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达意》伟大的鸡蛋面

67、我来给你拜个年 一行人

　　一行人风风火火跑去民宿住下，我特地跟老板讨来一间大床房，和谭书一个床头一个床尾躺着不说话了。
　　最后商量出来的结果和谭书提出的差别不大，文卓宁已经在疯狂call文宇了，最晚中午，我们就能知道文宇什么态度。
　　缓过神来，我起身把谭书拖到床上躺好，对上他呆愣愣的眼神，我笑了：“干嘛？”
　　谭书侧过身，手臂拄在枕头上，脑袋搭在手掌上，懒洋洋的看着我。
　　我看了他一会儿，撩开他眼前的头发，轻轻吻在他眉间。
　　蹲得久了腿有些麻，我干脆坐到了地板上抬头看他。
　　视线交错，像是在空中打了好几个来回，实际上我的脑子特别空，心里很安静，晕乎乎的不知道今夕是何年。
　　谭书的眼睛真好看啊，圆圆的，像只小鹿，又这么机灵可爱，像只小猫。
　　开心的时候好看，不开心的时候也好看。
　　好想亲他……
　　“林衡知，我来就是要看看你面对这些事是怎么做的，你又是什么样的人。”谭书突然开口。
　　我意识尚且飘在云上，顿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只匆匆听清了他的话，没过脑子的重复：“我是怎么做的，我是什么人？”
　　“对。”谭书呼出一口气，撤了手肘砸到床上，床垫抖了抖。
　　我皱眉眨了眨眼，决定不想了，还是把窗帘拉上让谭书睡个回笼觉比较重要。
　　什么样的人？我觉得我应该是个很傻缺的人，实话。
　　但是我会演。演得合大家心意一点，让大家都开心。只要很多事情不要想太多，大家都会开心的。
　　虽然我自己不会。

　　文卓宁打不通文宇的电话，发过去的信息也没收到回复。
　　我没这么多时间可以浪费在这里，打算直接找过去，却受到了三个人一致的反对。
　　谭书皱着眉的样子也好看：“你直接去找？他早就不在学校上课了，你在这里又人生地不熟的，你要去哪里找？他弟弟都找不到，你就找得到了？”
　　“对啊对啊。”文卓宁附和道。
　　“衡哥你别着急。”于玲也说话了。
　　我缓了两口气，压下对另外两人的火，把谭书拉回椅子上坐好，拍了拍肩膀示意没关系。
　　我面上没什么反应，情绪很淡：“那难道在这里耗着吗？邱尔跟我提过他有兼职，卓宁你也说他会时不时往你妈的卡里打钱……”
　　“所以呢？”谭书还是有点激动，紧锁着眉，态度很强硬。
　　我张了张嘴，还是没忍住揉了揉谭书后脑勺上的软毛，对他笑了一下。
　　看着圆溜溜，眼睛圆嘴巴也圆，耳朵还软，怎么居然还有个这么可爱的脾气，关心人都气呼呼的。
　　“文宇比我大一点，”我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文宇生日还没过，仍然属于未成年人。你们这边无论假期还是平常都能让一个未成年人去干活的地方……基本就是熟人开的店或者临时工了。”
　　我淡淡的说着，手上给谭书倒了杯水，意图在安抚：“比较正规的地方不敢招这样的临时工……找找他以前学画画的地方吧，看看是不是有助教的需求。”
　　为了不太显眼，我给文卓宁也倒了杯水，把人吓得站了起来。
　　我叹了口气：“没打算泼你，坐下吧。我没那么多时间留在这里等，早点找到人，我早点劝他，事情就能早点结束。”
　　能劝服了很好，没能劝到，那也证明了我对他没用，我就可以带谭书回去。
　　于玲黑了脸，哼了一声冷笑出来，眼神里是我熟悉的厌恶：“你就这么忙吗？”
　　我皱皱眉不想管，放下杯子打算直接走人。
　　“我哥确实挺忙的。”
　　我听见声音，转头看见谭书脸上挂着乖巧的笑，有点惊讶的挑眉。
　　谭书没理我，声音也不大：“他事情可多着呢，每天都累得不行，连觉都没时间睡，所以我知道他要来找一位朋友的时候都震惊了。”
　　哦，小朋友这是在帮我顶嘴呢。
　　我的时间好像变得充裕了，稳稳坐在沙发上，扮演我的冷酷无情，分外专注的分神听谭书说话。
　　“姐姐你应该跟我哥不熟吧，不知道他最近多忙。”谭书笑嘻嘻的，“我哥跟你们不熟，跟文宇可能也没联系，为了以前的朋友跑这么远过来陪你们浪费时间。嘿嘿，我哥哥重情重义，简直是我的偶像！”
　　猝不及防对上谭书崇拜的眼神，我呼吸错乱了一秒，随即笑了笑：“你也很棒。”
　　于玲不说话了，余光里文卓宁头埋得越来越低，应该是记起来他当时对我什么态度了吧。
　　有谭书真好啊，那些我懒得管的苛刻、无力反驳的摸黑，终于不是挡一挡就过了去了。
　　有个人比我敏锐，比我反应快，比我更愿意管，还……心疼我。
　　牙很痒，舌尖顶了顶腮。
　　我说：“卓宁，你哥哥一个月给家里多少钱？”
　　文卓宁声音呐呐的：“一般给一千五左右，上个月少一点。”
　　我瞥文卓宁一眼，没说话。
　　“那你想的应该是没错的。”谭书对我说，“应该是做的画室助教，薪资对得上。”
　　我点点头：“卓宁，带我去文宇没去深城之前学画画的地方吧，我去附近走走，看能不能碰到。”
　　那家画室离我们住的地方不远，等我勉强能看清那间画室的时候就按住了文卓宁的肩，说：“你和你妈妈就没想过来这里找吗？”
　　那间画室的门是玻璃的，而且有一间一整面玻璃的可视教室。
　　我的眼睛只是一晃而过，却认出了里面那个穿着围裙捧着调色板的人……我很眼熟，应该就是文宇。
　　文宇在这个地方干了这么久，每个月固定给家里钱，文卓宁他们竟然都没有想到过人会在这？
　　我单手插兜看了眼文卓宁，他脸上的惊讶不似作伪，看着前方屋子里的哥哥好像快要哭出来，他的手胡乱想抓着我的胳膊，被我抽开手的动作阻止。
　　“你再给他打个电话。”谭书拍拍我的胳膊，在场的人只有他最冷静了，要眼神安慰的人是我，话却是对文卓宁说的。
　　嘟嘟嘟——
　　文卓宁的电话已经挂断了，文宇连手机都没有拿起来过。
　　于玲当场就要冲过去找人家，又被我拉住：“冷静点！人家摆明了就是不想理你们了，冲过去管什么用？！”想害得他连工作都没有吗？
　　年纪轻轻就出来赚钱，甚至还未成年，如果不是因为老板宽容，文宇怎么做得下去。
　　我叹了口气，扶了扶眼镜：“于玲，你和卓宁都先去吃个饭再回来……小、谭书，你想去吃饭还是在这？”
　　谭书抿唇的动作我看得正专注，于玲问我：“你要干嘛？”
　　“他要自己给文宇打电话。”谭书替我回答了，“现在马上十一点半了，画室再怎么压榨员工也会给他下班的，林衡知打算守株待兔。”
　　“你不是说这样不行吗？”于玲不服。
　　我看着她：“你们也没有告诉过我已经有了他的电话，不是吗？”
　　“他的意思是，你们在这里等，文宇未必会想要聊聊，但你们衡知哥哥人见人爱，文宇或许愿意跟他交流。”我有些惊讶的看向谭书，他还在说，“你们两个回去，我在这陪我哥。”
　　我点头：“行。”
　　尽管于玲再不愿意，文卓宁再激动，也被谭书有理有据平静缓和的语调挡了回去，到了最后，还真的成了我和谭书留下来等，他们走的现状。
　　人在路口消失，我连忙拉着谭书躲进一旁的窄巷子里。
　　“我没有人见人爱。”我抱着他，气得鼓囊囊的小书抱起来特别舒服，揉他的后背也很舒服。
　　没多久，谭书搭在我肩膀上的脸边就有点湿了，我听见抽抽搭搭的声音，心里很难受。
　　我偏头啄他的发顶，时不时用脸蹭蹭，想不到该怎么哄。
　　把人扒拉开一点，我擦去他的眼泪，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没话找话说：“我真的没有人见人爱……”
　　谭书说了句什么，太含糊了，我没听清楚。
　　“什么？”
　　“你是我初恋……”
　　这次我听清了，小朋友涨红着脸，带着哭红的眼睛和浓重的鼻音，手乖乖的搂着我的腰，跟我说了这句话。
　　我是他初恋。
　　我低头吻上他的唇，和往常的感觉不同，这次他哭得嘴巴也有些发烫，和我唇接触上的那一刻，我像是在吃暖和的冰淇淋。
　　双手捧着他的脸，我亲完了也不满足，贴着他的嘴角：“我知道，宝宝。”
　　这番胡闹弄得谭书嘴巴有些肿，我去买了个口罩给他戴上，浅蓝色戴着，大眼睛露在外面显得更水灵了。
　　我揉揉他的发顶：“乖乖，十一点半了，我要给文宇打电话了，你去吃饭先好不好？”
　　“不行，”谭书吸了吸鼻子，“我想看看。”
　　我张张嘴，还是狠下心：“那你要当好我的弟弟哦。”
　　谭书翻了我一个白眼。
　　挺好的，总算敢直接对我发脾气了，不是冷战，也不是哭，是敢直接凶我了，好事啊！

　　画室旁的跌打店，活血化瘀的药油味道很重，我站在门边挡着谭书，给文宇拨去电话。
　　出乎意料，玻璃门并不隔音，里面传来铃声，我的电话可以拨过去！
　　我和谭书对视一眼，是化不开的惊讶。
　　嘟——
　　电话接通了，我完全愣住了。
　　不是吧……文宇肯接我的电话？这……啊？
　　“喂？”文宇的声音传了出来，声音很小，没听见里面有回声，“小吱。”
　　起风了，我的手指僵了僵，胸口那团拿不起吹不散的气堵着，勉强开了口说话：“文宇，我来堤山镇了，有空吗？能不能见一面？”
　　“……”
　　文宇没有说话，我也没透过玻璃门看他，电话都接了，结果不会差的，我比较有耐心。
　　谭书的手插在兜里，眼睛看不出情绪，我分神冲他笑，揉了揉他的脑袋，摇了摇头：没事哒。
　　文宇提了口气，问我：“就你一个人吗？于玲也来了吧，卓宁是不是也在？邱尔哥呢？”
　　“邱尔没来，我和于玲、你弟弟，还有我的一个朋友，来给你拜个年。”我说，“见个面吧，文宇。”
　　“……，我下班就来找你……们，我还要打扫一下卫生，大概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