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达意》伟大的鸡蛋面

48、事情的隐秘 书中自有颜

　　我看着他的笑觉得恶心，强忍着脾气：“他当时找你，你们聊了什么？”
　　邱尔却摇摇头，将一旁的手机开机，调出信息。那里只有两个人的信息记录，这两条号码我都眼熟的很，一条是我忘的差不多了的我的前男友，一条……是我的父亲。
　　“不是我跟他聊了什么，是林老师和他聊了什么。”邱尔的声音沉了一点，“你先看看吧，林老师当年和我的联系。”
　　邱尔：老师，衡知和文宇应该就只是小朋友闹着玩的，不用担心
　　林老师：和男的闹在一起，这是变态
　　邱尔：他们年纪大一点就好了
　　林老师：小邱，你和那个学生关系不错吧，帮忙查一下他
　　……
　　邱尔：老师，那个比赛不只有文宇和小知一起参加，还有一个叫于玲的学生，他们的名字都要消掉吗？
　　林老师：对
　　邱尔：但是老师，他们都只是高中生，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林老师：衡知还小，他看不出那两个小孩是看上他什么，你还看不出吗？才十几岁的年纪，就急于求成，攀附在衡知身上，这么搞不行的，衡知将来还怎么成长
　　邱尔：好的老师，我知道了
　　……
　　我敛下眼，冷笑一声，翻到另一个信息框。就让我看看吧，到底还有什么惊喜在等着我。
　　手指就快要点开，前方伸来一只手挡住屏幕，我抬眼看去，邱尔伸手指了指我身侧的沙发，我的手机正孤零零的躺在上面，幽幽地发出震动。
　　我眨眨眼，拿起手机走到一边背过身。
　　调整好情绪，我勾着唇角接通电话小声说：“早上好啊小书。”
　　“林衡知……”声音呐呐的，谭书不知道是刚起床还是感冒了，我微微皱了皱眉。
　　我问他：“感冒了吗？今天起得好晚，是不是来不及吃早餐了？我给你点一点吃的送到教室门口吧，课间吃一点。”
　　说着我就要点开外卖软件，谭书却比我速度更快的开口：“我起很久了，戴着口罩所以声音才会闷。你一早上没有回我消息了，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有点惊讶，又有些开心，我郁闷了一早上并不是毫无水花：“没有啊，我在跟邱尔聊文宇那件事，没看手机。”
　　谭书哦了一声，软软的，好乖的声音：“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谭书的声音更像撒娇了，特别像达令想吃罐头时的样子，在我的手上蹭啊蹭：“求你了哥哥，答应我，你原谅我一次……”
　　我挑挑眉，失笑：“哇哦，这是多大的事啊？我原谅你。”
　　“那你今天别看公众号先，刚同学跟我说我才看到有镜头乱拍……你等我今晚回去跟你打视频说。”
　　“……”我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好。”
　　谭书又说：“你们聊什么了吗？为什么感觉你现在很生气很不开心？”
　　我愣了，转头看了眼沙发前发呆的邱尔，控制不住的喉口发紧，咬咬牙笑道：“等聊完吧，我和你说。”
　　“……”谭书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直接挂了电话。
　　我眨眨眼，觉得他应该是要上课了来不及，叹了口气，却没想到下一秒视频就打过来了。
　　我拿着手机躲到工作室外面，站在那棵光秃的大叶榕下接通视频，眼尾不知为何染上了绯红的一双眼出现在镜头前，我贪婪的看着，一点点记在心里。
　　“你现在在哪呢？”谭书眨巴了一下眼睛，像小鹿。
　　我抬头左右看看，开始报地名，突然反应过来，看到谭书惊讶的眼神，笑着改回：“我在邱尔的工作室门口。”
　　谭书好看的眉毛蹙了起来，那颗小痣闪了闪：“邱尔欺负你了？为什么生气？”
　　为什么生气？
　　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刚才看到的那些东西，但是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啊，谭书。
　　为什么不让我看公众号呢？
　　为什么要亲那个男生呢？
　　为什么这两天都不好好吃饭呢？
　　为什么感冒了还穿这么少衣服呢？
　　我叹了口气，轻声说：“邱尔还没来得及欺负我，生气是因为看到了一些东西，突然就……意识到邱尔他们，在把我当小孩儿耍呢。”
　　不过现在好很多了，谭书这个人，对我来说是一剂良药，只要他出现我就能好。
　　谭书皱着眉看着我，我又补道：“好了，乖一点，去上课吧。我还得回去接着聊，说完了就告诉你。今晚不要安排事情，好好吃饭，等我和你视频，好不好？”
　　谭书叹了口气，看我的眼神很复杂，我分辨不出他完整的情绪，只能听到他说：“行吧。”
　　我笑着屈起手指敲了敲手机屏幕：“拜拜。”
　　“拜拜……”
　　戒烟好像还是戒得早了，我自嘲一笑，吹了会儿冷风，等热血上头的劲下去，一步步走回邱尔对面，礼貌的对他笑了一下。
　　“有急事？”邱尔问。
　　我闻到空气中一些散不去的烟味，垂下眼专心的看手机：“没事。”
　　这部手机里邱尔和文宇的第一次交流时间是在两年前的五月，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对于文宇，我不想了解太多，与我素不相识的那些时间里，他是怎样的人，做过怎样的事，我哪怕有所猜测，也不想去探究，因为没必要。
　　哪怕分了手，哪怕分手时我们都很难看，我也还是觉得他厉害，他是一个不要命的勇者。
　　“前面的不看吗？”邱尔毫不掩饰，在我前面点了根烟，嗓音低沉，带着笑意。
　　我没看他，不动声色坐远了一点。
　　邱尔：你和林衡知在一起参赛？
　　文宇：是的邱老师，如果能入围，希望到时候能邀请老师一起去看展。[玫瑰.jpg]
　　我顿了一下，心里密密麻麻的像被蚂蚁爬过，迅速翻到下面。
　　邱尔：不必了，小宇我告诫过你的，姓林的人没那么好相处
　　文宇：邱尔哥哥，我喜欢他
　　文宇：他不会的
　　邱尔：你们还年轻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困难，不要急于做决定，你这样会后悔的
　　文宇：我相信他
　　……
　　邱尔：今天下午两点半，来一趟我工作室吧，林教授找你
　　我的眼神紧了紧，邱尔和文宇的对话到此结束，终结在我爸要见文宇的事情上，再也没有下文。
　　我抿了抿嘴，突然就有些控制不住想笑，我也确实这么做了，笑了笑，问邱尔：“我爸那天和文宇说了什么呢？”
　　“我不清楚，那时候隔间只有你爸和你哥在，我出来弄咖啡了。”邱尔答。
　　我咬了咬口腔里的软肉，像是失了力，但被我控制的很好，只是微微叹了口气：“意思就是你、我哥、我爸，还有文宇，都清清楚楚的知道那件事的来龙去脉，只有我是不知道的？”
　　邱尔熄了烟，烟头在我眼前的烟灰缸里变得干瘪，他的声音平静：“你哥哥现在不在，你跟我耍威风或者小孩子脾气……我就揍你。”
　　我挑挑眉，靠在沙发上抬眼看他。
　　邱尔，这个人我原本以为他早就变了，变得世俗，变得逢迎，原来底子还是没变过。难怪，画法这么多变，画风却还是刚硬的人，骨头一定是很硬的。
　　我冲他拍拍手，站起身来，穿上外套的时候问了一句：“我哥和我爸如果知道了，你会怎样吗？”
　　邱尔瘫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才冲我摊摊手：“不会怎样，我马上就要去西北了，天高皇帝远，你爸他们管不着我这个自由艺术家的事。”
　　“而且，”邱尔很苦恼的样子，“小知，成年人的世界里不会有这么多你想象的撕破脸的时候，大多数的时间里，只要还能维持住体面，都不会让事情发酵起来的。”
　　我看他一眼，心里想过很多事，最后只是拿起那份文件夹，真心实意的祝他：“一路顺风。”

　　回去的路上我单手拎着文件夹，围巾尾部被风吹到脸上，糊了我一脸凉意。
　　我伸手把围巾取下来搭在手上，慢慢悠悠踱步回家。马上到正午，今天的太阳颜色也带着冷，淡淡的，像冰，让我有些无奈。
　　中午突然就不想回家了，晚上也不想回家了，两个家，我都不想回了，可是脑子里又想起那张哭得发红的脸，还有一张橘白色透着愚蠢的脸，我还是走着，慢慢回了出租屋。
　　一进门，达令就冲了过来。
　　明明是只猫，却意外的黏人和高需求，喵喵咪咪的跟在我的脚后，画画也好煮面也好，他一直跟着。
　　达令虎视眈眈盯着我的面时，我的手机响了一下，我撑起身去够手机，看到是江惟的消息。
　　江惟：衡哥，我和我弟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Balance：好的
　　江惟：明早去看展吗？结束之后有什么安排？
　　Balance：看你吧，想玩的话我可以安排一下，不想的话带你回一趟工作室
　　Balance：我对K国的一个青年展感兴趣，弄了两三幅作品的稿子，我觉得我们可以搞个系列，你也弄几张，我们一起投展
　　江惟：那我们玩完再去看吧
　　江惟：我弟弟第一次来深城，我怕他跟着我们一天会无聊，带他去玩一下
　　Balance：那我定个射箭的俱乐部，他会吗？
　　江惟：他会，他很聪明
　　江惟：我弟弟叫宋远章，很帅很可爱，明天介绍你们认识
　　江惟：我之前对他很不好，所以他对深城的印象不是很好，如果明天他不开心我一下没注意到的话，你帮忙提醒我一下，别觉得他没礼貌
　　江惟：回头送你礼物
　　Balance：好
　　我把达令抱到怀里，迅速吃完那碗面，掏出手机给远在首都的负心汉点晚饭，今天北方小年，他既然身处北方，也不能让他看着别人热闹，自己孤单单的。
　　点了饺子，怕他不够又点了糖葫芦、小蛋糕，胡乱点了一通，慢慢悠悠下了单。
　　说实话，我现在很想谭书，想要抱抱他，闻一闻他身上的味道，想听他喊一声哥哥。
　　和那些幽暗的见不得光开不了口的想法不同，我现在真的只是非常单纯的，想念他。想念那个在桥上用脆生生的声音把我叫醒，拉我去吃大排档，大方告诉我名字的那个人。
　　我当时的想法没错的，我的身边都是些影帝，没有导演，自编自演的影帝。我的演技太差了，根本就排不上号。
　　谭小导演现在在干嘛呢？
　　是在上课，还是在吃饭，或者是在改剧本，再或者是在盯场景建设，又或者……是在给某个不知名小帅哥指导吻戏。
　　我双手一张躺倒在地上，达令又来舔我的脸，我叹了口气摸摸他的头。
　　算了，给自己放个假吧，暂时先不想了。
　　“达令，叫一声呗。”我哄道。
　　达令给了我一爪子，踢过来一部手机，扬长而去。
　　我躺在地上哈哈傻笑，浑身都觉得懒颓，干脆撑起来去学习。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负心小书抱不到，抱抱学富五车的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