从头开始，先把徐元和他朋友的事儿说明白？”

　　脸色顿时一变，徐小姑抢白道：“这事和元元有什关系？我看你们就是不想办这个案子，存心要包庇孙蓉！”

　　说着，她冲着镜头嚎道：“看到了吗？警察不办案子，还要挟我们！可怜我妈今年八十多了，还坐在这里挨冻，难道我们穷人的公道就得拿命来换吗？”

　　她背后的自媒体顿时兴奋起来，镜头对准了她，咔咔一顿拍，还有人给了高文一个特写。

　　“不是你说让我们领导下来，给你们一个说法吗？”等她表演完，高文冷冷道，“查案子当然得从头开始捋，你们今天也是抱着徐元的遗照过来的，那不讨论明白他和孙蓉夫妻之间的是非，我们怎么给你说明白？。”

　　这话一下子把徐小姑噎住了，自媒体却敏感地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互相看了一眼，这帮博主你推我、我推你，争着往前挤。

　　“案子哪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办的？”对这群自媒体的反感程度更甚于徐家姐妹，高文见好就收，“我看你们不会是自知理亏，不敢进去对质吧？”

　　“我们有什么理亏的？”徐大姑脸色变了又变，嘴上倒还是挺硬。可到底不敢真闹出什么事来。她与徐小姑交换了一个眼神，勉强松了口，“行，我们跟你上去。可话说在前头——这回你们要是再偏袒孙蓉，别怪我们把事情全都发到网上！”

　　看透了她的色厉内荏，高文也懒得争辩，只是转身径直往局里走。徐大姑嘴上说得狠，脚步却跟得紧，三步并作两步生怕被落下。徐老太太死死搂着徐元的遗照，徐小姑也抱着徐森森的相框不松手，一行人浩浩荡荡涌进公安局一楼大厅，正巧遇上了赶来的孙蓉。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徐小姑一股恶气难伸，扑上去就要厮打孙蓉。孙蓉也不甘示弱，抬手就扇她耳光。幸好他们早有准备，高文抱住徐小姑，唐彦拖着孙蓉，值班的民警拦住徐老太太一伙，强行把两拨人分了开。饶是如此，徐老太太还是骂不绝口，娼妇婊子不绝于耳，隔着二里地都听得见。

　　对她的叫骂充耳不闻，孙蓉看她像是看什么恶心的虫子。看到徐小姑怀里徐森森的遗照，她一瞬失神，可当目光扫过旁边的徐元，一下子就变成了不加掩饰的恶心。不等唐彦催促，她就头也不回地进了问询室。

　　站在走廊里，全程观察着双方的反应，徐建皱了眉头，只觉孙蓉确实有些怪异。重新委派了王浩去安抚徐家一伙，他吩咐高文道：“拿着本子，跟我一起去问孙蓉。”

　　“噢噢，好。”虽然有些奇怪为什么临时改了安排，不过高文还是老老实实地拿好了纸笔，跟着进了问询室。

　　推门进来，徐建拉开椅子，还没等坐下，就听孙蓉怒气冲冲道：“我真是受够了！都说了不是我，不是我！这一家子的吸血鬼，怎么还不去死！”

　　见她情绪这么激动，徐建问道：“你和你老公……”

　　孙蓉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是前夫。”

　　摩挲着下巴，徐建问道：“你们感情很差？”

　　孙蓉冷笑：“感情？一个骗婚的同性恋，我是脑子进水了吗，会和他有感情？就这还想□□我，我报警都没人管，他死了真是老天开眼！”

　　“行吧，”徐建倒显得很无所谓，“你前夫叫什么？有照片吗？”

　　“徐元。”显然一个字都不想多说，孙蓉冲着高文努了努嘴，“照片我给他看过。”

　　见徐建看过来，高文连忙摇头：“就只有一张证件照，精修那种。”

　　“孙老师，请配合我们的工作。”见孙蓉没有反驳，徐建敲了敲桌子，“我们怀疑这和一桩连环杀人案有关系，第一个案子的受害者喻健是个医生，第二个案子的受害者是王莹、周刚夫妇。徐元的信息对我们十分重要，提供相关线索是每一位公民的义务。”

　　盯着孙蓉的脸，观察着孙蓉的表情。孙蓉表情一滞，震惊夹杂着一丝看不懂的情绪，但绝不是意外。稳了稳心神，她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徐元那个王八蛋已经死了，这事儿又不是我干的，为什么会和什么杀人案有关系？”

　　她否认得斩钉截铁，徐建却如同被打了一针强心剂——

　　孙蓉果然知道！

　　哦了一声，徐建道：“和徐元没关系，那和他的情人呢？那个男人是谁？”

　　“我不知道。”孙蓉仍然否认，但语气却谨慎了许多。

　　“不知道没关系，不过照片总有吧？”徐建察言观色，故意质疑道，“要不你哪来的证据证明他是个同性恋？”

　　明显停顿了一下，孙蓉道：“那男的是上面那个，我只有带我前夫正脸的照片。”

　　这下别说徐建，连高文都看出来了——孙蓉知道些什么，但她没有说实话。

　　见两人都起了疑心，尤其高文脸上的怀疑犹如实质，几乎不加掩饰，孙蓉虽然还强作镇定，但心里明显有些慌了：“真没有，不信我给你们看。”

　　在高文的监视下，她拿出来手机，飞快地点了几下。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不熟，她点错了好几次，好容易才找出来一个加密的文件夹。点开里面的图片，她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样，恨不得直接怼到徐建脸上：“看到了吗？真没有！”

　　照片的内容难以描述，冲击力巨大。不要说性格比脸更板正的徐建，连对同性恋早有耳闻的高文都一下子被镇住了。从冲击中久久缓不过神来，两人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倒是孙蓉终于找回了场子似的，手指不断地滑动着，给他们展示着这些不堪入目的照片，甚至能从她语气中听出一些得意：“我说了没骗你们吧？”

　　眼角不停地抽搐，徐建这个老年人的三观明显受到了冲击。高文倒是慢慢抽离了出来，盖住需要打马赛克的部分，他仔细观察了一会徐元的脸，那种古怪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虽然是侧脸，可他总觉得这人有些脸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摇了摇头，他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了脑海——他是个刑警，不说过目不忘，对照识人还是做得到的。如果他真的见过徐元，不可能看了这么多照片都还认不出来。

　　经过十来分钟的缓冲，徐建终于恢复了状态。征得孙蓉同意后，他让高文收走了她手机，问道：“你前夫是怎么死的？”

　　“车祸。”孙蓉干脆道，“你们上次问过了。”

　　徐建眉心一跳，忽然就想到了一个人，忍不住追问道：“在哪里出的车祸，什么时候的事儿？”

　　想都没想，孙蓉答道：“苏州，去年十二月。”

　　时间、地点全对不上，徐建有些失望，也有些怀疑，挑了挑眉：“你确定？”

　　“当然确定。”孙蓉毫不犹豫，“我想他死想了那么久，终于成真的了，那还能忘了？为了这事我还专门去还愿了呢。”

　　“你许愿他死过？”高文有些不可置信。

　　“怎么，不行吗？”被他这么一问，孙蓉有些心虚，可紧接着就理直气壮起来，“我也没说要他死，就是说希望他遭报应。既然他死了，那说明佛祖都觉得他该死，怎么就不行了？”

　　见她说得如此坦然，完全不像作假，徐建叹了口气，彻底放弃了心里的猜测。

　　不知他所想，孙蓉以为他是怀疑自己，冷笑道：“不是我干的，我好好在学校上课呢。”

　　本着不能放过一个细节的原则，徐建问道：“他为什么会在苏州？”

　　“那我怎么知道？”孙蓉嗤笑，“我又不和他住在一起，谁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模模糊糊有了猜测，徐建试探道：“他去找他那个男朋友去了？”

　　冷笑了一声，孙蓉一言不发。

　　知道是猜对了，徐建故意说道：“他倒是挺专情，两个人在一起很多年了吧？”

　　这话果然勾起了孙蓉的怒火：“什么专情？有本事他倒别骗婚啊！”

　　徐建语气平稳，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事情得一分为二得看，他对他那个男朋友也算是专一了。”

　　“这个还能一分为二？”孙蓉彻底炸了，“骗婚，让我给他那一大家子当保姆，传染我菜花还想□□我、让给我他生二胎！我看你还是别当警察了，去乐山当大佛吧！”

　　看着激动的孙蓉，徐建挑了挑眉：“孙老师，你很有动机啊！”

　　“不是我，我没有时间，不在场证明随便你们查。”孙蓉依旧毫不退缩，甚至带着几分讽刺，“不过我确实很盼他死。”

　　徐建道：“那可不一定，也许是你和对方的妻子交换杀人呢！”

　　孙蓉的表情一僵，冷笑道：“什么交换杀人，你们搁这拍电视剧呢？”

　　见她这副模样，徐建心里更加有了底：“我们需要调查徐元情人的身份，还有他的人际关系，你却拒不交代，这很可疑啊！”

　　“那么多男的，我怎么知道是哪个？”孙蓉的语气有些发虚，但仍强撑着，“那个男的我不认识。”

　　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徐建道：“我们总会查出来的。”

　　孙蓉冷哼一声，别过头去：“随你们的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