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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花钱如流水 不接受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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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玲说你休学是因为……喜欢男生?”我问。
晚风吹起我的头发,有几根扎到我的耳朵,有些痒,我挠了挠。我有些惊讶的看着文宇笑起来的样子,他几乎和我记忆里的少年重合了:“怎么可能,我已经不怕这个了。”
“那是为什么?”
文宇笑得有点苦,说的话也怪,还边说边摇头:“你就是因为这个才来的吧,我就知道。”
我没想反驳,只是撑着头看他一眼。
“我想休学是因为我知道我考不上好的学校了。”文宇说话的语气很冷静理智,“我哪怕是休学一年,现在是高二,下学期一过马上就要去集训,想要考顶尖学府,就必须得去首都、杭城那些地方学习,或者回深城……那都是钱。”
我听着不对,下意识打断了他:“好的集训机构基本都有考试进去的班,学费全免,食宿砍半。”
文宇维持着刚才钱的嘴型,挑眉看向我,歪嘴笑了:“小吱,我要有多高的天赋,才能跟一群从小就系统训练,日夜苦修的人比赛,才能拿到那些名额?”
脑海里那根线绷断了。
他说得对。
学习艺术不仅仅是痛苦,也烧钱。那些好机构的好班别,哪个不是学生用真金白银堆起来的?
而文宇这样只能称得上有天赋的人要有多拼命,才能跟从小拼到大的人比?
“小吱,你知道吗?”文宇突然叫我,我抬眼望去,“我妈妈谈了一个男朋友,两年前他们马上就可以结婚了,可是她突然收到在外读书的大儿子的消息说要回家,她求爷爷告奶奶才求来的关系,他的大儿子也没有维持好,甚至他的大儿子……还是个同性恋。”
我胸口堵得慌,我知道,我的逻辑我所学习到的思想,可以跟老林讲也可以在网络上讲,但无法跟文宇的妈妈讲。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思想,在我们的时代,我们的选择是对的,可在他们的时代,他们的选择也是对的。
我们只是都活在了自己的时代里,所以对错是非混乱,秩序崩塌。
“喜欢什么人都没有错,是我当时做的不够好。”我嘴里发苦,只能勉强笑着跟文宇说这句话。
文宇举酒跟我碰杯,嘴边的笑像是我没见过的哭,眼角的红我曾见过一次——两年前,分手那天。
“你当时也才16吧……怪不了你。”文宇说。
我笑笑,带了点活跃气氛的意思:“你当年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当年太幼稚了,不是你的错,不要放在心上了。”文宇突然变得很认真,我也皱起了眉,认真听着,“当时的我没有办法了,所以就把所有的错处都推到了你的身上,可这不怪你……小吱,不怪你。”
我没说话,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我知道我没错,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默认我难过我有错。原因终于在今天晚上降临在我身边。
文宇当时跟我告白是什么样子的?我已经记不清了。
文宇和我分手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我也不记得了。
“我没想到你能来堤山找我,接到你电话的那个时候,我以为……”文宇喝的酒太多,脸上发起了红,手捂着眼睛叫我分不清他的状态。
我垂眸看了看手心,左手的掌心曾经写下过一个字,现在没了。
“文宇,现在我不是为了于玲和你弟,我是认真的,回去上课吧。”我说着,喝了一口酒,“我问过卓宁,你的成绩不差,先上学,学到东西了,再来扛这些压力。”
文宇又一次拒绝我的提议,这是他今晚开的第四瓶啤酒:“我学不了,真的。”
“为什么呢?”我气道。
我能猜到他为什么,但我不认。
文宇说:“我回去上学,我学什么呢?我学文化,那我以后做什么才能画画?我学美术,我上哪里找钱?学成了我又该去干什么?”
终于听到了这句话,终于……我松了口气:“我借你。先把学上完,等你有能力了,毕业了,等卓宁长大了,你再还我的钱。”
“……”
出门四十分钟的闹钟响了,我面无表情的按停,站起身去结账。
我该说的已经说完了,我能给的也已经告诉他了。
文宇今晚喝了太多酒,我不希望他今晚就能给我答案,结完了账,我静静坐在位置上陪着他,将余下的酒喝完。
文卓宁来得很快,远远的我看到前面红绿路口从车上下来一个小人,我站起了身,对文宇说:“明天等你下班了,跟我们吃顿饭吧,做了什么决定告诉我就好。卓宁来了,我就先走了。”
文宇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但我时间不多,从善如流的起身拿过老板打包好的两袋烧烤,和气喘吁吁的文卓宁打招呼:“你哥喝多了,一会儿给他泡杯蜂蜜水,别让他洗澡了。你们一会儿住的地方我发了地址给你,放心住。”
“谢谢衡哥。”文卓宁朝我鞠了个躬。
我摇摇头,侧身躲开。
两袋烧烤,一袋里面有两串鸡翅,一袋里面有各种蔬菜和一打烤生蚝,还有一瓶菠萝啤。
着实不轻,提着爬上楼梯,我把烧烤扔到于玲门口,等人伸出手拿完又锁好门,我就回了自己房门口,清了清嗓,喊道:“谭书,我回来了。”
咔嚓——
怀里撞进来一个软乎乎毛茸茸的人,我周身的苦气瞬间消散,我得了刑满释放的好结果。
我低头在谭书嘴上亲了一口,狠心把人扒开:“刚回来,又脏又冷的,等一下。”
屋子里是化不开的果香,不大的床上一团乱,被子和枕头被堆起,弄成了一个围窝,我的衣服被团成了枕头,上面还沾了一根谭书的头发。
很黑,软软的,孤零零扎在我的衣服上。
我看到这一场美景,面带笑意转头看向谭书。
可爱的大眼睛不敢看我,蹲在椅子上摆弄我给他带回来的烧烤,小小一只的身影,我能清晰的看到他没穿袜子的脚。
我摇摇头,走过去给他披上羽绒服,隔着外套抱住他:“小书。”
“干嘛?”谭书抬头看我,垂下的头发盖住他的眼,“你去见前男友,我只是弄乱你的衣服也不可以吗?”
“可以。”我肯定的说,“弄烂了也可以,达令都弄烂了我两套衣服了,我也没怪他。我更爱你,你弄烂好几套也没事。”
谭书嘁了一声,可我分明见到他耳尖又泛起了粉。
太可爱了。
我从后捞起他的下巴,垂眼吻住他的唇。
我今晚喝了酒,嘴里散不去苦味。谭书一定是背着我吃了糖,小小的洁白的牙齿很甜,舔过他就会发抖,软软的舌头更甜,咬上去他会抓紧我的衣袖。
谭书,又喘不上气了……
我抱着他等他缓神,轻轻揉着他的发顶,时不时亲他的脸。
等他缓过神来,我才拿着衣服去洗澡。
谭书很不好对付,从我洗完澡到他吃完青菜,我和文宇说什么什么,我决定了要做什么,他都从我的嘴里听到了。
虽然我也没想藏。
可是我一点点说着,谭书就会很得意的笑,还会眨着他的大眼睛偷看我。
唉,英雄难过美人关。
“所以你打算借钱给他和他弟弟上学?”谭书擦了擦嘴,套上了手套,准备享用爱吃的烤生蚝。
“如果文宇同意的话。”我说。
谭书说:“早就想好了吧?”
我静了一会儿:“对。”
去找文卓宁的时候我就想好了。不是因为什么不可言说的感情,更不是想要获得什么东西,我只是单纯的,不想曾经自己那么欣赏的一个人走向一条小巷,回不了头。
我不敢抬头看谭书,我要帮助自己的前任,现任完全有理由生我的气,不理我也是可以的。
脑袋快被那道纯洁的视线射穿了,我正想硬着头皮上吧,嘴边就抵上了一块鲜嫩多汁的蒜蓉耗肉,底下还有一只掌心很粉的手。
我不想吃耗肉,我想咬下面那只手。
我久久不张嘴,谭书弯着腰抬头看我,我和那双漂亮的眼睛对视,张了嘴吃下。
“你紧张什么,我不会阻止你的,我……说实话我挺佩服你的。”谭书笑着说。
我愣住了,嘴里的东西阻止我开口,我只能用焦急的眼神看着他和我说:“其实我猜到了,你约他单独见面的时候我就猜到了,我支持你。”
我松了口气。
“不过我觉得,”谭书说着,我的气又提了起来,“文宇可能不会接受。”
“为什么?”我下意识地问出。
谭书似乎有点惊讶于我提出的问题,歪头看了我一会儿,叹了口气才告诉我:“文宇这个人我只见过他两面,其中一面还是隔着玻璃房,但如果你和于玲他们跟我形容的没有错……他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
我回想了一下,问:“所以呢?”
“所以他是自负的。”谭书无语的看着我,让我有点尴尬,“他年纪轻轻就能从这里考到你们高中,邱尔虽然说是他妈妈找的关系,但他也真的能握得住,让一个年少成名的艺术家在他放弃之后也不舍得看他堕落下去,等等等等,这些都证明了他的能力。”
“也正因为他是这么有能力的一个人,他才有勇气在两年前……参赛、获奖,到后来咬牙转学回家这边,才能扛得住周围人的口舌。”谭书不吃了,手撑在椅子上,身体前倾,表情非常的认真,没有一丝的玩笑,“他回来的时候一定是被家人埋怨,被街坊谈笑,被同学孤立的。林衡知,如果你是他,你现在就有能力自己赚钱,有能力护着自己的妈妈,有能力让自己的弟弟追梦……”
谭书顿了顿,双目如炬,烧在我的眼底:“你已经足够强大了,只需要放下一些你本就有可能争不到的东西,就可以让周围的人开心快乐,你还会想要去浪费这么多时间吗?”
我张了张口,喉咙被哽住了,说不出话。
半晌,窗外响起一声剧烈的摩托声,我才猛然回神,深知自己的嘴硬:“他还没有去争,怎么就知道争不到?况且他还没成年。”
“他马上就成年了,”谭书的表情很冷漠,像个严厉的老师,“你自己算的。还有五天,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工作了。”
“而且。”谭书的眼里有说不上来是什么的情绪,他指着窗外,没拉紧的窗帘留了一条缝,外面是黑压压的高山和平静流淌的河,“他怎么敢去争?”
“林衡知,做个假设吧。你争不来,到底了也还有你的爸爸妈妈哥哥,他们能接得住你,可是文宇没有。”谭书转头看着那条缝隙,“他受了你的恩,如果要是接不住,他就得扛着妈妈,护着弟弟,求着你。”
“如果我是他,我或许不会接受你的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