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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你想我留下来吗 “我要吃酸

　　上午九点整，林衡启又给我打来电话。
　　谭书还睡着，手指攥着我的头发，我笑了两声，打开相机把他的样子拍了下来。轻轻将他的手掰开，我给他盖好被子，洗漱完拿着手机出了门。
　　“喂。”我拨给了林衡启。
　　林衡启显然很激动：“终于愿意理我了，我的票都买好了。”
　　我嗯了一声，边朝面包店走去边说：“有什么事？为什么又给我打电话。”
　　“……你实话告诉我，你现在身上还有没有钱了？”
　　“有。”我无奈道，“你叫妈咪放心吧，我现在还有钱，我的钱起码够给你和琦姐办一次小型草坪婚礼，不用担心我没钱吃饭。”
　　“行。”
　　我挑了几个甜甜圈和面包，带了两瓶牛奶，想着谭书昨晚醉的那个状态，又在超市买了两瓶酸奶备着。
　　“你……呃，小知，你下周要不要回来一趟，和你嫂子她爸妈一起，全家吃顿饭？”
　　我顿了顿，说：“琦姐知道我集训忙，她不会怪我的。”
　　“……”林衡启叹了口气，语气没再像刚才这么温和，“真的要跟我们闹成这样吗，即使爸什么都没做也要跟我们闹脾气？你多大了，小知？你已经十八岁多了。”
　　“和我几岁了没关系，我也不是在闹。”我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爸不是什么都没做，我也不是因为这个才闹。”
　　“爸说他只是发了个信息劝他跟你分手。就只是一条信息而已，如果你们分了，那也是因为你们还小，对自己的感情还……”
　　“好了。”我受不了了，出言打断，“哥，不要再这么傲慢了，不要再有这么虚无的优越感了。爸走到高位太久了，太顺了，所以你们都觉得很多事情很简单，很随意，所以你们会忽视掉很多人的成功，忽视掉你们曾经感恩过的公平。”
　　我站在公寓楼下，看着楼上那个灰绿色窗台的屋子，喘了口气：“无论是文宇还是谭书，他们都非常的优秀……我也很棒。请你们不要搞错了，不是谭书配不上我，是你们看低了他，也看低了我。”
　　林衡启叹了口气，啧了一声：“你别说这么多话，爸不同意是因为你谈的是男生，说你差劲是气话。”
　　“嗯，我知道。”我淡淡的说，“这是你们的思想缺陷，我不怪你……”
　　“你才缺陷！”林衡启又急，“我什么时候阻止你谈恋爱了？爸那个老思想就算了，你脑子有病吧，把我也算上了。”
　　我闭眼翻了个白眼：“好的。反正我就这个意思，不用担心我在外面过得差，在完全确保你们不会再针对我喜欢的人之前，我不会回家。你还是我哥，妈也还是我妈，有什么事就再叫我，没事也不用给我打电话了。”
　　嘟——
　　挂了电话，我脚步一转溜到这栋公寓的侧边，坐电梯上去。
　　突然想起了什么，我把新一期的《小猫观察日记·茶茶篇》更新到平台，顺带给林衡启发个消息。
　　Balance：另外，告诉爸
　　Balance：他干了什么我都知道，装是没有用的，不改正不道歉我就不罢休
　　Balance：你们非要觉得我只会靠着你们对我的感情要挟你们，那也没关系，要挟就要挟了，你们还认我这个家人就得改
　　Balance：对了，我会把谭书追回来
　　哥：爸到底干什么了？
　　哥：不然你跟哥说说，哥帮你解决行不行？
　　Balance：等什么时候你觉得我维护自身权益的行为不幼稚了，你再问我吧
　　Balance：有急事，再见

　　钥匙转了两圈，门开了。
　　我扶了扶眼镜推门进去，屋子里很安静，珍珠白色的窗帘拉的严实，墙后露出的一角床上被铺凌乱。
　　我把早餐轻轻放在门边的台子上，塑料袋摩擦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我去洗干净手，单手撑着床边附身，谭书的睫毛在颤，呼吸很轻，被子盖住了耳朵和半张脸。
　　其实这么一看，我才发现他眼下的青似乎又多了点。
　　皮肤这么白，什么颜色都藏不住……
　　看了一会儿，我把他被子拉下来一点，露出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刻意的用一种算不上温和的语气，甚至有些疏离：“谭书，醒一下。”
　　谭书的第一反应是皱起眉，鼻子也跟着皱了一下，我无声的笑，直起身离开的时候，指节趁机轻划过谭书的脸。
　　“嗯……”谭书转了个身，揉着脑袋眯着眼搜索四周，我没什么表情的双手插着兜向前一步。
　　“林衡知……”
　　“嗯。”我说，“起来吧，吃点东西。”
　　我没办法对谭书冷漠，但我的确有望成为一个不错的演员。

　　谭书在卫生间磨叽了十几分钟，我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左右不过就是想要我消失，但我不打算如他所愿了。
　　手机购物软件上不断跳跃着床单被套这种家居的用品，我没过脑，选择交由自己的潜意识去选择。
　　终于，滴滴答答的水声终于停下，吱嘎——，老旧的门被推开，我没抬头，但我看到面前的桌上出现一只犹犹豫豫的手，试探着拿走离我最远的食物。
　　我没说话，只是继续看手机，显得自己很忙碌。
　　直到谭书将喝完的酸奶盒抓在手里玩，我听见那细小的声音，淡淡的抬起头，抓住了谭书眼里那点来不及反应的慌张。
　　低头看去，桌上的食物剩了很多，谭书和我观察的结果一样，吃的少了。
　　不睡，也不吃，不见面，却又放不下。
　　心里叹了一口气，我脸上浮出一丝烦躁。将手机倒扣在桌上，我拿起一个甜甜圈，掰开一半，将蓝莓夹心多的那一半递给谭书，说：“在帮我吃一半吧。”
　　谭书直直接过，我漫不经心的吃着，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难受。
　　“你没有吃饱吗……？”他开了口。
　　我看他一眼，熟悉的眼神快要将我淹灭：“饱了，我馋了。”
　　“这里不是江惟租的房子吗？”谭书坐在折叠椅上，原本就小只的身体缩得更小只。
　　我没惊讶他会问这样的问题，毕竟这个小酒鬼上次醒来，在这里叫醒他的人是江惟，我没敢来，那就要接受他的误会。
　　“江惟不租了，刚好我想要。”我解释道。
　　“哦……”谭书点点头，半晌，又说，“我昨晚又喝多了吗？你送我过来的吗？”
　　“喝多了。”我灌下一杯冷水，“我没送你过来，你是被我绑回来的。是绑架，不是送。”
　　谭书愣了：“啊？”
　　我抬起头，拆了一瓶气泡水：“你想要我答应你一个条件，我说你给我绑架，我就答应你，所以你跟着我过来了。”
　　“我、我要你……答应我什么条件啊？”谭书说话都磕绊了。
　　我和他对视，心里忍不住笑，觉得他实在是太可爱。
　　多么聪明的一个人啊，只要是自己想知道的，就总能想到，可这么聪明的一个人，现在怎么这么呆呢？
　　我知道。
　　谭书聪明，却胆小。他在不敢面对的时候，总是更显得可爱。
　　我挑了挑眉，向后靠在了沙发上：“那就要问你了。我已经答应你了，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可以向我提出请求。”
　　谭书完全呆住了，手里的甜甜圈吃了半天，还剩了一半：“什么都行？”
　　“对。”只要你说出来，什么都行。
　　谭书低下了头，乱糟糟的头发围着一个发旋，他这件无袖背心领子太宽了，空调吹出的风钻进他的领口，整件衣服晃晃悠悠，他有些不舒服的扯了扯。
　　我站起身拿过遥控器，将风向调高。
　　“谢谢。”谭书说。
　　我坐回原位，面对着谭书嗯了一声。
　　谭书瞥了我一眼，手指拧成一团：“我昨晚……还干什么了吗？”
　　撒娇。
　　昨晚在撒娇，现在也在撒娇，可我该怎么说呢？我可以怎么说呢？我安静的看着他，回忆起昨晚镜片上沾染的水雾、湿透的肩头，还有又疼又痒的心口。
　　我张了张嘴，轻笑一声：“小书。”
　　谭书很明显的一震，漆黑的瞳孔闪烁半秒，我的唇抖了抖，要说出口的话语在嘴里嚼了又嚼，才不舍的说出口：“……小书，你跟我说你最近过得不开心。”
　　“啊……”谭书哽了哽，“你……我最近…挺开心的啊。”
　　眼眶都红了，演不下去了就低头，头发这么乱怎么挡得住表情呢？小傻子。
　　我歪歪头，让窗帘间穿过来的那束光打在镜片上，薄黄色的光，总能遮住点红的：“真的吗？”
　　“……”谭书刚碰过面包的手碰了头发，“我专业成绩在我们班也是第一第二的好吧，集训期间，我这么厉害，怎么可能不开心。”
　　骗子。
　　我点点头：“哦，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是吧？我回了？”
　　我动都没动，谭书就已经抬起头，圆眼睛错愕的看着我，皮肤上晶莹的水珠我根本无法忽视。
　　“……”
　　我哽住了嗓子，好一会儿，说：“你不想我走吗？”
　　“我不想你就不走吗？”谭书好像生气了，鼻音重了好多。
　　我的回答没有一点犹豫，我清楚自己现在有多么激动：“你不想我走，我就不走，我会留在这……你身边。你想吗？”
　　谭书的手又碰了头发，我蜷起手指，抱着的手臂把快速跳动的心脏保护住，又问了一遍：“你想我留下来吗？”
　　“想。”谭书终于给我答案了，出乎意料的坚定，“我想。”
　　我轻轻笑着，摘掉了眼镜：“好啊。”

　　留下来了，我没再逼他说出些别的。
　　午饭点了外卖，谭书自以为他很平常，一点也不刻意，实际上缩在我身边看着电影冷不丁吐出一句：“我要吃酸菜鱼。”
　　我勾着唇下了单，等外卖到了就靠在门边拿着手机晃悠，等谭书从沙发的角落放下手机，蹭着沙发边缘，挨着床上凌乱的被子，慢慢摸到了门边，我咬牙压着笑，没忍住皱了皱眉，静静把门打开。
　　顺手从门边墙上拿了顶鸭舌帽，一直勾在指尖，一路背着手和他走到楼下，我拍拍他的肩，欣赏完他被吓一跳的可爱样子，我笑出了一点声，又揉了揉他的头发，将帽子给他戴上，才慢悠悠的说：“其实那边有电梯，我们一会儿可以坐电梯上去。”
　　“不是要卡吗？”谭书抬着头懵懵的看着我。
　　我挑了挑眉，没想到他竟然知道，平静地说：“我早上找房东要到卡了，我们不用爬楼梯上去了。”
　　谭书呆呆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