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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有贼心没贼力 这个晚上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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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里外出写生的前一天,晚修的铃声打响,我坐在讲台上统计班里人数。
回到位置,龚俞志凑了过来。
“诶衡哥,你真不跟我们一起外出啊?”龚俞志斜坐在我位置旁边,用一种听上去很小声,实际上全班都听得见的音量和我说话。
我抿着嘴把书放平,暗暗叹了口气,看向他,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龚俞志很明显没懂,睁大眼啊了一声,凑得更近:“什么意思啊?你真不去啊?那我咋办啊,咱们班男生就这么几个,你不去我得成孤狼了。”
这话说的,我跟着去了我怎么办。
这次去的地点我推荐的,去的堤山镇。外出这三天,本来对我就没什么提升的空间了,然后我还要占这三天去找前男友,这不是疯了吗?
我张了张嘴:“自生自灭。现在上着晚修,你再吵我就登你名字了。”
达令已经送去寄养了,接下来的三天刚好连上了五一小长假,我去完鹤城之后直接和江惟汇合,去首都考试。
笃盟画室的大师班开始招生了,我和江惟谈过,都决定要参加。
时间是越算越少的,我抬头,视线从桌上一篇讲述思念的文章移开,一座又一座蓝白色石雕在我眼前一晃而过,窗外橙紫配色的黄昏映入我的眼底。
常听人说年轻人会因为不够珍惜时间而后悔的,我认可这一点。
我低下头,快速的刷着题,等着一会儿晚修下课,我就马上离开,去鹤城,去找谭书,去抱抱他。
一旦谈及未来,想到前程,我就无法不害怕,我像是中了毒,谭书是极易成瘾的短期解药,没了他我就会疯。
自嘲般在心里笑了笑,我被一道阴影笼罩。
我瞬间冷了神情,看了眼敲在我桌角的手指,是梁老师的。
套上笔盖,我转了转手腕跟在梁老师身后出到走廊,站在走廊尽头的位置借着一点点教室的光,我双手插在兜里,猜到一些梁老师要跟我说的事。
“老师,有什么事吗?”我问。
梁老师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文宇向我请教过几个画室的优劣,但是我看他找的都是我们省内的小画室。你跟他现在不闹矛盾了,他有跟你说他想考什么学校吗?综合性大学还是美院?”
文宇想考什么学校啊……
如果我没有猜错,他想学油画,想去美院。但是我不打算告诉梁老师。
我低头想了想,看到梁老师长着老茧的手和站不直的左腿,平静地说:“我不知道他想去什么学校。”
我很矛盾,我既希望文宇可以继续画画,成为一名艺术家,因为他真的有天赋真的有灵气,但是我又有一些私心。
当时在堤山镇谭书说的话我记得很牢,他说文宇是个很有能力的人,有能力的人就容易自负。
见过茅草屋的人很难受得了只拥有一件草衣,见过殿堂的人难以甘心转身下楼。人总是贪心不足的。
文宇如果真的在将来遇到那种能学却学不下去的情况,他的自负就会是一根又一根压在他身上的稻草,一年又一年,压着的稻草越攒越多,直到把他压碎。
而我,到了那个时候也不可能再帮他了,因为那时候的我也未必就能好过,更别说我没有立场和资格。
既然我帮不了他,那我就闭嘴,不要插手他的选择。
梁老师叹息一声点了点头,说:“上一届大部分人去的是鲸鸣画室,今年你们班应该也是去鲸鸣的人多一点,他们画室出的成绩也不错。”
我没什么表情,淡淡的说:“我不知道文宇的选择,但他很稳也很有想法,不用太担心他的决定的。”
梁老师叹息着摇头,伸出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有些愁眉苦脸:“我就怕他因为钱的问题选一家很差的机构。联考的成绩占了最终高考分数的七成,他如果真的被机构耽误了,他的高考就废了……”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文宇不可能没动过考进一些画室的大师班的心思,既然梁老师这么愁,就说明梁老师并不觉得文宇现在的实力可以支撑他考过招生试题。
想了想,我说:“我跟他现在也不熟……”
万幸,梁老师读懂了我的意思,没再拉着我在走廊受热,放我回了教室写作业。
翻了一圈网上对省内各集训机构的评价,我坐在车里觉得头大。
想着选画室的事,我渐渐没了意识,直到司机叫唤的声音穿过耳机,旁边的车窗也被敲得咚咚作响。
迷迷糊糊睁开眼,意识还没完全清醒,我下意识看向缓慢降下的窗,看到一张充满了笑意的脸。
喉结滚动几番,我轻笑一声,伸手摸谭书的脸,拇指指腹很松的擦过他柔软的唇。
“谢谢师傅。”我背上包,行李箱已经到了谭书的手里,我伸手拿过,空出的手稳妥接住谭书的手,捏了捏,我很不满的看他一眼。
没有直接去酒店,我在路边挑了家还营业的汤粉店带谭书进去,挑了个能看见路边的位置擦干净椅子让人坐下。
看着谭书傻乎乎的笑,我有些无奈。
我站在他面前 ,单手摸着他的脸,觉得手下的感觉不如以前有弹性了,谭书肉眼可见的瘦了很多。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家酒店?”我问他。
明天是周三,谭书他们学校没有下乡写生的课程安排,明天还得去上课,所以我没有告诉过谭书我在哪里住,想着明天等他放学了去陪陪他就好。
可没想到,谭书竟然猜到了我的位置,这会儿还软乎乎的用亮闪闪的眼睛看着我,没带一点邪念的抬起手,给我看他手上的手环,不足我掌心大的屏幕上,明晃晃闪着字——tam与[爱心]小鸟哥哥的距离为1m。
我挑了挑眉,撑在桌子上好脾气的笑了一下,叹了口气:“好吧。那你陪我吃顿夜宵好嘛,吃完送你回家。”
“我洗了澡才出门的,今晚我可不回家了。”谭书一扬眉,手在脖子后面挠啊挠,脑袋就从容的转了过去,完美避开我的视线。
我笑着叹了口气,拿菜单给他点菜。
不回就不回吧,反正也早就猜到了他会干嘛。
还没下车的时候就看到了,谭书穿着的那件校服外套的领子上没有黑色水笔画出来的一条横。
中午和他视频的时候,他的衣领上是有水笔横的。
吃了碗牛腩面,又把谭书剩下的几个云吞吃完,谭书已经在旁边支着脑袋犯迷糊了,另一只手还没意识的放在我腿上。
我结了账,把人拉了起来:“走吧,去隔壁了。”
这个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谭书很主动,进了房间就抱着我一顿嗅,像一只小猫。
可惜,小猫咪一天需要很长时间的睡眠时间,作为准高三生的谭书小朋友有这个贼心,却没有做贼的能力。
等我冲了个澡出来,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大床上,谭书大喇喇的瘫在了正中央,身上穿着我多带来的一套宽松衣服,睡得很香。
这家酒店的香薰是橙子香,昏暗的房间里只剩下我身后搅得人眼睛疼的冷白色浴室灯,和谭书那边温润、温暖,甚至带着丝丝缕缕谭书发间果香的暖黄色床头灯。
我放慢了脚步,赤脚走过去蹲在床边,右手指尖碰到谭书的发丝,我探过去关了夜灯,房间里瞬间黑得什么都没剩下,但我的心跳声久久没能平缓。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我和谭书在昨晚的汤粉店吃了顿早餐,他跟我挥手告别。
我打了个哈欠,从善如流的回了酒店补觉,醒来后刷了两张试卷,正好熬到谭书他们的中午下课时间,江惟给我打了个电话。
我有些意外,我原以为给我打电话的会是谭书才对,毕竟平时早上只要一下课,我就能收到他旅行青蛙一般的报信。
我松了松脖子的肌肉,接通了电话:“喂,小惟。”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随即传来几道不一样的声线。
“衡哥。”这是江惟的声音。
“……为什么他可以叫你小惟?哥哥不是比他大一点吗……”这应该是江惟那个粘人精弟弟。
还有一个声音与众不同,又甜又软,可爱的不行:“你好你好~”
我想被蛊惑,站在落地窗前笑了两声,学他的语调:“你好~”
对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这边突然没了声音,我猜测或许是宋远章那个醋包又吃醋了,于是江惟那个见色忘义的家伙果断按了关闭麦克风,再于是我就连我可可爱爱的男朋友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有时候我真的很想不管不顾直接跟江惟他们坦白算了,可谭书似乎并不乐意。
我无声的叹了口气,开着免提去门口将外卖拿回来,总算等到那边的三个人闹完,江惟很不好意思的跟我道歉:“抱歉啊衡哥,我刚才遇到老师了。”
我很平静:“好的,江惟。”
江惟清了清嗓,我仔细的听了听,背景音里没有谭书的声音,只有一点窸窸窣窣的杂音,而这些杂音也在江惟说话的时候被覆盖掉了。
“衡哥,是这样,我了解到除了笃盟以外,还有一家叫磊扬的集训机构,他们的单考成绩也很亮眼,大师班几乎全员过线进美院小圈。这次我们去考笃盟的大师班,可以抽时间去磊扬看看,看过觉得行的,可以也考一下当个候选。”
我垂下眼捻了捻指尖,心里明白他说的有道理,是我不用思考就可以答应的提议。
我在犹豫什么呢?
我不是没了解过磊扬,这间画室住宿条件很好,而且离市区不远,教学条件也很不错,带班的老师也是听说过名字的人。
只是……磊扬和笃盟这种建在艺术园区里的机构不同,它是独立园区,附近十公里,不要说传媒的培训机构了,连补习高考文化的好一点的机构都没有,而且磊扬还是独立的园区,门禁特别严。
要是我去了磊扬,小朋友就真的找不到机会跟我常常见面了。
“衡哥?你在听吗?”江惟叫我。
我嗯了一声,到底还是没把话说死:“好,我们二号考完,三号去磊扬看看吧,改航班到四号回。”
“好的。”江惟向来是个没什么废话的人,干脆利落将我的电话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