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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今晚有事吗? “你已经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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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文宇,是在清明假期最后一天。
我清晨刚坐红眼航班抵达深城,困得人头晕脑胀,勉强和妈咪说了一声已落地,直接回了家。
刚补了半小时觉,手机就铃铃铃的响了起来。
这个铃声不是谭书的,平时很少会听见,应该是不认识的人,由于太累了我并不想管,直到我迷迷糊糊间又听见铃声。
心情实在算不上太好,我连眼镜都没拿过来戴上,闭着眼接电话:“喂,哪位?”
“小知,你落地深城了吗?”
我猛地睁开眼,戴上眼镜,一看果然,是文宇打过来的电话。
“嗯。”我回道。
文宇给我打电话干嘛,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已经到深城了,先陪卓宁回附中放东西,中午请你吃饭吧。”文宇说。
“不……”我下意识拒绝,却突然意识到今天的见面是文卓宁早早就约好的,只是我这两天太赶,忙忘了,“好,到时候让卓宁给我发消息吧。”
上周五晚上,我和谭书通着语音收拾行李,第二天要赶飞机回川城祭祖,包里面起码要塞两套衣服。
谭书的祖上都是当年抗战过后活下来的孤儿,解放之后都在鹤城生活了下来,现在离开了,两家人也选择葬在一起,清明祭祖的流程不多。
谭书说:“我记得我奶奶说过,她和我外公外婆是战友,是一辈子的感情。”
回想起这些,我一方面想到谭书祭祖很轻松,一方面又意识到一个我一直忽略的问题——
谭书是他们家独生子。
揉了揉头,我扶正了眼镜,喊了他一声:“小书。”
手机屏幕闪了一下,泛出白光,头上还顶着一头泡沫的谭书眼睛圆圆的看着我,眨了眨眼,懵懵的对着镜头露出上半张脸:“在!怎么啦?”
我呼吸一滞,叹了口气将手机拿近,笑着说:“洗着澡都要回我吗,这么乖啊。”
回应我的是谭书眨巴的眼睛,很傻很呆,我正准备逗逗他,手机里卡进来另一个语音通话邀请——文卓宁。
我收敛了表情,屏幕倒影里我显得有点冷。
“怎么了?”谭书问我。
我对他笑笑,说:“文卓宁刚才给我打电话了,我先挂了,去接一下,等你洗完澡再拨给我,好吗?”
谭书用力的点点头,估计是头上的泡沫被甩飞了,他还傻乎乎的笑了一下。
我没拖延,挂了电话之后接听了文卓宁的。因为他年纪小,我可以不跟他计较之前的幼稚行为,但是我也不是一个真的脾气很好的人,总归是有一点火在的。
我坐在地上,对手机说:“卓宁,什么事?”
那次之后文卓宁也有些怕我,好几次我去帮他看画面,他都畏畏缩缩,现在也是:“衡知哥,你现在有空吗?”
我看了眼手环上的时间,谭书洗澡很快,我诚实的说:“等会儿有事,你怎么了可以直接说。”
“哥,我哥他想向你请教一下选画室的事。”文卓宁声线很弱,“他决定复读了,在犹豫去哪里集训。”
我思考了一下,问他:“他在犹豫什么?”
“我也不知道,”文卓宁说,“你五号中午有空吗?能不能跟我哥见一面?”
我皱眉,有些为难:“去堤山镇吗?手机上不能说?”
“不是不是!他来深城见你。”
我叹了口气,掐了掐眉心,不满但也没什么好拒绝的:“行。”
等谭书洗完澡吹头发,这个见面的事情已经定下了,我没什么情绪,谭书看上去也没什么不同,叽叽喳喳的跟我说他爸妈的爱情故事。
我笑着听完,悄悄记着。
文宇请客的地方是以前我们三个常去的麻辣烫店,在我高中的对面。
我推开玻璃门,看到里面人不多,文宇和文卓宁就坐在角落里靠墙的位置,文卓宁似乎在给谁发消息,文宇在发呆。
我看了一下,拿起三个捡菜的篮子走过去,一人一个,我礼貌的说:“好久不见,去捡菜吧。”
早上勉强算是睡了一觉,我现在食欲还算不错,捡好菜放到秤上自己给了钱。
虽说是文宇说请我,但是也没必要,都是学生,年纪也不大,请来请去耗钱还容易拉扯不清。
我和他,越干净越好。
不过为了不尴尬,我给了钱站了两秒,跟文宇说:“抱歉,我忘了。”
文宇笑得挺温柔的:“没事。”
等文宇也坐回位置上,我收起手机,主动提起今天见面的原因:“卓宁说你在找集训的画室了,在犹豫什么?”
本就是很疲惫的状态下出来见面,我的毅力也只够我保持礼貌了,该聊的东西尽早聊完最好,以免一会儿思绪跟不上。
文卓宁去了洗手间,这个角落里只剩下我和文宇。
文宇喝了口店里的柠檬水,没有看我,看上去有些紧张:“我在犹豫要不要考笃盟的大师班,心里有点紧张。我问了邱尔哥,他跟我说他已经脱离应试美术太久了,不太清楚这些,所以最好还是问我现在校内的老师。可是我……我现在没有老师。”
我垂下眼,清楚了。
在心里叹了口气,我双手抱胸向后靠坐在沙发上思索一番,还是说:“怎么不问一下梁老师,他还记得你呢,老是跟我们班的同学提起你。”
要说我们这一届学生里最扎眼的学生是谁,不是我,也不是于玲,是文宇。
文宇不同于我从小学习,不同于于玲高价补习,他画出来的东西俗气、笨拙,但是偏偏他真正拥有艺术家不可或缺的泥土气,他是从充满鱼腥味的小渔村考过来的,画的画天然的拥有打动人心的力量。
没有人能不为那个时候的他惊叹,包括了梁老师。
冒昧在文宇面前提起曾经于我们二人而言十分敬重的老师,这其实不太应该,但我一时间找不到别的办法了,我得让他回想起自己身边都有谁在。
不是只剩下一个林衡知了,不用战战兢兢的和我相处,他有更好的选择。
而且,
这一点是最重要的——我希望他可以自己看明白,自己想清楚,他和我之间的相处应该止步在哪一个位置。
文宇一直微微皱着的眉在我提到梁老师的时候松开了,握着柠檬水杯子的手用力很猛。
我没说话,沉默的拿过手机,将梁老师的微信号复制给了文卓宁。
三个年轻人的饭桌上本该吵吵嚷嚷,但我很累,不想说话,这张桌子的氛围便冷了下去。
这一趟来,文宇带了两份自己家里弄的鱼干,还有一份信封。
崭新的信封在文宇的手上显得鼓鼓囊囊,我垂下眼看了看,用手背抵住信封的角,轻轻推了回去。
我大概猜得出里面是什么东西,按照文宇的性格,他或许在急着偿还。
我没说什么,在文卓宁扭头东张西望的间隙朝文宇闭眼摇了摇头,只拿走了鱼干。
和他们两人在校门口分别,我揉了揉文卓宁的头,揽过他的肩膀轻轻抱了抱:“好好学习。”
在学校拐角处等车的时候我一直在想,想文宇到底在想什么,想梁老师会不会为现在这个决定不放弃的文宇感到欣慰。
叹了口气,我扶正眼镜,胯步上了车。
晚上买了点虾回来给达令加餐,我也因此吃上了虾仁馄饨。
谭书的消息发过来时我刚收拾好作业和复习题,准备回学校去上晚自习,桌上的手机震了震。
乖宝:我回校了
Balance:我也打算回校了
Balance:今晚晚自习你打算上到几点?
乖宝:十点吧
Balance:好
乖宝:怎么啦哥哥,想我了吗?[眨眼睛.jpg]
我轻笑一声,站在书桌前,摸了摸达令毛茸茸的脑袋,回过去一条语音。
“我想你了。”
下一秒,手里的手机剧烈震动,谭书的头像出现在屏幕上,刺激着我困到麻木的神经,像禁品一样充满了吸引力。
根本没有过犹豫,我直接接通了语音,被他的嗓音被刻意压低,却轻轻缓缓,夹杂着止不住的笑意:“林衡知小哥哥,你越来越会表达喜欢了诶,我好开心。”
我笑了笑,背上书包穿好鞋,问他:“那谭老师有奖励吗?”
谭书少有的咳了两声,我也不舍得再逗他,正准备圆上话题,谭书就说了话,语气莫名有点期期艾艾:“你……你今晚,嗯……你有什么事吗?就是……你有没有,别的安排?”
我挑了挑眉,在便利店的冰柜里拿了一瓶气泡水:“怎么了?”
“你不是…想我了吗……”谭书说。
他的话在我的脑子里转了两圈,我也没搞明白他的意思,转眼看到门口有同学买了瓶可乐,估计是摇得太过了,打开的一瞬间,黄昏下乳色沫子喷了满天。
我张了张嘴,顿了一会儿用拿着瓶盖的手背抵着嘴,没忍住哦的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谭书炸了。
我都能想象出来谭书涨红了脸的样子,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想到他抱着我缓神的懵懂模样。
我扶正了眼镜,边走路边看手环那边谭书的心率数据。
哇,小朋友的心跳好快啊。
我的笑就没停过,我发现我想要在谭书面前保持寡言的形象实在是太难了。
只是我虽然很乐意陪他一起发泄情绪,但是我身上的纹身,还没能想到要怎么跟他开口呢。
没经允许把别人的名字纹在身上,在法律上没有关系,可在感情里,难免裹胁了一点别样的意味,像是在逼迫他。
“所以你今晚有没有事?”谭书应该是真的很想,被我这么欺负也坚持着问。
我吞咽下嘴里的水,说:“我也很想答应你,但是我今晚要给自己测一下数学卷,所以……我听你弄吧,好吗?”
“哥哥~”谭书又开始撒娇了,软乎乎的,“你已经很久不给我看了……”
我猛地吸了一口气,加快脚步进学校,跑到学校楼下的小树林。
谭书说的倒是没错,从我弄上纹身之后大半个月了,我看他多,他还真没再见过我的。
我犹豫了一会儿,换了个理由:“我给你拍照,但我今晚真的有事。”
“……”谭书哼唧了一下,“那你给我发照片也行,得跟我通着电话。我要听着你的声音弄作业。”
听着怎么这么可怜呢。
我挠挠头,再次没有了底线:“这个月底我们班会抽出三天时间外出写生,我不参与,我到时候去鹤城找你。到时候只要不太过火,你想怎么都行,这次就不要不开心了。”
“真哒?!”谭书的声音一下变大,我的手机离远了点也能清晰听到他话语里藏不住的开心,“有周六日吗?”
“有的。”我憋着笑,缓着声音哄。
显然我说出的条件对谭书来说特别诱人,那天晚上我和他通着语音,腰侧的纹身又开始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