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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我不喜欢你了 林衡知,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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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节当天晚上我和老爸又吵了一架,似乎从过年那会儿我挑开了口子之后,我和他每次见面都是在吵。
我不服他,他不信我。死循环。
江惟和我都过了笃盟的考试,一起申请了一间两人间宿舍,我还联系到那里的员工,在园区西面小公园旁的员工公寓租了一间单人的。
一切都很顺利,只等着谭书期末考完,和他一起飞过去。
可是或许是事情一旦圆满了,就一定会出现一些缺口,用以保持平衡和显示上天的公正。
很寻常的一个晚上,晚修课进行到一半,先我们一步出发去集训的龚俞志给我发来了消息。
龚俞志:衡哥,我好像看到你之前那个视频里的人了
Balance:在上晚修
龚俞志:没事,老师现在都不看我们班了
龚俞志:你那个兄弟是不是叫文宇啊?
龚俞志:我靠这兄弟长得帅啊,刚才一解散好多人过去要他联系方式
Balance:嗯
Balance:集训加油,我上晚修了
没再理会龚俞志的消息,我直接点开了和谭书的聊天框。
Balance:龚俞志在磊扬见到文宇了
十分钟,没有回音。
我叹了口气,继续刷题。
最近谭书忙得脚不沾地,我看手环上的信息显示,谭书这一个星期每天睡眠时间甚至都不足六小时,是真的拿命在学习。
之前看不下去劝了两回,可能是刚好赶上谭书精神差脾气暴躁,我刚说一两句就被挂断了电话。
后来我就不劝了,只是时不时点些吃的喝的送过去,晚上睡前聊天我也尽量少说话打断他的思路,就盼着他能赶紧将《鸽芽》完整版剪出来,也别管期末考的事情了,只要他能睡够八个小时我就开心。
但是没有,再过三天就是期末考了,谭书不仅没休整好状态,甚至还又睡少了一点。
越想越烦,我干脆合上笔记本,立着英语作业假装自己在背书。
我一直觉得端午之后的谭书很奇怪,像是在吃醋的状态,但是又不是。他没有表露过哪怕一点对文宇或是我身边人的介意,他就是单纯的回消息慢了,发的消息也少了。
我找不到原因,上网查了一下又问了一下龚俞志,他们跟我说青少年的叛逆期。
他如果叛逆不应该和我更要好吗……
谁家小孩叛逆期是跟男朋友叛逆的?他是叫过我Daddy,但我又不真是他爹。
我分析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只能继续忍着,尽量劝他爱惜身体。每天不定时发一些达令的照片过去,诱惑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好歹让脑子歇一会儿。
本子上那些弯曲的衡水体英文字母看的人心烦,让人想吐。我叹了口气,又摘下眼镜放手里无意识的擦拭着,熬到了下课。
回到家,聊天框里最下面的一条消息仍然是我发过去的。
似乎是两个星期前吧,我和谭书的聊天框里就大多是我在发了,或许他是真的太忙了。
“达令,”我站在玄关弯腰拍了拍手,达令从房间那边优雅的走了过来,“来和爹爹拍个视频,爸爸又不理咱们了。”
Balance:[视频]
Balance:看监控达令今天睡了一天,现在精神的不得了
Balance:今晚你还要熬夜吗?
Balance:有空理理我吧,我想你了[摸摸头.jpg]
毫无回响。我叹息一声,摸了摸一旁自顾自蹭我腿的达令,缓过神来,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水流从肩膀顺势而下,流过腰胯上的纹身,我低头看了眼。
我亲手设计的水波纹和Tam,在真正的水波下有种轻盈感,我轻轻的笑了一下,维持水流的方向好久。
‘Tam,你有轻松一点吗?’
等到我背完单词躺上床,谭书的消息卡点一般发了过来。
乖宝:今晚不熬了,太累了
Balance:那早点睡[抱抱.jpg]
乖宝:又是这句话啊
Balance:那打视频睡?
乖宝:不用了
乖宝:你和江惟去吧,我要晚一两天去
Balance:我可以等你一起
乖宝:我自己去
Balance:好
我叹了口气,看着不再动弹的聊天框发呆。
又是只聊了这么几句话,两个人就各自做事了。或许这就是恋爱里的冷淡期吧,等到了首都要找机会带谭书出去走走。
Balance:晚安宝贝,我睡了
没有回音。
考试当天,一堆学生蹲在考场外翻书速记,我抱着胳膊站在床边打了两个哈欠。
快点考,考完了我要回家给谭书发达令的照片。孩子他爹没了吸引力,孩子的吸引力还是在的。
“班长!你看下你包里,好像有东西!”和我一个考场的班里同学叫我,指着我的包疯狂使眼色,书都不看了用身体挡着我的包。
我的手机在包里,但我按了免打扰模式,除了特定的几个号码播不过来才对……
谭书!
这个铃声太久没听见,我都差点忘记了,这是谭书的电话铃声!
我的困意瞬间散了,疾步走过去,冲那个同学点了点头,拿起包匆匆跑到了楼道里。
嘟——
“小书,怎么了?”我问着,语气里控制不住笑意。
谭书那边好安静,我没有听见人说话的声音,没忍住又问:“小书?出什么事了吗?怎么不说话?”
这次听到了,那边传来医生特别细微的吸鼻子的声音。
谭书在哭?
我严肃起来:“我挂了打视频好吗?”
“……”谭书半天不说话,我急得在楼梯间打转,才听见他说,“好。”
我和谭书很久没有视频了,镜头一通上,我就急着找他的眼睛,却发现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
谭书接了视频,但是没有开摄像头。
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放轻了声音的问他:“为什么不开心?跟我说说好不好?”
“林衡知,我想了很久了……”谭书说。
我的心脏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抽疼,像是有人在搓揉捏合,还好手环没在我手上,否则可能该发出警报了。
谭书这段时间的异常或许马上就要有答案了,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他终于愿意跟我说了吗?
我轻轻的,生怕惊吓到他,又忍不住鼓励他:“怎么了?”
“……”
考试铃声响起,谭书那边应该也差不多是这个点才对,但他没有挂电话,我也就静静地看着漆黑一片的屏幕。
只要在十五分钟内进去就好,小朋友寻求帮忙更加重要。
谭书深吸了一口气,我扶了扶眼镜,听见他说:“你把关于我的手环绑定解除了吧。”
这倒是有点出乎意料,我愣了愣,说:“怎么突然……”
我话没说完,谭书就续上了话:“达令我可以去接他回来,如果你愿意继续养他也好,时不时你发……短信给我吧。还有,我们把联系方式也断了吧。”
我的表情要维持不住了,我听见后面走廊里有老师在找我,但我有些烦,不想管,只想问:“谭书,你要跟我分手吗?”
“对。”谭书承认了,“我想了很久,我觉得我们两个不适合,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了。”
我深呼吸,勉强压住了暴虐的火气,尽量平稳的问他:“怎么不适合了?”
如果你只是一时没想通,钻了牛角尖,盯着一些小问题移不开眼,那你说出来,你不想改我改,都是一些橡皮屑的问题的话,哪里就值得要走到这一步了……
我盯着屏幕,单肩背着书包下楼,老师马上就要找到楼梯间来了。
谭书根本没给我看他的机会,他只让我听:“林衡知,没必要。我们分手吧,我想跟你分手。”
好啊,很果断,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
“我不同意。”我淡淡的说。
“我不喜欢你了。”谭书自说自话,“这么拖着没意思,这段时间……你也能看得到我的手环记录的,我真的很难受,我不想再继续了。”
“……”
原来这段时间的失眠,心率不对,都是因为我。这个混蛋。
“林衡知,你还要达令吗?不要的话我……”
“要!”我敛下眼皮,不想再看他。
谭书愣了:“那……那就、就你养他吧。”
我没说话,冷着脸看手机,将绑定的谭书的信息删除干净,截了个图发给他。
心里的火烧得快要烫到眼睛,还好有眼镜挡着,否则我或许也要忍不住哭。我一点一点删着,先是手环,再是外卖快递平台,最后是……家里监控的观看权限。
全部删了,干干净净。
我通通截了个屏发过去,最后一步,就剩挂着的视频了……
我压着胸腔里翻滚的湿意,认真的问:“我都删干净了,我最后再问一遍你……真的不喜欢我了?要跟我分手吗?”
“……”谭书那边没有哽咽的声音,他现在很坚定,“对。”
对。
对……
对!
我没来得及哭,却控制不住笑了出来,只来得及偏开手机的摄像头,噗呲一声,我捂着脸笑,等笑够了,我发现我手湿了,但是还好,我的声音没有湿,还是平稳的:“我有哪里让你不开心了吗?”
是我哪里让你难过了吗?那你有没有自己偷偷哭?
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所以让你把对我的喜欢磨没了,让你现在这么可怜的请求我和你分手?
谭书却一句话也不想再跟我说,只含糊着说:“你挺好的,就这样吧。”
电话挂了。
我在洗手间洗了把脸,眼镜上还带着水,卡着规则里的最后一分钟回到考场的座位上。
整张试卷几乎都虚幻了,我看不清。
“我不喜欢你了……”
“我们分手吧……”
我就快要窒息。
我不懂,为什么呢?为什么一开始这么热情真诚的人到最后也会被我磨得没了耐心没了喜欢?
我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有过错?
“咳——咳咳,咳!”我捂着嘴,用力将字写完,试卷只剩作文了,但是我真的有点写不了字了。
提前交了试卷,我将包里备用的抗焦虑药翻找出来,在矮墙的遮掩下就着矿泉水吃下。
手还在发抖,手心一直在冒冷汗。
我坐在画室的椅子上一动不动,世界天旋地转。
因为我们要去集训了,这间画室早在一个星期前就已经大扫除了一遍,原本拥挤混乱的地面现在干净空荡。整间教室,只有一张椅子,我摆在了最中间。
四周围明明空空荡荡,我却感觉全是人,乌压压的,盯着我笑。
头有点晕,我抱胸端坐,闭上了眼睛。
药物慢慢起作用了,我不用再苦苦压制情绪,所有的事情终于清晰展现出来。
我和谭书……分手了。
但我不想相信。他说的话我不相信。我不觉得谭书不喜欢我了,他一定是遇到了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