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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 我是被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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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可以见面,最激动是文卓宁。
从告知消息到文卓宁出现在路口,过不了三分钟,我不用思考就知道他们两个根本没走远。
眼看着文卓宁跑得越来越快,初中的小孩子跑起来是用足了力的,我担心他刹不住撞到谭书,下意识向前几步把人捞住。
“真的吗?!我哥答应见我了?”文卓宁很急切,抓着我的胳膊一直跳,气都没喘顺。
捞了一个还不够,还有后面那个像流星一样飞过来的于玲,我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没让他撞上身后的谭书,有点无语的说:“冷静点行吗。文宇说要请你们吃饭,去路口那家河鲜餐馆。”
没抝过于玲,谭书和文卓宁都去餐馆了,我和于玲站在大太阳底下,四目相对,十分尴尬。
扶了扶眼镜,我挑了个能看见玻璃门的石墩子坐下,应该是这边居住的人下棋的地方。
于玲走过来坐到我旁边的位置,余光里他一会儿看看文宇一会儿看看我。
给他看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下去了,我叹了口气,跟她说:“着急就去敲门,问他能不能帮忙扫个地擦个桌子的,你一直看着我没用。”
“你不去吗?”于玲问我。
我挑眉看她,尽量表现得不要太奇怪,只认真的说:“我不想去。”
于玲安静了,正午的日光穿过顶上稀疏的树叶,我在手机上托龚俞志帮忙找东西。
“林衡知,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很好。”我说。
我大概能感受到一点于玲现在的感觉,大概是觉得有点恍如隔世吧,因为我也有点。
两年前我们经常这样等文宇,在办公室门口,在文宇兼职的邱尔工作室门口,在教室,在画室,很多个场景里,我和于玲都或站或坐,等着文宇走向我们。
那时候的我们会一起去吃饭,聊聊天,帮于玲参谋一下如何温柔的拒绝别人的追求。
现在又坐在了一起,还是在等文宇吃饭,但是每个人都知道,这次等来的和以前等来的,已经不一样了。
“于玲,小吱。”
先听到的是于玲一跃而起的声响,再听就是文宇的声音,抬头看去,阳光底下的玻璃门很扎眼,于玲冲过去抱住了文宇。
我关了手机,站起来缓缓走过去,微笑着说:“好久不见。”
文宇变了,真的变了很多。
以前刚到耳朵上方一点点的短发长长了,现在需要用发绳扎起来,脸上那种畏缩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紧张,眼神还是一样的,总是很淡。
我冲他点点头,说:“走吧,卓宁他们点了两道菜等着了。”
一路上于玲都在叽叽喳喳,学校里以前相熟的同学去了哪个机构集训,班里人人皆知的小情侣下场如何,励志出国留学的人怎么样了……
于玲在我身后说着,我在前面拿着手机刷视频,也听着。
上一届的同学们我还在联系的不多,称得上朋友的……现在一个都没有了,可终究还是有些怀念的。
相处一个学期,也是真的一起学习过的。
何况那是我最轻狂的一段时间。
文卓宁和谭书选的位置在二楼靠窗,我远远的抬头看到了谭书,他侧着身,拿着杯子抵在下唇,我下意识停住了脚。
“怎么了?小吱?”文宇在身后说话。
我摇摇头,继续向前走。
没怎么,突然很心疼而已。
文卓宁拦在餐馆门口,两只手在腿边握紧了拳,看到文宇就飞奔过来,我赶紧偏开两步,两兄弟结结实实的抱在了一起。
“哥哥!”文卓宁喊道。
我吐出一口气,抬头看到谭书正巧垂头,视线定格在我的身后,面上没什么表情。
我下意识加快了步伐,三步并作两步,赶到二楼桌前叫了一声:“我回来了。”
谭书笑盈盈的看着我和我身后的一串人:“你们好啊。我是林衡知妈妈朋友的儿子,我叫谭书。”
我坐到谭书身边靠着,长方形的桌子,对面文宇被夹在了中间。
趁他们还在叙旧,我的膝盖紧贴谭书,手伸过去抓住谭书的,拢在手心轻揉,指尖的红慢慢回血,手暖起来了。
刚刚见面正开心,看文宇不抵触他们,于玲就更开心,一餐饭只字未提劝学,所有人笑嘻嘻的结束。
眼看着于玲又被文宇三言两语带偏,我在这场饭局中第一次开口:“文宇,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大家都安静了,包括踩着我脚的小朋友也停下了动作,我不动声色,碰了碰谭书的脚。
“什么事?”
“请你吃烧烤。”我说。
我提前跟于玲说过,现在她也很聪明:“我晚上不出门,衡哥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两串鸡翅就行。”
我盯着文宇,等他说话。
“好。”文宇说,“到时候我联系你。”
谭书不开心了。
我站在床边,看着趴在床上跟江惟聊天的谭书,体会了一把手足无措。
脱掉外套,我也趴到床上,准确来说是趴到谭书身上,脸埋进他的颈窝呼吸,眼镜框都被挤到了一边。
“怎么了?”谭书揉我的头发,好舒服。
我扯掉眼镜扔到一边,侧头看他:“和于玲他们在一起,文宇说不出什么话,我也是,所以才要去吃烧烤。”
谭书嗯了一声,我补道:“真的。”
“衡知哥哥,诚实一点吧好不好。”谭书打了我一下,在我的耳朵上方,力道很轻,“你想避开我,不想让我听,所以才当着所有人的面选在了晚上和文宇去吃烧烤。”
我抿了抿唇,抱紧他。
我确实是不想让谭书听到。
事情和我想的出入太大,文宇并不抵触与我交流,甚至给我一种期待交流的感觉,和他说话,我也不确定会回忆些什么,谭书听了会怎么想,他一定会难过。
“你们打算说多久?”谭书问。
我思考了一会儿,说:“最多一小时,你和朋友打两局游戏我就回来了。”
谭书点了点头。
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太煎熬了,我抬头眯着眼看谭书在聊什么。
好像在说开学之后一起打球的事,“江惟”还说要谭书给江惟拍纪录片,想放在电脑里珍藏。
“宋远章吗?”我看出点不对来。
谭书:“嗯?对,江惟手机又被宋远章拿来玩了。”
我思考了一会儿,起身翻出我的手机推到谭书手边,跟他呆愣的眼神对视。
过了一会儿,谭书反应过来了,笑着把自己手机抛到身后,枕在我肩上看我的聊天信息。
龚俞志:哥你到底是不是谈恋爱了
Balance(谭书代号版):是
龚俞志:我靠你终于承认了!
龚俞志:是不是那个小熊猫,是不是!你还为了她骂我来着
“小熊猫是谁?”谭书抬头问我,眼睛圆溜溜。
我憋着笑看他,指尖绕着他的头发:“是谁?你说呢。”
“我啊?”谭书问。
堤山镇是个小渔村,虽然现在做渔业的人很少了,但接近河的这边还是能看到很多和捕鱼有关的东西。
坐在人声喧闹的烧烤摊里,我面对黑色的河,飞快的勾着速写,画了一张又一张。
刚才出门的时候谭书在洗澡,我匆忙跟探出一个小脑袋的谭书接了个吻,现在嘴巴里还能咂摸到一点水味和果香。
现在谭书应该已经在打游戏了,或者在玩我的电脑也有可能。
下午的时候急忙下了几个龚俞志说还不错的游戏,谭书对其中一个很感兴趣,不知道他有没有玩,玩得开不开心,也不知道给我发个消息。
叹了口气,我摇了摇头。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小吱。”
我换了笑意,转头和他对视。
看着文宇喝了半瓶啤酒,我也陪了几口,桌上烧烤没怎么动,我和他也没怎么说话,我们之间只剩下风在吹。
看他又开了一瓶,我用自己的瓶子抵住了他的手,看着他,最后还是开了口:“小宇,别喝了。我没想逼你回去学习,不用紧张。”
文宇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复杂,换了角度拿走了那瓶未开封的酒。
“不是来逼我的?那你是来干嘛的呀?”文宇终于吃了两口烧烤。
我想了想,说:“于玲还有你弟,他俩逼我来劝你去上学,我没答应,来这里主要是来采风的。”
“他们怎么你了?”文宇露出了笑意,“你在跟我告状吗?”
我摇摇头,语气很认真:“我没在跟你告状,我是想说他们都很担心你。”
“小宇,你既然愿意跟我出来,那愿不愿意跟我说说为什么不想读了?是你真的不想读了,还是没办法继续读了?”
文宇后靠在塑料椅上,我盯着那张看上去年岁很大的椅子,老觉得它会突然断掉,文宇晃晃悠悠的给了我答案:“都有。我不想再读下去了,也觉得没有办法再读下去了。”
“为什么?”
“小吱,”文宇叫我,“我家乡破吗?你看这旁边的河,我小叔就是在这没的。”
我收起了笑意。
这件事我听文宇讲过,他的小叔死在一个格外炎热的夏天。
他的小叔从闷热的工厂骑车回家,还带了一块肉给他上完课的大侄子补身体,可是太热了,那一年全国都没什么雨,人走在路上看见桥下的河,一时晃了神。
可能只是想游泳降个温,明明那天的水流也不急,可人就是这么顺着平静的水流离开了。
而他的父亲呢?
印象里文宇跟我提过,他父亲很小的时候就被大半夜进屋抢劫的人杀了,他带着还只会喊爸爸哥哥的文卓宁躲在旁边的狗窝里不敢说话。在那之后是叔叔照顾他们,叔叔没了,妈妈就只能从镇上回来,他们就开始拖累妈妈。
从小到大,无论自愿或非愿,文宇一直在依托于别人,又看着别人一个又一个被耗。
我喉结滚了滚,拿起酒瓶跟他碰了一下,终究还是说:“回去上学吧小宇。”
文宇摇了摇头说:“我真的没有力气去上学了。”
我说不动了,灌了口酒暗暗叹了口气。
于玲说现在的文宇是自甘堕落,文卓宁也觉得他的哥哥变得世俗。文宇确实变了,可是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我宁愿他变得傲慢,也不想看到他变成现在这样,像是没了气性。
从前的文宇是缩在壳里的蜗牛,现在的他,像无蜜可采的蜜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