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达意》伟大的鸡蛋面

76、他想和我在一个地方 好，我跟你

　　这个周末发生的事多，现在回来看到教室里吵吵闹闹的同学们，我竟觉得有些恍如隔世。
　　龚俞志刚好上完厕所回来，勾着我的肩膀走回教室，神秘兮兮的问我：“昨晚喝了多少啊？是不是江惟哥送你回的公寓？”
　　我瞥他一眼，面上挂着礼貌的笑：“我以为你今天得请假，两杯红酒就倒了。”
　　这个家伙自打我这个学期出去住之后就仿佛忘记了“小熊猫”的存在，斩钉截铁的认为我和那位漂亮迷人但爱生气的“小熊猫”分手了，转而和一位叫“乖宝”的人谈上了。
　　就好像我对谭书的昵称改一次，我谈的对象就换一个一样，怪得很。
　　我不知道学校里关于我的谣言到底进行到了那个地步，但通过龚俞志，我多少能猜到点。
　　因为他已经，非常、非常、非常坚定的认为我博爱了。
　　爱视频男主角的同时爱着“小熊猫”，和“小熊猫”藕断丝连的时候能迷上“乖宝”，那既然如此，我也一定会对江惟也产生不可告人的迷恋。
　　换句话说，就是我对一切美丽的事物都保持着探索的态度。
　　想了想那位壮如牦牛的宋远章同学……
　　我身边这位“骨瘦如柴”的龚俞志同学还是不要随便造谣了，感觉宋远章踢飞他甚至不需要一秒。
　　疲惫的叹了口气，我戴上耳塞开始背书。
　　第一次纹身就纹了这么长的范围，我也觉得有些难以忍受了。

　　一直撑到第二节晚修下课，我撑着伞回家。外面下起了雨，还伴随着雷鸣声，我担心达令自己在家会害怕得嗷嗷叫，走得快了些。
　　裤脚被打湿了一点，我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达令没有一点威慑力的喵喵叫，叹了口气。
　　一开门，达令就焦躁的跑过来蹭我，我只好一手抱着快递箱，一手揽着松软的小猫。
　　颠了颠，我认真的说：“达令，你得运动一下了。”
　　实在是太想知道谭书给我寄了什么东西，我小心避开纹身冲了一下澡，把毛巾挂在头上就跑过去桌子边上拆快递。
　　突然想起什么，我给谭书发去消息。
　　Balance：天气预报说鹤城今晚也有暴雨，你有带伞吗？
　　Balance：我已经回家了，快递也拿到了
　　Balance：要我跟你视频拆快递吗？还是给你录视频？
　　谭书回的很快，没等我把刚从头上滴落的水擦掉，手机上就已经出现了他的消息。
　　乖宝：你等下再拆！
　　乖宝：我要跟你打视频，那里面的东西你绝对喜欢，我到时候要给你介绍的
　　乖宝：你先去洗澡嘛，然后看一下书什么的，我还有半小时就放学了
　　Balance：好
　　Balance：不急，你回家休息好了再给我拨过来就好[摸头.jpg]
　　早知道不问了。
　　我抬起那个箱子晃了晃，单从表面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东西，晃起来也没什么声响，也不重。
　　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这个小朋友不会送给我什么音乐剧门票游乐场门票吧？那其实也挺好的，好久没有陪谭书出去玩了，要是有票，正好看他清明或者五一有没有空。
　　越想越开心，我晃了晃头，把旁边懵懵歪头的达令抱起来回房间写试卷。

　　开心归开心，马上就要出去集训了，我们班上的学习进度才刚把高二阶段的内容教完，这样下去赶不上在这学期末学完整个高中阶段知识点了，我得课后自己补，或者上网课。
　　集训分成两部分，七月到十二月初是面对省内联考准备的集训，从十二月中旬开始，就是每家画室对国内各大有单招资格的学校准备的针对性集训。
　　这些学校中，各大美院的考试时间公认的晚，甚至可以拖到四月多去。
　　高二下学期这个时间点去申请出国留学已经很晚了，留下的学生基本都是在国内学校里面选，没一个弱的。
　　我要离开南方，起码要让我爸管起我来比较困难，还要给大学毕业后留一步活棋，让自己未来的选择多一点，那我就只能参加第二部分的集训。
　　至于去哪里……
　　我叹了口气，抛开这些杂念打开网课。
　　既然学校的进度太慢，我自己先走一步也没关系。
　　寂静的夜里这间屋子温暖舒适，除湿机摆在我床边，细小的嗡嗡声让人放松，我默默地练完一套试卷，加速刷了两节网课，对着做了一遍昨天发现的错题。
　　达令在旁边舔毛，手机很安静的躺在达令身边，窗外的电闪雷鸣已经停了，现在只剩了雨。
　　我转了转手腕，手环上定的闹钟响了，时间已经去到十点五十分。
　　准时准点，达令被突然震动的手机吓得站起，看清是谁又躺下，呆愣愣的眼睛看着我，和他那位人类爸爸一模一样。
　　我轻轻笑了下，伸手捞过我的手机，顺势起身将门边的快递拿来。
　　“林衡知！”谭书的眼睛亮晶晶的，穿着它嫩黄色的睡袍。
　　我看着谭书趴在桌子上，屏幕里只剩下他直勾勾的大眼睛，悄悄勾着唇笑。
　　像只小猫。
　　我应声道：“在呢，拆快递喽？”
　　“拆吧拆吧，小心一点哦。”谭书一扬手，我拿起了美工刀。
　　小心翼翼划开纸皮上的透明胶带，我收起刀，缓缓揭开，什么也没看到，只有软软的泡沫袋。
　　不解地看谭书一眼，谭书叫我：“里面有东西，你打开。”
　　好，我心里应了一声。
　　把那一整块泡沫袋拿出来放到一边，底下漏出另一层泡沫袋，和一小角粉红色的布料，不知道是什么。
　　心跳很诡异的失去平衡，我扶正了眼镜，拨开探头探脑的达令，双手挖出了那个粉色的东西——一个穿着粉色卫衣的Q版娃娃。
　　小鹿眼，头发翘，嘴角挂着笑，眉尾有着一颗淡琥珀色的痣，还穿着一件和谭书那件粉色卫衣一样的缩小版衣服，我嚯的一声，看着屏幕笑。
　　谭书也笑，他的脸已经红了，声音很软：“这个娃娃是我找人帮我做的，我不会弄。娃娃的脑袋上有挂钩，可以系在你的书包上。”
　　我听了他的话，立刻拿出我的书包准备挂上，哪知他又开了口。
　　“等下再挂，你现在……你可以先把娃娃的卫衣脱掉。”
　　我一愣，吃惊地望向他，对上他那双急切激动的眼神。谭书他……知道自己在指使我干什么吗？
　　一个很像他的Q版娃娃，身上只有一件粉色卫衣和牛仔短裤，他叫我脱掉他的卫衣？
　　这和叫我脱他本人的衣服有什么区别？
　　“确定？”我问道。
　　谭书一脸懵的看着我，我确定他真的没往那方面想，他真的就是纯粹的想给我介绍这个可爱的娃娃的精巧的设计。
　　我点了点头，无声叹了口气，如他的愿，指尖勾着那件粉色卫衣轻轻给娃娃脱掉。
　　我的视线凝滞了，这个小娃娃的脖子上，竟然带了一个小项圈。
　　还是温感变色的……
　　咽了口口水，我捂着脸，忽视掉谭书抑制不住的笑，尽量冷静的把达令抱到客厅，残忍的把门关上。
　　我双手抱胸，大方的站在镜头前，居高临下看屏幕那边笑得花枝乱颤的小朋友。
　　等谭书笑过了劲，我就这么顶着反应把娃娃放在手掌心，轻轻摘掉了项圈放好。再对上谭书好整以暇的眼睛，我说：“你就闹吧。”
　　谭书嘿嘿的笑，然后变得认真，我能感觉得到他的视线在我身上的哪处地方。
　　“林衡知。”谭书叫我。
　　我知道他前段时间受了委屈，想闹，我也开心他愿意闹我，这会儿没什么脾气，心里软软的：“在，怎么了？”
　　谭书抿了抿唇，似乎有些犹豫，但却没有犹豫多久，就认真的跟我说：“快要三月底了，江惟今天跟我说他要开始找集训的机构了，你呢？你在找了吗？高三集训，大半年的时间，你要去哪里？”
　　我眨了眨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问他：“你打算去哪里集训？”
　　谭书和我对上了：“你先回答我。”
　　我很深的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我不能告诉你，因为我现在也还不确定。”
　　“好的机构就那么几个，你告诉我倾向也不行吗？或者地区也行。你要去哪里集训。”谭书瘪着嘴，肉眼可见的不开心。
　　我的表情有点勉强了。
　　一瞬间，我的脑子里过了很多事情。
　　谭书这么问，问的这么急切，我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他想和我在一个地方。
　　我在哪里集训？我心里已经大概有了想法了，除了首都我找不到别的更适合我的画室。
　　但是谭书想去哪里呢？
　　谭书喜欢拍电影，他跟我说过他想成为一位导演，他有很多喜欢的学校，而那些学校都是要单考的。
　　选择单考培训机构，最好是选择理想院校所在地的机构。
　　我不知道谭书想去哪间学校，我怕他想去的地方不是首都，我怕他太过轻率，过于重视和我的感情，所以随意选择了自己高三在哪度过。
　　时间是不等人的，他如果因为我的原因选错了，他这么多年的努力怎么办？
　　我不能果断的说出我的决定，也不想乱说一通，只能抿着唇沉默不语。
　　“你说话啊……”谭书的眼尾红了，可怜巴巴的。
　　我用力抿着唇，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没了办法：“我说话。我想去首都，因为我要考的学校是C校，目前首选笃盟，五月初会参加他们的考试，看能不能考进大师班。”
　　担心谭书一股脑跟着走了，我还是补上：“小书，你别跟着我去。你要自己想好，你想去什么学校，哪个机构最适合你。”
　　谭书吸了吸鼻子，我有些揪心，这个小傻子又要闹脾气了。
　　谭书关了他那边的镜头，我张了张嘴终究没说话，等他调整好，软绵绵的跟我讲：“我自己会考虑的……你也要帮我一起选！你得跟我一起苦恼。”
　　我失笑，觉得他可爱，每次只要一生气，就要罚我找不着他人。
　　把谭书的娃娃挂到书包里面的拉链上，我摸摸他的头，说：“好，我帮你一起选。”
　　“你为什么把坛坛放在这么里面？”谭书说话了，但还是没把镜头开了，估计还没收拾好自己的表情。
　　脑子里想出了一个用自己软乎乎的小手揉脸的小熊猫，我无奈的闭了闭眼，靠意志压制住自己，好脾气的解释道：“放在外面我的谭谭万一被雨淋了太阳晒了怎么办，把他放在我包里面，回头拿东西挡着他，免得他被书本打到了。”
　　谭书又开始傻笑了，我看着黑漆漆的屏幕勾唇，心里有点沉。
　　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话太多，像个老人家，但是不说又不行：“小书，我很喜欢你，所以你要坚定的去想去的学校，学想学的专业，让我追着你吧，你不要追着我。好不好？”
　　“不好。”出乎意料的谭书回得很快，镜头也开了。
　　谭书这次哭得不狠，或许是因为我哄得快，鼻子都还没红，就这么乖乖的蹲坐在椅子上说话：“我们不要追来追去的，我们定个地方，一起朝那走就好。”
　　我愣了愣，笑开：“好，我跟你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