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原来他在炸我 林衡知，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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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跟家里说的。”江惟喃喃着重复一遍。
“我家跟你们家不同，我爸妈对我的要求就是平安快乐的过完这辈子。”江惟露出一个笑。
这个我知道。
喝了酒的脑子思绪缓慢，但我也记得江惟的情况。他的心脏病是天生的，前两年刚通过手术介入封堵留住这条命，还要时时刻刻注意着，定时回去复查。
这样的病注定了他的难留，家人一定得做好随时和他告别的心理准备。确实容易放低要求，只求平安。
不过江惟倒也没因此陷入自怜自艾，真的认真帮我思考：“衡哥，你之前那一段感情就相当于跟家里出柜了，如果付出了那样的后果都不能让伯伯他们放手……那或许真的没办法了。”
我掐着眉心，勉强笑笑：“算了我们不说这些。”
估摸着时间快要到八点，我说：“进去跟我哥说一声，我们走吧。龚俞志刚才已经回了，我们也告辞了。”
江惟挑眉：“你不住家里吗？而且今晚你是主角啊。”
我摇摇头：“主角不是我，我只是一个开宴的理由而已。我得赶着回去喂猫，一天没见到我家小猫了，我很想念他。”
“这样。”
对。
就是这样。
我打的车和江惟他们家司机的车几乎一前一后，停在了长中的门口。
挑了个江惟他们注意不到的死角，我打开车门下来，站在校门边榕树下的阴影里。
今天生日会本来就穿了一身黑西装，现在夜色正好，这个地方又没什么光线，连我的影子都很好的隐藏了。
手环显示谭书从一个多小时以前就一直在高心率——他很开心。
只是他回我的消息怎么这么冷淡。
一个多小时前。
Balance：我结束了，可以去鹤城找你吗？
乖宝：你明天不是还要上课吗？
Balance：过去跟你一起吃个夜宵呀，顺带给我过个生日吧小哥哥，我都没有吃到蛋糕
Balance：我很想你
乖宝：那来吧，我十点才下晚自习哦
Balance：好
酒喝的有点太多了，刚才打的车也不通风，现在头晕得不行。
趁着还没到十点钟下课时间，我靠着围墙边缓缓蹲下，看着前面的树根出神。
和文宇分手的时候我就已经跟家里亲戚出了柜，坦坦荡荡的承认了自己喜欢男生，后果很惨烈……
老爸在那次争吵之后打了我一顿，后来也很少跟我说话了，妈咪……申请去了冉城，近两年没怎么回家，爷爷奶奶他们据林衡启说也是哭了很多天……
我不认为喜欢一个人是错的，但对于他们来说，我是罪大恶极的混蛋。
我可以跟他们说我还是会这么去做，但我没有权利要求他们认可我的行为，他们可以觉得我是错的，这是他们的权利。
那之后我跟着舅舅的朋友，在外走了差不多一年，时不时一起做些墙绘，本质其实是逃避。
江惟说的是对的，我没办法了……
到底怎么办啊……
脸上还有琦姐弄上去的妆，谭书还没有见过，我不能碰，只能把手放到后颈，有些无力。
酒精放缓了我的感受，但也松绑了我对自己的约束，我隐隐地感觉得到，我有些累，有点想哭。
叹了口气，我忍下来，听见了身后校园响起的下课铃。
没两分钟就见几个学生从校门口飞奔出来，江惟那个弟弟一骑绝尘，直闯向江惟所在那辆其貌不扬的黑色路虎。
江惟提前打开了车门，我看着宋远章鱼跃龙门一般跳了进去。
我笑了一下，站起来拍了拍裤腿。
稀稀拉拉的人流里找不到谭书，我翻出手机想给他打电话，一拿出来就见屏幕上谭书的名字在闪。
“林衡知，你在哪里呢？”谭书声音也大，背景有树叶被风吹得簌簌的声音。
我四周看了一圈，又往校门口走了两步：“我在你校门口，旁边不是有一颗木棉树吗，我在它前面。”
“哦！”谭书的声音同时在手机和身后响起，“我看见你了！”
转过身的那一刻，手机被冲过来的人撞飞离手，亲密的与大地拥吻。
怀里的人很热、很轻，他挂在身前我用手托着根本不累，毛茸茸的头发戳着我的脸和耳朵，耳边是轻轻的呼吸声。
我闭上眼在他颈肩处埋着，酸甜的苹果香将我鼻间的酒味掩盖，鼻尖碰到了他脖子上裸露的肌肤，谭书嘶了一声，缩着身躲了一下，我手上用力拍了他一巴掌，亲了亲他的耳根。
听见谭书的哼唧，我嗤笑出声，后仰着身看他。
黑暗里谭书的神色不明，盈盈月光下肤白如雪，脸上难得的粉色比身上校服漂亮。我确定，我真的有点醉了。
距离下课铃响已经过了十几分钟，校门口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临近宵禁，我却清晰听见围墙的另一边有小情侣在约会，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是虫鸣，是人和人在抵耳交谈。
我和谭书安静的接了一个吻，吻了很久，等我清晰的看见谭书眸中染上欲色，等我确定校内校外再没人能看到我们两个，我的动作逐渐变得野蛮。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酒不能喝多，不喝酒时还勉强看上去算是个正常人，喝多了酒……
“嗯……！”谭书的舌头好软，身上也没什么肌肉，不爱运动的坏小孩，“林衡知！停、停下——！”
我勉强拉回了一点理智，埋在他颈间的牙太痒了，我颤着唇咬了他发粉的脸一口。
“抱歉。”我喘了口气，把被我按在围墙上的人松松抱入怀中轻揉后背，语气诚恳，“我今晚喝得有点多，一下没有控制好，对不起，让你呼吸不上来了，下次不会了。”
谭书刚才被我亲得太狠，脑子缺氧，已经没什么力气站着了，软绵绵的靠着我喘气，脑袋抵在我肩膀上，手没骨头一样环着我的腰。
有些不舍，但时间不早了，我在他发顶亲了一口，扶着他的肩膀推开。
他的脸还有些烫，眼神还恍惚着，我笑笑，冲他撒娇：“可以陪我去买个蛋糕吗？”
谭书两只手盖着脸，像只小猫一样把自己揉得乱糟糟，书包莫名其妙就被我拿在了手里，懵懵的跟在我身后。
谭书一直没有说话，不知道是在缓神还是还在生气，我看了他好几眼，没能得到回应，只能凭着记忆里他提起的一些线索，找到学校旁边那间超市，在超市的后门找到那家“还算不错”的蛋糕店。
蛋糕店只剩下最后一个蛋糕，却刚刚好是我不爱吃的榴莲蛋糕。
我想了想，问他：“理理我，吃不吃面包？”
谭书视线原本不在我身上，皱着眉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听见我声音的那一刻猛然回神，眼睛睁得又大又圆，看着我：“啊？”
我好脾气的重复：“没有蛋糕了，陪我吃面包吗？”
谭书看看冰柜里的榴莲蛋糕，又看向我，我勾着唇靠在柜子上看他，牵着他的手晃了晃：“我的生日，听我的吧，我们买甜甜圈。”
谭书像是终于醒过来了，左右看了一圈，松开我的手，我没阻止，收了一点笑意，看他将一个又一个不同种类的面包放到盘子上，最后拿去买了单，又拿了包彩色生日蜡烛。
咔嚓——
昏黄的路灯下我们两个的影子摇摇晃晃，最后停在一棵芒果树下，影子彻底与黑夜融为一体。
橙黄的火苗升起，点燃蜡烛，忽明忽暗间我往上看，谭书的手托着一个甜甜圈，澄明的眼神里我清晰的看到自己。
喉口哽了一下，从刚才起就一直压不下去的紧张害怕威胁着我闭嘴，谭书却笑意盈盈的对着我说：“十八岁生日快乐林衡知！快许愿望吹蜡烛。”
“嗯。”
我闭上眼，脑子里鼓鼓囊囊堆满了谭书。
刚见面时，“你好呀朋友。”
后来，“有傲气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我明白你的挣扎，我很欣赏你。”
再后来，“林衡知，我喜欢你！”
我深呼吸，默默许下愿望——小书可以一直开心。
我睁开眼，谭书现在美好的不像真实，我看了很久，或许也没有很久，可在我的时间里，我已经将他描绘了成百上千次。
呼——，
蜡烛熄灭了，我十八岁的第一天，面对面听见谭书认真跟我说出那一句：“林衡知！生日快乐！”
蜡烛熄了就没有光了，我看不清他的表情，耳朵有些堵，心脏跳得厉害，我抿唇把他抱到怀里。
“从刚见面就想问了，吱吱哥哥，你怎么了呀？”
谭书的手在拍着我后背，声音轻而缓，但很清澈，和我第一次见他时听见的一样，话语里都是担心，现在还多了几分在乎。
我突然就不想问他为什么一闹脾气就不爱理我了，也不想问他现在开不开心了。
我有些胡搅蛮缠，有点茫然不安，谭书在这个乍暖还寒的晚上太过温暖，在这个空无一物的世界里太过具体，我既已一脚踏空，那就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吧。
我做了一个我原以为自己绝不会做的事情，偷偷的藏在他的颈窝边哭了。
“怎么了……？”谭书很敏锐，即使我没有发出声响，没有弄湿他的衣服，他还是发现了。
他想推开我看，我紧紧的抱着他。
谭书放弃推开我了，只是拎着的一大袋面包在捶我的腿，能言善辩聪明敏锐的小谭导演这会儿语无伦次：“怎、怎么……衡知哥哥？因为我这段时间跟你闹脾气吗？我……我原谅你好不好？”
我轻轻笑笑，堵着的鼻子发出声音，过于好笑，谭书也笑了两下。
我揉揉他的头发，摇了摇头。
你不用原谅我，你有权利生我的气，是我做的不够好，寻常男友能给的我都给不全，连身边朋友能日日拥有的陪伴我也要逼着你舍弃，要你东躲西藏。
我的错，你没有义务原谅我。
我垂下眼，缓缓叹了一口气，抱得更紧。
“……”谭书抱着我，“林衡知，是又跟你爸吵架了吗？你爸爸他……查到我了？你要跟我分手？”
我一阵无语，分开了一点，没听见他自我反驳的话语，我彻底分开来站直，眼睛有些模糊，看不清他的表情，我只能抓着他的肩膀，话说得有点卡顿：“不是、你，没吵，不分手。”
喝了酒确实容易口齿不清，我皱眉晃了晃脑袋，一阵风起吹动叶梢，路灯的昏黄穿过叶隙打在谭书薄薄的眼皮上，我看见他眼里狡黠的光。
我愣住了，听他说：“林衡知，到底怎么了？”
原来他在炸我。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原来他在炸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