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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此路行不通? 他生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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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的一楼被清空,摆上了一堆礼物箱和气球装饰,显得很满很盛大。
琦姐觉得我等会儿直接拍照不好看,硬是叫我哥把我按在椅子上化了个妆,镜子里的我看着确实帅气了不少。
今天来的很多都是老林和妈咪的朋友,跟林衡启玩得好的几个也来了,我作为这场成人礼的主角,只叫了两个朋友来,龚俞志和江惟就坐在我后面等着我化妆。
我走到两人面前,江惟熄了屏抬头夸我:“帅气啊衡哥。”
我嘁了一声,拍拍他的肩:“谢了。”
其实原本不想耽误江惟的时间,从鹤城赶来就为了参加这个生日会,怎么想都觉得有点得不偿失,不过江惟想认识一些老师,再加上……
如果江惟在,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通过江惟的口跟谭书通话,不用避开这满堂的人和谭书说话了。
就比如现在。
龚俞志被林衡启拉去交际了,我跟江惟中间隔了一个靠枕,坐在沙发上跟谭书打电话。
“哥!所以为什么不带我去啊?”
电话中有个很阳光的声音,却发出这么委屈的语气,惹得我挑眉瞥了眼旁边笑得像花一样的人。
察觉到我的视线,江惟抬头给我对视,我指了指手机,无声的说:“你弟弟?”
江惟笑着点点头,可我只有郁闷。
手机上标的明明是谭书的名字,为什么这个电话一直是宋远章拿着,这个没脑子的大块头为什么总是欺负谭书。
渐渐的我没了心情,脸上挂着微笑,假装专注的听远惟二人的聊天。
我和谭书,已经……快要一个月了,没有见过面。
这个学期比我想象中都要忙,课业繁杂的让人喘不上气,很多时候通着视频都没时间看对方的样子,书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心里叹了口气,想起前两天的谭书。
达令趴在我书桌上舔毛,平板靠在台灯上挂着视频,谭书不想背书了,看着我出神。
“怎么了?”我放下手里的笔,轻轻戳了戳屏幕,但冷硬的屏幕不会像温热软嫩的皮肤一样回应我,只会让我的消息栏时隐时现。
谭书扯着一抹笑。
之所以说他扯着笑,是因为他的眼睛仍然黑亮圆润的,却看不到一点眼尾弯曲的弧度。
我沉默的看着他,思考着如何发问,又如何解释。
最后,我用手上的手环给他发了一个表情包:玫瑰花.jpg
谭书的目光疑惑,点着手环看完我的消息,笑眼弯弯的对我说:“林衡知你有病吧。”
我也笑,问他:“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这几天你都很低沉,问你你又说没事,手环信息显示你这两天睡眠时间很短,这样不行的。跟我说说吧,好吗?”
谭书垂着眸,枕在桌上,手指一下一下的拨弄着卷子上的笔。
好一会儿,他换了姿势,下巴抵在桌子上,眼巴巴的看着我问:“林衡知,我真的不可以去你的十八岁生日会吗?”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手下的习题册都快被我抠烂了,我咬牙抬头,看到他明白一切的眼神和撤下的笑意。
叹了口气,我还是说:“我也想你来,但是不可以。”
谭书垂着眼,薄薄的眼皮霸道的阻挡了我看向他瞳孔的视线,我没有了通过眼神确定情绪的捷径,只能看到谭书下意识抿起的唇和发红的眼尾、鼻尖。
我们的冷战也从那一刻开启。
谭书没有不给我发消息,也没有关掉手环,但是我就是能感觉到他不想跟我说话。
他生气了。
我又哪里不想和谭书一起过生日呢?
虽然过年的时候跟老爸吵了一架,目前看来他好像真的不怎么插手我的事了,至少我时不时去附中找文卓宁,借钱给文宇,这些事他没再管过。
可万一呢?
谭书的家庭确实不好查,老爸也确实收敛了,可万一就是放心太早了呢?
和文宇的分手在我这是因为三观不合,文宇那边呢?堤山镇一行,我并不想多想些什么,但如果我没感觉错,文宇放不下那一段感情。
三观不合,加上年少意气,怎么可能还对我有心思呢,所以不是这个理由啊。
回想看到的邱尔的那份资料,我就知道文宇一定是被欺负了,被自己无法反抗的人用各种手段威胁。
和我吵架的那段时间里,他一定过得不好,而我没察觉。
我无法得知谭书会怎样处理相同处境下的问题,但我清楚我绝对不想让他经历一丝一毫的苦,我舍不得,我就想看他一直开朗任性。
在我可以完全依靠自己的能力顶住老爸的压力之前,我真的不想让他发现谭书。
江惟实在不仗义,朋友在旁边愁云惨淡,他好似无知无觉,跟宋远章聊得你来我往,好不快乐。
我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手机上谭书两个字,拍拍江惟的后背,起身去跟刚到的曾叔叔打招呼。
我再怎么烦,也不能否认爸妈的厉害,看着这满屋子的人,平常都是在讲座、展览、会议上才能见到人,可在里面的没几个我不认识,也没几个不认识我的。
我叹了口气,心里没底。
饭桌上的菜很丰盛,是家里阿姨弄的,江惟拍了好几张照片发给宋远章,我看见他也发给了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发给我,但是我很感谢。
除此以外,我的手机一直很安静,手环也被我放在楼上房间里充电,根本毫无途径知道谭书现在在干嘛。
趁着长辈们去催婚林衡启,我终究还是忍不住跟江惟说:“宋远章不是在上晚自习吗?”
江惟轻笑一声:“我们今晚开级会,上学期我们几个不是闹出了点事情嘛,那个拿刀刺人的同学退学了,学校开级会关照一下学生的心理健康。重点在提醒我们精神状态的重要性。”
我点点头,移开了眼。
好想谭书,好想抱抱他,一想起去年谭书他们三个被那个同学欺负我就难受。
那个时候我和谭书还没有在一起,但现在想想,谭书那个时候就已经喜欢我了。和他对比起来,我喜欢人这件事,无论是时间长短还是深浅程度,都差远了。
没能经常在一起吃饭聊天散步,也没能让对方变得更大方勇敢,甚至无法在自己生日会上和对方合影……
迄今为止,我的朋友圈里都没有一张谭书的照片,我的朋友们也不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
我做的太差了,真的。
下意识摸了摸左手手腕,碰到被酒烹得有点热的皮肤,才猛然醒神,我装作无事发生,默默收起手来,单手拿着杯子去跟代老师打招呼。
代老师不是受老爸老妈提携的后辈,也不是什么“你刚满月我就抱过你了”的长辈,他是我托林衡启以他的名义请来的美院老师。
代老师的博导是卓熙,我爸的死对头。
他刚从卓老师那里毕业没多久,现在在我们这边的美院任教。
“代老师,您好。”我站在他面前,跟他碰了一下杯,认认真真的介绍自己,“我听我哥说起您的名字很多次了,之前在美展上就很喜欢您的作品,我很佩服您,谢谢您今天来参加我的生日会。”
代老师生了一张让人记不住的脸,但气质超群,身上有种被风沙雕琢出的旷野气。
或许是有年纪上的差距,代老师看着我,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平和的与我碰杯喝下杯中的酒:“你好,叫我代桓哥就行,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
我恭敬点头,看江惟并无攀谈之意,便找了个人少的角落认真请教。
“代桓哥,我听说卓老师最近有想要改研究方向为数字修复的想法?”我问。
代桓听完没有说话,眼睛半眯着,看着我的眼神很远,像是没听清我说了什么,但他又回了我:“是,老师主张将所有已开发的洞窟数字化,以此实现精准复原的想法。”
我垂下头思考了一番,点头说:“我明年高考,想要考去首都,卓老师还会在本科教学吗?”
代桓的表情松动了一点,举杯喝了一口说:“老师一直都在一线教学,如果你真的感兴趣他现在的研究方向,可以找邱尔要我的联系方式,我发你几本书和案例,先看看,不要着急在这个年纪就做出以后去向的决定,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
他这话说得我一愣,听着总感觉代桓这个人很了解我,在这短短几句话的期间就能知道我在计划着什么。
可很快我就放心了,这人应该是单纯的不喜欢拐着弯交谈。
“你不适合画那些东西。”代桓说得斩钉截铁,还偏头看了一眼刚走过来我身边的江惟,“你这位朋友也不适合。”
我的心忽而凉了一半,冷静的跟江惟对视一眼,我微笑着说:“为什么呢?他画过岩彩的作品,效果很好。”
代桓神色没有任何变动,甚至连唇角都还是平的:“我看过你们两个的画,虽然你们使用了岩彩,但你们只是在探索材料,在使用它作画。真的要学习它,感受它,你们做不到。你们心不够沉。”
他用的是“你们”。
代桓也知道《岛屿》的作者是我。
我抿唇点头,微笑着跟江惟一起谢过,走到门外的草地上站着醒酒。
今晚的酒喝得有点多了,长辈请酒我不能不喝,同辈分的,比方说家里的小亲戚我也要照顾一下。后来又拿着酒跟跟那群教授交流,一套学术交流大法下来,我喝得已经有些发晕。
看一眼长身玉立的江惟,对方没看手机,正静静赏月。
不用回宋远章消息了吗?他们的级会是不是结束了?
谭书现在在干嘛呢?
级会开了这么久应该结束了吧,宋远章不能抢他的手机骚扰江惟了,那他现在有没有拿着手机给我发消息,有想我吗?
为什么……宋远章和江惟不是他的好朋友吗?他不是跟宋远章玩的最久吗?为什么不跟他们说他跟我谈恋爱了?
是不想说,还是觉得我不许说?
我真的让谭书忍让了很多,我对他不好。
叹了口气,江惟朝我看来,他今晚没喝酒,神色很清醒:“衡哥,别想这么多,适合不适合的,你追求的也不全是这个,不用纠结迷茫。”
我轻轻笑了笑看向他说:“我知道。我只是有点烦。”
“如果代桓说的是真的,那我或许得要再找一条新的路。”我叹了口气。
江惟拍拍我的肩,静默的站在我旁边,没有说话。
江惟变了很多,但也没变多少。是我难得的朋友。
缓了缓,我笑着说:“小书,之前你走得太急都没来得及跟你聊聊。你跟你弟弟在一起的事,你到底是怎么跟家里说的?你爸妈之前应该不知道你喜欢男生吧?”
“何止啊。”江惟嗤笑一声,在胸前叉起手,似是无奈似是欣喜,“我自己在那之前都不知道自己喜欢男生,我之前真的一直把他当弟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