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达意》伟大的鸡蛋面

49、能弄出什么事？ “我今天在

　　傍晚我刚点完外卖，正百无聊赖的拿着逗猫棒和达令玩，出租屋的门却被人敲响。
　　“放在门口，谢谢。”我喊了一声，以为是外卖。
　　门被拍得更响了，还传来林衡启的声音：“开门！又点外卖！叫你回家不回，天天就知道吃外卖！”
　　空中摇晃的逗猫棒定格，达令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我羡慕他，我也想躲。
　　早上看到的文件里，哥哥参与进去不止一点半点，就算我认定那份文件并非全真，哥哥也不可能真的一点也不知情。可当时呢？哥哥从来没想过要告诉我，哪怕我已经猜到了，他也只是默认，没想过告诉我。
　　林衡启和邱尔是不一样的，他是我最爱的哥哥。
　　我小时候的生日愿望总会留一个给他，长大了他去俄国学习我们好久不见，但他只要回来，我就也会回家和他吃饭打游戏。
　　他的兄弟朋友我基本都认识，很多都是我的干哥，我之前心理问题需要到处散心，也是他找的朋友带我一起到各地去画墙绘，时不时给我发消息。
　　屋子一下子安静了，只有门外的林衡启的声音。
　　我撑着地板站起身，拍了拍手去开门，林衡启皱着个眉，叉着腰，手上还提着个保温盒：“……”
　　“来干嘛？”我跟在他后面关了门，把客厅的灯打开。
　　林衡启自顾自把东西放满了我整个桌子，整个客厅就一张桌子，我的电脑平板被他挪到一边，替代它的是一份又一份菜。
　　“阿姨做的？”我问，看着不像。
　　林衡启：“你琦姐做的，拜你所赐她昨晚就从澳洲飞回来了，还揍了我一顿，跟我说还好我有个好弟弟，不然就要跟我分手。”
　　“活该。”我淡淡的说。
　　林衡启高扬起胳膊，我瞥他一眼，理都不理，径直掏出藏在画板后面的达令，撸了两下放到卧室，这才慢慢悠悠回到桌子前，把早上拿回来的文件夹递给林衡启：“解释一下吧哥。”
　　林衡启没接，认真摆着盘，又掏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先吃。”
　　我嗤笑一声：“恋爱脑。”你就趁我男朋友不在吧，我男朋友要是在的话我也要这样炫死你，我点外卖也炫死你。
　　我吃了多久他就跟琦姐狗腿了多久，期间还帮我拿了个外卖，在去卧室偷猫的路上被我白了一眼。
　　“吃完了，”我擦擦手，“解释。”
　　林衡启收起笑嘻嘻的表情，难得正经：“这份文件我很久之前就看过了，有印象，不想看。你直接问你想问的问题吧。”
　　泛黄卷边的文件，确实是看过很多遍过了很多年的样子，我没什么好质疑的。
　　“我要去找文宇这件事，我是第一个跟你说的，那时没想过要告诉我吗？”我问。
　　“没想过。”林衡启答，“我觉得你就是见到了文宇，他也不会告诉你，所以没必要做那个先告密的人。”
　　我点点头：“所以也是因为不想做那个第一个告密的人，两年了，算上我自己去外面采风的时间，你也没想过告诉我？”
　　“因为没意义。”林衡启抱着手，盘腿坐在对面，“现在也是一样的，告诉你没有意义。”
　　我冷笑一声，点点头：“哥，逻辑在哪？”
　　林衡启拎起那份文件夹抖了抖，敲在桌面发出嗒嗒声：“小知，你现在知道当时是怎么回事了，可你现在除了跟我和爸撒泼打滚以外，有什么是你能做的吗？”
　　“换句话说，你当时就算知道这件事并不公平并不干净，那个时候摆在你面前的‘坏人’是邱尔那家伙，你既不敢也没办法对他做什么。那么现在你知道这个‘坏人’是我和爸了，你又能做什么呢？靠我们对你的亲情，来骂我们，来撒泼打滚吗？”
　　我垂下眼，有点委屈。
　　林衡启不知道，我根本不是想对他做什么，那件事过去了，起码对我来说。
　　我现在最难受的，只是他们对我的态度而已，肆意插手我的手，故作姿态的安慰我，演出一副家和万事兴的样子，把我困在乌托邦里……
　　哥哥啊，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不帮助我而已。
　　我叹了口气，没什么情绪，只是问：“那么现在呢？你们还在‘保护’我吗？”
　　“我是你哥哥，我会一直保护你。”林衡启说，“但我没有再调查你和你身边的人了，你放心。”
　　我嗤笑一声，转了转手里的手机，那里面有我魂牵梦萦的一个人，我到现在都没来得及跟他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又打算不吃饭了。
　　“我靠我发誓行吗？”林衡启以为我不信，急了，“我要骗了你，你琦姐就不答应我去领结婚证！”
　　我挑挑眉，比了个OK的手势。
　　随后放出大招：“明晚我不回家，过年那晚我回去找爸，让他做好心理准备。万一呢是吧？万一我就如你们所愿去撒泼打滚了呢对不对，做好防护哈。”
　　“生气啊？又不回家。”林衡启把我洗好的饭盒一个个叠好，抬眼看我像个傻子。
　　我没眼看的闭了闭眼：“没生气，你说的对啊，我没什么好生气的，就是不想回家而已。”
　　确实最该生气的人不是我，是文宇。

　　送走了林衡启，我把外卖倒到碗里封好放进冰箱，拿手机看小负心汉有没有给我发消息。
　　果然，谭书发了的，只是那时候我在画画，没看到。
　　张了张嘴，感觉自己又让这个小朋友伤心了，早知道不跟达令玩了，先回一下消息也行啊。
　　小乖：今天公众号上发了我们前两天的上课片段
　　小乖：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但我得先解释一下，我没有亲那个人
　　小乖：那是一段剧情演绎，我和蒋白俞说好了只是借位的，顶多亲一下脸就好，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当时失误了，亲到我嘴边了
　　小乖：但我避开了的！！！
　　小乖：同学录了视频后期复盘，还发了朋友圈，被老师保存了
　　小乖：哥哥你回回我好不好？[撒娇.jpg]
　　小乖：我没有亲他，他发朋友圈的时候我还在洗脸洗嘴
　　我叹了口气，这个小傻子，怎么这时候这么小心了，之前都会直接打电话过来，这次就这么听话。
　　笨。
　　Balance：下课了吗？
　　小乖：哥哥你有看我消息吗？
　　Balance：看了，不生你气
　　Balance：吃饭了没有？
　　小乖：在吃了，今晚不加班，我在吃你点的饺子
　　Balance：我给你打视频好不好？
　　小乖：好啊好啊
　　视频刚接通，谭书湿漉漉的头发就映入我眼帘，发梢滴的水砸在胸前的桌子上，他不管不顾的，嘴巴里还塞着一个饺子，平时就粉嫩的耳垂也被头发沾湿，一滴一滴流着水，将锁骨那一块儿砸的有点粉。
　　我咽了口口水，心脏跳得很快，比在健身房爬坡都让人心跳加速。
　　我闭上眼，掩饰一般将眼镜摘掉专注的用纸巾擦，只觉得浑身发热，不知道脸有没有红。
　　“林衡知，你还是在生气吗？”谭书突然说话。
　　我缓了缓，笑着说：“你不是都解释了吗？我不生气了。”
　　“……”
　　我戴上眼镜却强迫自己不去看他，怕控制不住某些男性的劣根性。擦了擦桌子，我去把达令抱了过来，光明正大的换话题：“小书，等下吃完了去吹头发。”
　　谭书把碗挪到一边，对着镜头吹起头发来。
　　我不敢看他，只听着声音缓缓压着思绪。
　　都是血气方刚的少年，我也免不了俗，心上人有意无意的一撩拨，我也会控制不住的想要抓住点什么。
　　“林衡知，你为什么不看我？”谭书吹头发的声音停了，有点感冒的声音很闷，听着有点郁闷。
　　我叹了口气，抬眼看他，微微笑着戳了戳屏幕：“不是在看吗？”
　　看谭书瘪着嘴，很可怜的样子，我又有些心疼。
　　“我今天在邱尔那里看到一份文件夹。”我淡淡的说，明目张胆的扯开了话题，让谭书从我理不理他中走出。
　　谭书：“和文宇有关？”
　　“对。”我点点头，“那份文件夹里的东西有点杂，但大概意思就是——我爸从一开始就知道我谈了，当时文宇和于玲的名字被削掉，确实是因为我，我爸觉得他们两个像占我便宜，占他的便宜，是不知好歹，所以在背后动了手脚。”
　　谭书皱起眉，漂亮的眼睛露出疑惑，很不解的问我：“一起参赛有什么不知好歹的，你们家也没有权势滔天到参赛都有VIP通道吧？”
　　我笑了一下，没跟他说我们真有这个特权，只是附和道：“我也不懂。”
　　“不过小书啊，我看我爸的那个意思，他最大的问题好像是接受不了我和男生谈恋爱。”我补充道，薅着达令的毛问他，“怕吗？”
　　谭书眨了眨眼，趴到桌子上，下半张脸被胳膊挡住，我只能看到他如玉雕琢的眉眼，呆呆的看着我，问我：“你爸当时对文宇做什么了吗？”
　　我思考了一下，做了什么？
　　背地里调查别人，暗自使绊子，最后有可能是当面骂了人家一顿……
　　我总结起来轻巧，可这些事情随便拎出来一件，都能让一个人的自尊受伤。
　　我的眼神暗了暗，下意识扶了扶眼镜，对上谭书的视线，我温柔的笑着说：“做了很多欺负小孩的坏事。”语气认真了几分，“但是你不用怕，我不会让他对你做那些事的。”我一定会努力保护好你的。
　　谭书皱了皱眉，好像并不赞同我的话，我顿了顿，很严肃的做出保证：“谭书，我保证，他们不会影响到你，一点都不会。”
　　谭书被我惊到了，微微张着嘴，愣愣的，爽朗的笑：“我没有不相信你啊。”
　　“小哥哥，我怎么感觉你这么不相信我呢？”谭书勾起一边嘴角，像只狡黠的狐狸，格外的血腥，很迷人。
　　我感觉全身的血都热了起来，四处翻涌，声音都哑了：“哪有。”
　　谭书抿着嘴笑，离镜头更近，我能清晰地从他的眼睛里看到我自己：“林衡知，说来听听吧，你爸能弄出些什么事来？”
　　我捏住自己的指腹，那里红得快要滴血，我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非法收集他人的私人信息，包括但不限于日常生活照，户口所在地，家里常住人口；使用手里的权利给他人参加的比赛赛事组施压，使对方寸步难行；逼迫对方离开我，有可能还包含了口头侮辱……”
　　越说，我的心就越紧，像被锁链一圈一圈的捆着，最后打了个死结。
　　文宇是一个很温柔，很胆小的人，平时遇到了事情，多数时候也是硬着头皮上，面对这些事，他又人生地不熟，我根本不敢去想他有多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