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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一口菜,三口酒 “你没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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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惟请了半小时的假,早早出门去公寓把人叫醒,不知道他用了什么理由,总之谭书并不知道昨晚带他过去的人是我。
说不上什么感觉,有些遗憾,也有些庆幸。
昨晚的我不够理智,他也喝醉了酒,所以那些话那些事都是属于那个瞬间的我们的,现在的我,仍然没有谭书。
一周后的周末,我去园区门口拿医生寄过来的药,那是我又一次见到谭书的时候。
我到的时候时间不早了,落日的颜色很红,穿过几栋高楼,只余下了一束并不浓烈的暖光,打在正巧弯腰的谭书背上,看着就像是在成全他衣服上那扇翅膀。
在反应过来之前我就已经躲到了快递站里面,透过层层货架贪婪的窥探着谭书的宁静。
他的头发发尾有些弯了,后背的骨头更突出了,他在摸快递站的小狗,另一只手还在抬着手机打电话。
在跟谁聊呢?
曾经追我的时候也是这样打的电话吗?随处找到一个地方,和那个人分享每一点开心喜悦?
我忍不住忮忌,只能无能的用全身力气捏住那个可怜的快递盒子,沿着快递站的边边行走,落荒而逃。
八月底,天气热得人神情厌倦,我掐了掐眉心,摘下眼镜来整个人躺倒在写生椅上。
“坚持……明天终于能睡懒觉了!”身旁有人呻吟。
集训已经进入了高强度模式,相较于我,江惟显得更吃力一点,这会儿胳膊肘支在膝盖上,双手捂着脸缓神。
我坐了一会儿,没多说什么,站起身准备去一食堂买点宵夜,顺带看能不能给江惟挑点吃的带回来。
“衡哥,你要去买粥吗?”江惟抬头问我,累得脸上血色都退了两分。
我看着不好受,说:“对,顺便看看你有什么想吃的,一起拿回来,你不要再跑了,睡一会儿吧,趴个三十分钟回回血,等下我叫你。”
江惟摇了摇头拒绝我的提议:“我朋友他妈来了,今天晚上出去吃饭,说要给我们打包点吃的回来,还有几分钟就到画室门口了。他打包的多,我们一起吃吧。”
我呼吸顿了顿,有些呼吸不上来的阻塞感,被我用蛮力撞开,我放在裤兜的左手下意识攥紧:“什么朋友?”
“上次喝醉了酒在公寓住的那个。”江惟放松的瘫在椅子上,说的话都虚弱。
“算了,我和他不认识,太尴尬了。你们聚我先回吧。”我笑着说。
江惟轻笑一声,头也没抬拍拍我垂在腿边的手:“没事,他很好交朋友的。而且我跟他说了你也在,他特意回去多点了两份菜打包。”
我尽量不让自己太不正常,张了张嘴,我说:“我们画室大门有人脸识别,我下去等着带他进来。”
“好,辛苦衡哥了。”
一波又一波学生走出大门回宿舍,身上带着碳粉和颜料,显得可怜巴巴的,不过和朋友一起就没这么累了。
我洗了把脸,让自己显得干净一点,却见镜子里的人没有以前好看了。
没等多久,视野里出现一个穿着件酒红色无袖背心和水洗七分牛仔裤的人,他的头发很长,刘海盖住了眼睛,单肩背着包,手上提着两袋打包盒。
我一下放松下来,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直咬着牙皱着眉。
心里暗自无奈于自己的行为,断线的脑子终于又一次掌握了身体的主动权,拖着步子,却走的很快。
走到谭书面前,我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打招呼的想法,反倒一直躲闪着视线。
我心下一沉,没多话,也垂下眼不再找机会和他对视,手探向袋子,和谭书的指尖擦过一瞬,我又皱起了眉,将袋子拿走。
刷脸、上楼、转弯,江惟已经将我和他的位置收拾好,还拉了一个邻座的椅子过来围着用画板和高椅支起来的桌,干干净净的擦着手跟我们打招呼。
“衡哥,谭书。”
我点了点头,将吃的放到旁边一盒盒摆着,听谭书哥俩好一般搂着江惟蹭。
四周都是灰白的,墙上地上都是缤纷的颜色,显得很脏,我们这块地方却干净,像是黑暗里唯一的一盏煤油灯,灯芯是那件酒红色的衣服。
疲惫让我在这来之不易的见面里更加克制,我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处理偷看被发现后的窘态了,所以我说服自己,接受只听他说的话。
谭书和江惟叽叽喳喳的说……大多都是谭书在说,手舞足蹈的给江惟描绘,像兴奋的小猫。
我往嘴里塞进剥好壳儿的白灼虾,看见那一整盒白灼虾除了我无人问津,我自然的走到一边拿酒精湿巾擦干净手,抱着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的心思往干净盖子上放拨好的虾。
“能吃吗?”江惟的筷子碰到,我点了点头。
有了江惟的举动,谭书也夹起几个来吃,我不敢看他,却能在余光里捕捉到他夹得越来越勤快的筷子。
吃了没一会儿,谭书拿了几瓶罐装啤酒出来,边上还沾着水雾。
我有些不满,看了眼江惟轻轻摇头。
他心脏不好,尤其是现在这种高强度上课的状态下,他身体的负荷已经很大了,不能再喝酒挑战极限了。
江惟原想伸手开一瓶,跟我对视后也放弃了机会。
而另一个犟种呢?
畅行的课表不会比我们的轻松多少,刚才碰到谭书的手,他的指尖都有些凉,听他说话声音也有点闷,不知道是不是想要感冒。
都这样了还想喝酒,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喝酒了……
“我不喝了,衡哥喝吧。”江惟提到我。
我张了张嘴,拿过一瓶来喝了一口:“谢了。”
算了,喝就喝吧,谭书一共带了四瓶,也不多。我多喝一瓶谭书就少喝一瓶,醉了难受的概率就更少一点。
“宋远章那个家伙今天下午专门给我打电话,叫我别给你带酒。”谭书说。
江惟嗯了一声,轻轻的笑:“上个月你生日我喝了点被他发现了,回去之后说了我好久,说是要在下个月来的时候报复我。”
“你这到底是男朋友啊还是弟弟啊还是爸爸啊?”
“不知道,看他想当什么吧,都可以。”
嘴里嚼着的是枣泥酥,甜的发苦,吃着甚至有点反胃。
江惟和宋远章走散了两年,从重逢开始似乎就再没有过感情的问题,每日消息电话不断,时时刻刻把人放在心上烤着,一说起对方,眼里的蜜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我原本……也是可以这样的吧。
听谭书说话太过于闹心了,偏偏脸上还得维持着笑意不能显得没礼貌,我现在身心俱疲。
想着看看手机缓一下,一打开朋友圈就见有人发一食堂免费拿西瓜,一人一片,我抿了抿唇,说:“一食堂有西瓜,这些烤串好吃但容易腻,你不能喝酒,我去拿片西瓜回来给你吧。”
“啊……”江惟似乎有些犹豫,看了眼低头沉默不语的谭书,“谭书也去呗,你们都喝酒我就一片西瓜不够啊。”
脸上的笑更僵了,看着谭书拖拖拉拉的放下手里的酒,似乎并不情愿。我呼出一口气,说:“没事,我能拿两片回来,你们聊吧,我自己去就好。”
不想来直说就好,有什么必要非得这么拖着,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强人所难的人吗?
带着气去到一食堂,门口切西瓜的师傅已经累得没了笑容,旁边拿西瓜的同学还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着,都拿着手机拍照,一直夸师傅人好。
我没心情参与进去,排在队伍的末端神情恹恹的刷手机。
胳膊被人拍了一下,我从善如流换上笑容回望:“什……”
话说不出口了,排在我后面的人不是别的什么人,是谭书。
我张了张嘴,问他:“怎么啦?”
“……”谭书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我,像变戏法一样眼尾发红,炎热的夏季给眼前的少年蒙上一层水雾,我分不清他眼里的是水还是别的什么,“前面好多人。”
我垂眸看着他,有些恍惚的以为他是又喝醉了酒。
扶了扶眼镜我偏头看去,前面还有七八个人,其实比起刚才面前的长龙来看,已经很少人了。
我下意识抬手想要摸摸他的头发,却在对上他睁大的双眼时偏离了航线,把他耳边蠢蠢欲动的蚊子赶走,说:“马上到了,再等等吧。”
“你刚才要干嘛?”谭书抓住了我手腕,圆眼睛里竟然也可以有小兽一样的警惕。
我转了转手,轻轻将手腕从他手里挣出,微笑着说:“有蚊子马上要咬上你了,帮你赶一下。”
“……”
七八个人很快,师傅将一块儿正红的瓜放到我手上,我厚着脸皮说:“师傅可以多给一片吗?我朋友崴了脚在宿舍下不来,他也想吃。”
师傅没有立刻答应,看了眼剩余的瓜,又看了眼我们身后的人,啧了一声,说:“行,给你切片甜的。”
“好。”我笑着说。
拿完了瓜,我两只手都没了空闲,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等谭书一起回去,又不好问他,就走的很慢,拖着脚步一点点走。
“林衡知你等我一下!”谭书喊了一声。
我被吓了一跳,转头站定,假装自己本来就是要等他的。
或许是我帮他赶蚊子的举动哄好了他,回去的路上他就像我的小尾巴一样跟着我,也不说话,也不会撞到我,我停他也停,我走他也走,安静的回了画室。
上楼的过程中我几次想开口说我要回宿舍了,却憋不出话来,反而让谭书占了先锋。
“江惟和宋远章好腻人啊。”他说。
我嗯了一声,不懂他说这话的意思,只能附和:“他们感情很好,江惟在宿舍经常会接电话。”
“……”
不知道为什么他又不说话了,我心里叹了口气。
“林衡知。”他叫我,声音有点远。
我皱了皱眉,举着两片瓜回头看,他站在楼道中间的平台上,跟我隔了五六阶,仰着头,这么黑的环境色都没压住他眼里闪烁的光:“江惟和宋远章感情很好。”
“嗯。”然后?
“你没机会了。”他又说。
我脸上的表情彻底崩了,冷笑一声,偏过头叹了口气,我烦得要死:“你想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谁在乎江惟感情好不好了,我又不喜欢他,我喜欢的是小熊猫!
我没再等他,三步并起一步来回了位置,将西瓜交给江惟:“谭书还在后面,马上回来了。”
“行。”江惟呆呆的点头。
我不想说什么,等到谭书回来坐好,我已经喝完了现在手里的酒,又开了一瓶,一口菜三口酒的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