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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绑架 分手后是不

　　时间临近十一点，在画室里最后几个画画的同学也走了。
　　眼看着谭书喝得脸越来越红，我咬着牙才忍住没劝他别喝，只是自己把剩下的酒都喝完，让谭书别真的喝多了晕过去。
　　江惟也没有说要劝一下的动作，两个人竟然就这样就着剩个杯底的酒聊天。
　　终于等到江惟打出哈欠来，我立刻说：“时间也不早了，我们收拾一下回吧，下次有时间再一起聊天。”
　　眼前的两个人，一个困得眼睛睁不开，一个眼尾红红的一看就是喝多了酒已经有些反应迟钝了，听了我的话，都愣愣的眨眼，显得很呆。
　　“……”
　　我叹了口气，闭了闭眼，站起来拍拍手收拾东西。
　　好在谭书打包的分量很对，刚好是我们三个人的饭量，现在只需要收拾这些一次性打包盒和碗，不算麻烦。
　　两个人在我开始收拾后不久终于反应了过来，捡东西、擦板子、扔垃圾袋，很快就已经把东西都收好，我对两个人说：“今晚打扫卫生的阿姨已经清空画室内的垃圾桶了，我要去把垃圾扔到画室后面的垃圾桶，你们先回吧，我扔完垃圾再回去。”
　　“行。”江惟掐着眉心，没什么异议。
　　谭书没有表态，但却开始收拾东西塞进书包，动作迷迷糊糊，同一瓶水拿出又放回，半天找不到怎么放好的办法。
　　我看着揪心，不自觉就皱起了眉，被江惟拍了一下肩膀才回神：“衡哥，你一会儿先回吧，谭书今晚好像不太对劲，我等下陪他出去走走，送他回宿舍我再回来。”
　　“……”我张了张嘴，看了眼根本没在意我们两个的谭书，他蹲在地上没什么动作，背影看着像被遗弃的小动物。
　　我张开了嘴，一咬牙，跟江惟说：“你回吧，他这个状态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晕。”
　　“那一起送吧。”江惟说。
　　我扶了扶眼镜：“回吧，小惟。相信我。”
　　一顿你来我往，到最后是谭书一手提着书包一手拿着瓶水站到我面前，呆呆的看着我，圆眼睛睁着，里面盛着水。
　　我停住了嘴，看向他，斟酌着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谭书好像没注意到我们的讨论，眨了眨眼，问我：“不走吗？”
　　我勾了勾手上的垃圾袋，出口的声音有点哑：“那我去扔垃圾了，你们走吧。”
　　“嗯？”谭书歪了歪头，显得有些愣。
　　我已经转了身，不想再回头了，隐约听见江惟小声的跟谭书交流，我自己走向画室后门。
　　后门连着的小巷僻静阴凉，垃圾桶边似乎有小猫小狗在翻找食物，我站远了一点没惊动他们，想着等他们把现在找到的食物先抢完再扔垃圾。
　　“你在干什么？”
　　卧槽！
　　身后无光的画室传来这么一声虚弱的问话，我着实被吓了一跳，浑身猛地一抖，垃圾被砸到了地面上，前面垃圾堆的小动物已经四散奔逃。
　　喘了两口气，我叹息一声，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朝身后的人叫了一声：“你干嘛？”
　　谭书愣了，嘴巴微张着，有些无措的望着我。
　　月色下我与他对视，余光里没有发现别人，他是自己一个人跟过来的。
　　心里叹了口气，我闭了闭眼，皱着眉弯腰将散落出来的两个酒罐捡回去，干脆利落的扔到垃圾桶里。
　　谭书还是跟着我，也不说话。
　　不说话也好，别又给我来一句江惟怎么怎么宋远章怎么怎么……
　　“怎么了？”我叹了口气，冲干净手，用还挂着水珠的手拿过谭书那瓶水，手指勾着他书包的边缘，将水放了进去。
　　谭书还是不说话，但是脸上都是不开心的证明，在断续的树影和昏黄的路灯下他的身影忽明忽暗，我的心跳也跟着起伏不平。
　　手机里江惟没给我发消息，那我也就不用费心跟他解释，只要谭书没发话，我就能陪着他一路走回他宿舍。
　　“对不起……”谭书突然说。
　　我停住了脚，怀疑我今晚是不是喝多了点，脑子太迟钝了，有些不懂他为什么突然道歉：“为什么道歉？”
　　“你生气了。”谭书站在背光处，眼里的光肯定坚决。
　　“……”我脑子转了一圈，“我叫那一声不是生气，是被你吓到了。”
　　谭书摇了摇头，望着我突然挂上了眼泪，坠在眼尾将落未落：“不是……你就是生气了，你凶我。”
　　这到底是什么道理……
　　我皱着眉看他，刚才差点，就要伸手擦他的眼泪了。
　　“我错了。”我说到。
　　谭书偏过头，手从侧脸碾过眼睛，有些倔强的冲我嗯了一声，转头走的飞快。
　　我追了上去，谭书却突然停住脚步转身，直直的站在我面前，我们的中间被光分割，他站在光里，我被树影包围。
　　“我可以抱抱你吗？”谭书问我。
　　我吸入一口凉气，堵在喉口用力压住，我掐着手：“不可以。”
　　“为什么？”
　　我看着谭书懵懂的眼神，水汪汪的眼半睁着看我，倔强又柔软。我哑了声音：“我们不是可以拥抱的关系。”
　　“……”谭书没有说话，只是睁大了眼睛看着我，我亲眼看着他瞳孔微微颤抖，总是上扬着的唇角很圆，微微张着嘴，像是一只无助到呆愣在原地的小猫。
　　他这是喝醉了吧，喝醉了的人是很麻烦的对吧。
　　我看着他眼角蓄出了一滴泪，很快就要落下，路灯刺到泪珠里面，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刺眼极了。
　　他好像真的很难过、很伤心……
　　我闭眼叹了口气，悄悄向前一步靠近他，将他滑落在下巴的眼泪拭去：“抱吧。”
　　哇的一声，我的心随着谭书突然爆发的哭声一起，疼得滴血。
　　很久没有抱过他了，肩膀更薄了，摸起来感觉没几两肉，风一吹就能变成风筝飞走，眨眼就不见。
　　我纵容他弓着背，和我紧紧贴在一起，眼泪打湿了我的脖子和肩膀，微风吹着激得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不懂这个小傻子在哭什么？
　　因为我刚才凶他了？那他凶回来啊。明明是个那么果断干脆的人，他怕什么。
　　手下用力掐了掐他的后脖颈，谭书竟发出像小奶猫一样的嘤叫，胳膊锁着我的脖子锁的更紧，贴得更近，头发都戳到了我的耳朵里。
　　我偏头蹭他的头发，发觉自己心疼的有点过了。
　　我今晚只喝了三罐，难道是因为太久没喝酒了，所以现在喝不了了吗？不然为什么我这么的不清醒。
　　谭书吸了吸鼻子，很乖，很惹人怜爱，手紧紧抓着我的衣服，把我当成了支撑点吗？
　　“可以亲亲我吗？”谭书轻微的喘气声忽远忽近，仿佛我丢失的果子被一阵软风吹了回来，轱辘着停在我的脚边。
　　我眯了眼，贪婪的低头嗅着谭书的味道，声音被这夏夜的热风烘得低哑：“不可以。”
　　“嗯……”谭书缩进我的颈窝，我的脖颈被他弄得湿漉漉。
　　我压着眉硬忍着，咽了口口水，手往他的腰走去，轻轻的掐了掐：“不要闹。”
　　谭书哭得更可怜了，哽咽声一段一段，手臂紧紧锁着我的腰不撒手，我就快要听不懂他含糊间渗出的话语，只能勉强理解他的意思——为什么？
　　我又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跟我分手呢？为什么要剥夺我心疼你的权利？
　　独断专行，偏偏又这么胆小，这么迷恋我的体温，叛逆的小孩偏偏又这么乖，这是为什么呢？
　　我叹了口气，揉他的头发说：“因为我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后是不可以走这么近的。
　　“那我们和好好不好？”谭书突然抬头，汗水、泪水在他的脸上交杂，乱糟糟的，很潦草，也……很好看。
　　这个世界一定和我一样迷恋他，如此痛苦昏暗的灯也对他温柔。
　　我深深地看着他，任由他抱着撒娇，也还是说：“你如果清醒的时候说这句话…没说完我也答应你，但你现在醉着酒，你说的全部话都不作数。我不能答应你。”
　　我可以不需要理由了，但是不可以这么轻视我们的感情。
　　谭书可以分手，也可以和好，我都愿意由着他，但他不可以自己没有想好，就因为一些失意、遗憾就再次做出决定。
　　可以欺负我，但是不要再哭成这样了，不要再睡不好觉了，不要受委屈……
　　谭书咬着唇看我，眼泪缓慢流着，我看不下去了，抿着唇，伸手盖住他的眼睛。
　　“我很清醒！”谭书拍开我的手，躲进了下一片的树荫，一瞬间，他失去了光，“我没有喝醉！你就是不想跟我和好……你不在意文宇，也一样不在意我……”
　　“……”
　　旁边的草丛窸窸窣窣，我被那声音叫醒
　　，低头把眼镜摘了下来用衣角轻轻擦着。
　　原本就脏的白T可以擦干净镜片上的雾吗？
　　可以。
　　一滴雨落在地面，我再次抬头，看到背着包蹲在地上缩着脑袋哭的小人，脚重的抬不起来。
　　“喵～”
　　不知道哪里传来的猫叫，我累得抬不起头去看，但可喜的是我终于抬起了脚。
　　抓着后领把人提了起来，我垂着眼，将他脸上的眼泪揉开，没再废话，将人身上的包抢走，拽着手腕向前走去。
　　谭书一直想要挣脱，我只能越抓越紧，听见他说：“你要干嘛？！”
　　我没什么语气，估计是又犯病了：“绑架。”
　　我淡淡的，转身抓着他的手腕提到他眼前，说：“只要被我绑了，我就答应你和好，要不要被绑？”
　　谭书完全懵了，我知道。
　　我甚至知道自己马上就要疯了，但我控制不住。
　　“你要把我绑到哪里？”谭书问我。
　　“……”我没回答，因为我感觉得到他在迎合我的力气，所以我不用再问了，我可以直接带走他。

　　Balance：我今晚不回宿舍
　　江惟：OK
　　江惟：那我锁门了，团团给我打了电话过来
　　Balance：嗯
　　发灰的门被打开，谭书被我牵进屋子。
　　“我来过这里。”谭书说，呆呆的站在客厅中间，眼睛就快要睁不开。
　　这一路，他闹过哭过，现在终于知道累了，要睡觉了。
　　我轻轻揉他的头发，拿湿纸巾给他擦脸擦手，语气尽可能的温柔：“你说你很清醒，我信你了。今晚好好在这睡一觉，明天一早也别跑，我守着你，等你醒了我们再聊。”
　　“en？”谭书愣愣的，额头抵着我的胸口。
　　我气笑了，学他：“en。”
　　还清醒呢，醉成这样了还嘴硬，坏孩子。
　　久违的抱着他入眠，温热柔软的小熊猫翻来翻去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位置，朝我露出了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