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达意》伟大的鸡蛋面

57、你会不会突然的出现 Balan

　　我就知道。
　　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这几天以来的第几次了，听到这个事情发展我甚至都能做到面无表情了。
　　“小衡知，”许爷爷的手突然搭到我肩膀上，我下意识弯了点腰，微弓着身走，“我当时是对你有点失望的。”
　　“我记得你小的时候跟我下棋，说棋风能看出人品，你去上兴趣班，你们老师说你是君子棋。”许爷爷笑得很和蔼，恍惚间我甚至回到了小时候那个充满了油菜花和小狗毛的童年。
　　我不好意思的笑着：“对啊，我记得我那时候特别傻。”
　　“挺好的，你比你哥有意思。”许爷爷拍拍我的肩，“我当时以为你堕落了，没追求了，想靠着祖荫庇佑混出名头来，说实话我当时对你是很失望的。不过我当时没让你得逞，很多评委都觉得你们那个作品过于青涩，所以邱尔再怎么推荐你们，我们也只评给你们一个靠上一点的奖。”
　　我皱起眉，回想起当时得知获奖，我和文宇于玲他们激动得跳起的样子。
　　“小衡知啊，”许爷爷搭在我肩膀上的手重了几分，语气颇为语重心长，“没必要这么少年老成，年轻人要狂一点嘛。”
　　我嘁笑一声，直起了腰：“我没有想要借助家里的关系年少成名的打算。谢谢你，爷爷，谢谢你当时没有一下把我们捧得太高。”
　　许爷爷却笑着摇了摇头，我平静的看着他，他也慢慢悠悠的说：“我看着你长大，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但是你现在走了岔路了，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当年你清白与否呢？”
　　我沉思良久，无法作答。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为什么执着？这不是必须的吗。
　　“我不要捷径，我宁可痛苦。”
　　我轻笑着说出，下一秒又觉得这句话说出口有点幼稚。
　　许爷爷好像没有注意到我的尴尬，自顾自的回我：“捷径就在那，你不走也有别人走，你甚至都不知道走上去的那个人够不够格。”
　　我不反驳：“我又不是想要世界公平，我只是想要自己心里的那杆秤公平。”
　　许爷爷突然冷笑一声，我有些呆，却又听见他说：“行了，这些你留着跟你爸说去吧，我只告诉你，我并不完全认可你这个想法，过于绝对了。少年人不嚣张，很容易一辈子平庸。”
　　我哦了一声，并不在意。

　　外公外婆今天根本不在家，等我们回到许爷爷家门口准备接来福，就看到门口站了个人，在回消息。
　　“回来啦，那快进去吃饭。”林衡启喜笑颜开。
　　我一转头，许爷爷一脸无奈，我眨眨眼，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原来今天不是去外公外婆家蹭饭，是来许爷爷这里蹭饭。
　　林衡启和许爷爷没有任何一点异样，吃饭时林衡启还抱着来福玩，被爷爷教训了一番。
　　吃饱喝足，我们和爷爷道别，在林衡启的车上我终于有了时间打开手机。
　　小乖：[语音通话未接听]
　　小乖：我刚起
　　小乖：你又给我点这么多
　　小乖：好吃！
　　小乖：你在忙吗？我开始剪视频咯
　　Balance：刚在相熟的爷爷家吃完饭
　　小乖：我明天下午五点多的飞机
　　Balance：不是在剪视频？
　　小乖：你的聊天框一直在屏幕边上挂着呢，时不时看一眼
　　小乖：头悬梁锥刺股，你就是那根线和锥，天天督促我前进，你穿越到古代肯定是个超级严格的教书师傅
　　我被他逗得漏出了几声笑，立刻收住冷静抬眼，跟林衡启在后视镜上对视了一秒，尴尬错开。
　　Balance：小狗
　　小乖：哪呢？拍个照让我看看
　　Balance：他跑了
　　小乖：好吧
　　小狗狗跑不快的时候要在他的眼前吊一根带肉的骨头。
　　我收敛了笑意，放好了手机，紧紧盯着眼前的导航，用出了十倍的专注力监督林衡启把我送回租房。

　　Balance：到家了，一会儿要睡一会儿，你要不要跟达令玩儿？
　　小乖：等你睡醒吧，你视频给我看看他，好想摸小猫[哭泣.jpg]
　　Balance：[哭笑不得.jpg]
　　Balance：过完年我带他去跟你玩，不哭不哭[亲亲.jpg]
　　小乖：你明天是不是要考试？
　　Balance：对，不过那个不用复习，早上素描速写，下午色彩
　　小乖：我都没见过你画画
　　Balance：你见过我画板绘。这个没什么好看的，等考完试我给你拍我画的画
　　小乖：你下午考完我都上飞机了
　　Balance：我赶在你上飞机前画完交卷，早点取回手机给你拍照
　　小乖：林衡知我有点想你
　　我的整个胸腔都温热了，心口软成了一滩水，叹了口气给他拨过去视频：“小书，好好弄你的东西，我睡觉了，帮我盯着达令，别让他跑来趴我脸上。”
　　“好！”谭书的声音很昂扬，像只抢到了苹果的小熊猫。
　　我轻笑两声，放好手机闭上了眼。

　　画室每个月都会有小考，每个学期末、假期末都会有一次大考，用来决定下个阶段学生的分组。
　　我不算太在意，这些考试我从来没有下过第一名，之所以还要回来考这个试，只是因为不想让老师分组的时候麻烦而已。
　　“诶！衡哥！”龚俞志一通操作下，把板子立到了我隔壁，鬼鬼祟祟的趴在板子上跟我说话，“一会儿考完了收卷前你帮我改一下，我怕我去不了A组了。”
　　我撇了他两眼，有些无语：“你实力到哪你就去哪。”
　　龚俞志摆出一副要哭的脸：“我爸妈会骂死我的！那你画的时候画慢一点，稍微带一下我，我会画但是我容易乱，下不去手。”
　　“早上的可以。”我淡淡说。
　　没管龚俞志对于下午带画的恳求，我的脑海里已经被那只可爱的小熊猫占据，只恨不得旷了下午的考试，现在就出发去鹤城，等他一下飞机，我就可以抱一抱他再放他回家。
　　五点多的飞机，八点多将近九点才落地，谭书肯定不会在飞机上睡觉，大概率看书或者看电影。
　　等他落地肯定已经很累了，所以今天能跟他聊天的时间只剩下中午和下午登机前。
　　手上沾满了颜料，又黏又硬，指节稍微动一下都会碎一地的颜料块，我稍微压了点时间，仅仅画了个把小时就急忙交卷。
　　“老师，我要用手机拍一下。”
　　拿到了手机，我直接忽视掉龚俞志恳求的眼神，径直去了后门的楼道间。
　　Balance：[图片]
　　Balance：这次考试没用照片，让我们直接写生实物，还是画室没有教过的玻璃瓶组合，我同学这次成绩不好算了
　　小乖：哇塞你速度好快啊！
　　小乖：我已经在机场坐下了，打算享用一顿美味汉堡再上飞机
　　小乖：你同学我不知道，但你画的很好！[点赞.jpg]
　　Balance：[摸摸头.jpg]
　　小乖：林衡知，你今晚要干嘛？
　　Balance：等会儿你上了飞机，我去把工作室的东西搬到出租屋客厅，整理一下
　　Balance：再陪达令玩一会儿，适应一下客厅多了的东西，没什么问题的话，应该会画一下画
　　小乖：那我下了飞机你会收到消息吗？
　　Balance：你下了飞机我会第一时间打给你
　　小乖：那你会想我吗？
　　Balance：我会在休息的间隙画很多你的肖像
　　小乖：我想给你打电话
　　我眨眨眼，靠坐在楼梯的扶手上，迅速拨了过去：“小书。”
　　“衡知哥哥，我想你了。”谭书的声音很软糯，可能他现在在一个人很多的地方，所以声音格外的小。
　　“马上我们距离就会从相距上千公里变为相距几十公里了。”我笑着说，偷偷的补了一句我也想你。
　　谭书傻笑两声：“林衡知，你会不会突然出现在鹤城机场？”
　　我有些遗憾，有些抱歉：“不会，因为我明天早上九点，就要把工作室的钥匙交还给房东了，我今晚必须过去收拾。”
　　“那就好……”谭书说。
　　我有些不爽，我不去找他他怎么一点也不失望，还如此开心，小朋友不会是嫌我粘人了吧？
　　谭书根本没有感受到我七零八落的心情，我忐忑不安，他明媚开朗：“衡知哥哥，我今晚一下飞机就要坐我爸的车回了，回了家可能要和我妈聊聊天，今晚我可能接不了你电话了。”
　　我压下一口气，温柔的说：“好。”
　　“那我落地你还会给我打电话吗？”谭书又问。
　　我撇了撇嘴无奈的笑道：“那你想不想要我给你打电话呢？”
　　“想啊！”谭书的语气有点理所当然，“我落地而已，又不是坐上我爸的车要开始回答问题了，还是可以接电话的呀！”
　　我轻笑一声，手机贴紧了我的耳朵，连他呼吸的小动静我都不舍得失去。
　　“那我就给你打。”我说。
　　“林衡知，我打算一会儿在飞机上看一遍《鸽芽》，如果我觉得好我就发给你看。”谭书像一个邀功的小孩，对自己的优秀总是羞怯又骄傲。
　　《鸽芽》就是他这次在北京和蒋白俞合作拍摄出来打算投展的作品。
　　我很不满意他这个安排，问他：“那你觉得不好我岂不是就看不到了？”
　　“那我就改改，改好了给你看。”谭书傻乎乎的笑。
　　我也失笑，看着脚下的地板发呆。
　　谭书真可爱啊，虽然总是妄自菲薄，有时候也会畏首畏尾，但永远都有自己的骄傲，永远都有奋力一搏的勇气。
　　他是这么迷人的存在，能让我沉迷在他的世界里。
　　“那我就等着了？”我说。
　　谭书嗯了一声，尾调上扬：“放心吧！”
　　我笑了两声挂断电话，给他发了好几条表情包，在网上对他又亲又抱，揉了又揉，像是上了瘾，控制不住自己心里发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