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达意》伟大的鸡蛋面

47、文件夹里的调查报告 明明也不是

　　我最终还是听了谭书的建议，给我哥和邱尔点了好几首超高难度合唱曲目，十几分钟后包厢里安静了。
　　林衡启掐着喉咙，往嘴里塞水果，邱尔也不遑多让，一直喝水。
　　我看了他们两个一会儿，突然开口：“跟你们说个好消息。”
　　林衡启率先反应过来，眼睛一眯，浑身充满着警惕：“怎么说？”
　　我看像一言不发的邱尔，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朗读课文：“我和文宇联系上了，他邀请我年后去他们那里玩。”
　　林衡启看了我一会儿，反应过来后默认了我的行为，没有拆穿。
　　而邱尔的反应就很有意思了，眼镜后的眼神凝了起来，KTV里五彩的射灯时不时晃过，他脸上都是紧张的痕迹，手指也不断摩挲着杯沿，嘴上声音却平稳：“恭喜你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他眼睛亮了一瞬
　　我微微笑，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观察到，举起手里的汽水和他们两个干杯。
　　谭书真聪明啊，还真的被他算到了，邱尔在这件事当中并不无辜这个我知道，但今天这么一测，还真测出了他关联很深的结论来。
　　又好看，又聪明，还这么可爱，我上辈子一定做了很多善事，这辈子才能有资格喜欢他。
　　莫名其妙笑了一下，林衡启冲我扎扎实实的翻了个白眼，我收敛了些。
　　后面的时间里林衡启唱得很尽兴，邱尔看不出来什么，好像还是那个样子，让人觉得刚才看到的他是自己想象出来的。
　　没关系，我不着急，我等着他来找我。
　　一直到夜幕降临，我英语作文模板背了三四个，林衡启的手机响了起来，我那远在澳洲的未来嫂子终于起床看到我的消息，打了个电话过来拯救我。
　　“林衡知！又是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走到KTV门口了，林衡启还在拿手机拍打我。
　　我淡淡看他一眼，无辜道：“怎么吃里扒外了，琦姐是我嫂子，她指哪我打哪很正常。”梗着脖子，忍着笑，想也知道我现在有多贱，可我急着回去给达令铲屎，实在是没时间陪他玩儿了，“我车到了，邱哥拜拜。”

　　深城的冬天不比首都，要温暖湿润得多，但也是一样的空旷。
　　到了晚上，就算外面的街道人山人海，屋里的白炽灯一打，要是没有什么声音的话，总让人觉得累，觉得冷。
　　谭书今晚不跟我打视频，说是要时刻留着通道给那个蒋同学，以便他那边改好了剧本两个人抓紧时间讨论，我没什么异议，只是抓过达令，让达令看清他爸爸这个重友轻色的样子，心里忍下不爽，挂了电话。
　　没谈恋爱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冷情冷性，每日除了学习没有别的事干，还私下里无语过江惟那种弟控。
　　可现在谈了恋爱吧，就发现自己性格里那些恶劣的本性，总想黏着人家，恨不得人家衣食住行都安排好，吃喝玩乐都在我手里。
　　明明以前……好像也不这样。
　　铃铃铃——
　　手机响了，我从枕头边摸过眼镜戴上，转了转手腕拿过手机。
　　是邱尔。
　　勾起来的唇角落了下去，我划开：“邱哥。”
　　“小知，明天有没有空啊？我朋友从外国买回来一箱工艺箔，之前你说好用的那种，你来我工作室挑一点带回去用吧。”邱尔的声音其实挺温润的。
　　我眨眨眼，客厅的达令听到动静已经跑了进来在我掌心里面蹭，我撸了一下，把达令抱到怀里。
　　“好啊。”我答应了，“明天早上吧。”刚好逃掉明早的素描课。
　　Balance：明早我逃课，去邱尔工作室
　　发出的消息没有回应，谭书可能睡死了，我的心钝钝的疼，心疼他，也有些没被回应的失落。
　　但也没关系，今天已经是立春了，明天北方的小年，后天见过事业爱情双丰收的江惟，马上就要春节了。
　　谭书年二八结课，等他回来，我到时候可以借着拜年的由头，去鹤城给他送礼物，那就能见上一面。
　　等过完年，情人节那天也可以找理由去见他，这个寒假这么短，能见上三面，我已经算是赚到了，不要太贪。
　　想着这些我都想笑，明明也不是第一次谈恋爱了，怎么还像个毛头小子一样。

　　深城这两年产业转型很快，人工智能的运用多了很多，清晨走在路上，前两年随处可见的环卫工人已经用上了智能扫地车。
　　“哈——”我呼出口气，昨晚下了场雨，今天室外格外的冷。
　　手机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估计是邱尔在问我到哪了，或是林衡启叫我明晚回家吃饭，我没看，心里想着早上刷到的公众号。
　　今天公众号更新的是一个视频，视频里是一个灯光晃眼的教室，边上挤满了学生，中间站了两个人，其中就有我日思夜想的男朋友。
　　谭书和另一个人站在一起，或许是在演绎剧情，手里拿着一本本子，估计是剧本。
　　身高腿长，穿着一件羊毛衫外套，橘黄色夕阳跨过教室的窗台，跨越千山万水照在他的身上，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温柔。
　　我没有见过这样的谭书……
　　谭书的很多样子我都没见过，我甚至没有长久驻足陪伴他的资格。
　　占有欲作祟，让我一大清早就想要去首都，想把那个温柔得快要似水般流走的人抱紧，不想让别人看见，不想让别人碰到，想要他只属于我。
　　可是那只是个视频。
　　头发长度已经能把他的眼睛盖住了，后颈处也被头发盖着，虚虚的接着身上的羊毛衫，他的怀里搂着一个人，为数不多露出的侧脸让我看出他的宠溺，他和怀里的人抱在一起，在视频的最后，他怀里的人亲了他一口，在嘴上。
　　我深吸一口气，在路上站定，兜里的手握成拳，我想我现在应该去拳击馆，而不是邱尔的工作室。
　　没关系的，我劝我自己，没关系的，那就是个视频，他们很明显是在课上排练，那个吻可能只是意外，说不定是错位的。
　　谭书他……这么乖，很有道德的。
　　“艹……”我仰起头，轻轻骂出了声，晃了晃脑袋往前走。
　　站在邱尔工作室门口缓了好一会儿，门口那棵光秃秃的大叶榕都快被我盯得又发新叶了，我才慢悠悠吐出口气，推门进去，对着站在咖啡机前的邱尔礼貌笑道：“邱哥，我来了。”
　　邱尔笑着冲我点点头，说：“你在沙发那坐一下吧，桌上有零食。你要咖啡还是牛奶？”
　　我说：“咖啡吧，谢谢邱哥。”
　　昨晚睡得晚，今天早上醒过来原本想再眯一会儿，又看到了那个视频，闹心得根本合不上眼。喝杯咖啡压一下困意，起码把要干的事干完了再说。
　　没多久，邱尔端着两杯咖啡回来，慢条斯理的去取了一份文件递给我，一起的还有一部旧手机。
　　我挑眉看他，没想到他这么迅速，连话题引入都没有，这么快就要开始交流信息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难得的弱了气势，以弟弟的姿态和他说话：“邱哥，我必须得先说明，我没有和文宇联系上，之所以昨天这么说，只是因为我想知道当年的事是不是还有隐情，冒犯到你了，对不起。”
　　邱尔淡淡一笑，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无论面对什么事都是平静的、冷淡的，轻轻松松的解决掉。
　　之前我觉得他这样的人很假，却又突然惊觉，他和我们家这个家风……很像，那倒不一定是假了，也可能是刻意的维持形象。
　　“猜到了。”邱尔喝了一口咖啡，掀开放在桌上的文件夹，“看看吧。”
　　我嗯了一声，推了推眼镜。
　　这份文件不厚，我一低头就看到文宇的个人资料。
　　姓名、联系方式、户口地址，甚至连小学初中就读于哪里都一清二楚，这很明显不是那些比赛时自己填报的资料，而是有人刻意去调查，收集出来的。
　　我没看仔细，只挑了两个我知道的确认了一下，发现没有一点错误，心理有些沉重，皱着眉看了邱尔一眼。
　　邱尔没有看我，靠坐在椅子上点点头：“我调查的，先看下去吧小知，不要着急。”
　　我沉下气，翻到后面，皱着的眉头更紧了。
　　那是一份时间表，记录了我和文宇的初识，相交，上面还标红了一个日期，那是我和文宇确定关系的那天。
　　我的指尖捏紧了这页纸，心里盘算着邱尔调查这些的意义在哪。
　　林衡启跟我说过，邱尔和文宇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都是相似的出身，所以当年文宇和邱尔走得近很正常，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找到个有关系，愿意照顾自己的大哥哥，文宇一定是开心的。
　　那邱尔呢？他调查这些是要干什么？难道说他其实早就有想过让一个家乡的小弟弟来帮他，让他好乘东风好登高楼？
　　我抿着唇，空着的手松了松手腕，又翻过一页。
　　这一页就很有意思了，夹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处又被拆过的痕迹，撕的有点烂。
　　我没什么表情，轻轻松松将里面的照片倒出来，放到手上看。
　　我和文宇在公园散步，我在文宇旁边画速写……当年和文宇之间的点点滴滴，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在我的脑子里过了一遍，宛如高空中走铁丝，危险的想法快要呼之欲出。
　　照片被我仔细叠好塞回信封，邱尔突然开口：“照片背后有日期。”
　　我平静开口：“不用，我知道是什么就好。”
　　邱尔却冷笑一声，我抬眉看他一眼。
　　再往后翻，是我和文宇于玲他们第一次比赛时递交的报名表，电子版，看不到我们的字迹，但我还是能通过这张纸回想起当时我们三个人风格迥异的字体凑在一起的感觉。
　　我没有停留很久，再往后翻就是我们出事的那次比赛了，我看了一会儿，合上了文件夹，不偏不让的和邱尔对视，开门见山的问他：“当年在背后做手脚，删掉文宇和于玲名字的人，是你，我没有查错吧？”
　　邱尔放下杯子：“是我，没错。”
　　“好。”我说，“我当时查出是你，你说你是为了卖我爸个面子，这么做是和我哥商量好的。这个，是真是假？”
　　“半真半假。”
　　我闭了闭眼，直说了：“文宇当年来找过你两次，一次是我带他来找你加上名字时，一次……是刚得知搞事的人是你时，是吗？”
　　“对。”邱尔微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