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达意》伟大的鸡蛋面

45、我和你一起去 小乖：我有

　　“我不懂。”
　　我靠在栏杆上，和于玲淡淡的说，“我不懂。不懂他也不懂你，但这不重要。于玲，你们来找我，是觉得我说的话文宇会听吗？”
　　于玲捻灭烟头，又续上一根：“是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只有你说的话他可能过过脑了。”
　　我点点头，不想辩驳什么，也不想再讨论什么，只是平静地向于玲伸出手：“手机能借我用一下吗？我用你的手机给他发消息。”
　　“没用的。他已经把我拉黑了。”于玲的眼神很黯淡，蹲在地上显得有点无助。
　　我眨眨眼，无语得叹了口气：“那把他的号码发给我，我回去找号码给他发信息。”
　　于玲又摇摇头：“他换了号码，我和他弟弟都不知道，他妈妈现在也联系不上他。”
　　我气笑了，很烦，甚至觉得有些搞笑，有些离谱，忍不住歪头疑惑问道：“那请问你们这么大费周章的叫我去联系他的意义在？你们都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你们指望我有？”
　　“你，和我一起，去找他。”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于玲，想不通他是怎么找到这个办法的：“你自己清口说的文宇那些邻居戳他脊梁骨，你还要我去找他？”
　　是想把我骗去卖了吧？
　　这家伙是不是被什么人骗了，改行当人贩子了？
　　于玲却坚定起来：“我和你一起去，就说我是他女朋友，没关系，我不在意这个。”
　　我喉结滚动几番，说不出话。
　　“你去劝劝他，能把他劝好了最好，劝不好……我们把他带走，去哪都好，不要让他再待在那个环境里了。”
　　我微张着嘴看她，现在眼前这个姑娘倒是和以前很像了，为了朋友可以两肋插刀，像个土匪。
　　我快速眨着眼，一向冷静运行的大脑都有些宕机，一边觉得她是不是疯了，一边又觉得可行，左右脑在我的脑中天人交战。
　　“你去劝劝他，去了我就把举报你抄袭的信撤了，说是误会，发道歉信。”于玲站到我面前，两只手在身侧握着拳。
　　我挑眉看她，呵了一声：“你撤不撤都不会影响他们最后决断的，本来就是胡编乱造。”
　　叹了口气，听到身后第一节晚修的下课铃声，我声音沉了几分：“好好学习，我会回去想一想，明天再跟你说吧。”
　　不理会于玲的叫唤，我只觉得头痛欲裂，踱步到美术室角落坐着，手无意识的画着速写，默默消化着于玲的话，直到一个趴在桌子上的肆意少年跃于纸上，我停了笔。
　　打开手机，想看看谭书又给我发了什么，可是余光里看到另一个给我发了二十多条消息的头像。
　　我忽略掉，先打开了谭书的消息框。
　　小乖：给你看我新磨出来的剧本
　　小乖：[文件]
　　小乖：你和你同学聊的怎么样了？
　　小乖：好累啊，感觉我要死在这冰冷的夜晚了，你会为我难过吗？[流泪.jpg]
　　小乖：我决定先去洗个澡，再点个外卖犒劳一下自己
　　我皱着眉，看他口无遮拦乱说话，额角直跳，暗骂他一点也不懂避谶。
　　轻轻叹了口气，给他点了热粥和茶点，怕他想吃甜品又懒得买，点了几个蛋糕和肉松小贝，想到首都那边太冷了，一个没控制住，又买了围巾耳罩帽子，还觉得不够，担心他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窝在公寓里会不开心，忍不住又定了一束花。
　　皱着眉清点了一遍自己买的东西，抿了抿嘴，也不知道谭书收到了会不会生气，好像有点太多了……
　　不管了，一鼓作气把外卖信息发过去，我点开龚俞志的聊天框。
　　龚俞志：卧槽衡哥你怎么出去了？
　　龚俞志：那个学姐是不是上次造你谣那个？
　　……
　　龚俞志：我去你大爷的林衡知
　　龚俞志：你武松啊，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龚俞志：你别回来之后又上校园墙被屠
　　Balance：谢谢，不用担心
　　龚俞志：你在哪呢？要不要兄弟去帮你镇场子？
　　Balance：谢谢，不用了，我下节课就回了
　　龚俞志：行吧
　　Balance：嗯
　　念念不舍的看了一遍又一遍谭书发给我的消息，我手肘支在前面的画架上，头靠着胳膊。
　　谭书还没有洗完澡吗，怎么洗了这么久，我马上就要上课了啊……
　　谭书今天中午吃的炒米粉太辣了，下午的时候和我说胃不舒服，有没有打算去看一下，检查一下身体。
　　谭书昨天提到一个很有天赋的同学，说是拍的很有文艺味，文艺味到底是什么味啊？
　　谭书会喝完我给他点的南瓜小米粥吗，那个是养胃的啊。
　　我暴躁的挠了挠头发，强迫自己停止想念，咬牙翻出速写素材，打算先画两张速写静静心。
　　“画个小猫吧……”
　　小猫，小熊猫，谭书宝宝。
　　我把笔重重放回笔盒，速写本被狠狠盖上，我溜回了教室，觉得还是学业比较重要。

　　“你今天又给我买了好多东西。”谭书躺在床上，两条长腿直直靠在床头的墙壁上，手机镜头诚实的向我展示着一切。
　　我喝了口水，抱着达令回房间爬上床：“喜欢吗？”
　　“喜欢啊！”谭书的声音很昂扬，“但是你不能再买这么多了，到时候我行李箱装不下了，手提很累的。”
　　“好。”
　　“你打算答应于玲了吗？什么时候去？”谭书很了解我，第一个问题他的语气明显是陈述句，我还没有公布自己的决定，他就已经明白了。
　　我深深看他一眼，说：“于玲可能会说后天就出发，跟着文卓宁一起回去，但是我会提议过完年之后……嗯，可能开学前吧，实在是没办法了非得去的话，就那个时候再过去。”
　　“不会赶不上吗？文宇和于玲高三了吧，下学期刚开学都要百日誓师了。”谭书说。
　　我思考了一会儿，说：“休学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不想干涉。我之所以愿意走这一趟只是想帮他也是帮我自己解开心结而已。解开心结，不是要承担他未来的责任，这个他自己抉择，和我无关。”
　　谭书的眼神直了，换了个姿势，脸正对着镜头，像一只懵懂的小鹿：“衡知哥哥，能带上我吗？”
　　我眯起眼，后仰着身子：“我有什么好处？”
　　谭书真的思考起来：“我从首都给你带礼物！还有积木，对！你之前说你以前喜欢玩积木，我给你买两套！”
　　我被他逗笑，看着他在床上张牙舞爪，像只小蝴蝶，晃来晃去，可爱的紧，等他冷静下来，我才轻轻的说：“好啦。我过完年先去鹤城找你，去找文宇你就不去了，我自己去吧，到时候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谭书的头发都垂了下来，我真的觉得很神奇，他的头发总会跟随着他的情绪，像有灵魂一样。
　　“不会很久的，”我小声哄，声音是努力控制的温柔，“我就试着和他聊聊，聊完了就回，开学前，我一定还会再去一次鹤城找你，好不好？”
　　谭书瘪着嘴，肉眼可见的失落：“你不要像哄小朋友一样……”
　　我用了点气声，戳戳他：“知道啦。”

　　寒假时间一天天的过着，我每天去画室上专业课，下课了去运动，半月回家一次吃饭，时不时去一趟林衡启工作室帮忙。
　　谭书也越来越忙，他的这个课程快结束了，最后一个课程作业他想投一个省级青年比赛，最近忙的脚不沾地，我和他的聊天总是对不上时间，只能依靠每晚睡着之后的视频，偷偷观察他，有没有太累，有没有什么想让我知道却不直说的想法。
　　“过来帮我打包！”林衡启又嗷嗷叫，“别老看你那个烂手机了，快帮我弄完，我俩一块去喝点。”
　　我隐晦的翻了个白眼，琦姐前两天刚和家人一起出发去澳洲旅行，这人就一天邱尔一天弟弟的安排上了，酒吧KTV一个不落。
　　“快点！不然我跟你爸说你年后要去找文宇！你看他会不会烦你。”
　　本来就烦，他这一说更是烦上加烦，我收起手机，慢悠悠走过去，语气平淡：“琦姐不在你就乱来，能不能懂事一点。”
　　林衡启却叉着腰笑：“就是她不在我才要乱来。”
　　我白他一眼：“有病。”
　　“唉呀宝贝弟弟呀，你这就不懂了吧。”林衡启施施然道，“你琦姐这么会社交的人，我要不经常闹出点什么事烦着她，说不准哪一天她就放下我去和别人玩儿了。”
　　我冷笑一声，松开手，把刚才林衡启说的话录成语音给琦姐发过去，无辜摊手：“我没有这个苦恼。”
　　林衡启完全没发现我的行为，嘁了一声，把画框封好拍拍手：“废话，你就谈了这么一个，还谈得一败涂地。”
　　我挑挑眉，想起谭书一个人全国各地跑，咬着牙追逐梦想的样子，心里美得很，懒得和林衡启争，只是在心里小小声说着想谭书了，我可不是没有对象的人。
　　KTV里灯光昏暗，林衡启和邱尔一人一首，一会儿地狱一会儿天堂，折磨我的耳朵。
　　我默默带上耳塞，坐在角落看谭书现在那个培训机构的公众号。这个公众号是我搜出来的，时不时会放出一点学员的上课片段和照片，我每次都得仔仔细细看一遍，把有谭书的照片保存下来，放到私密相册，小心保护着。
　　今天来这陪林衡启他们闹并非我想的，只是年前江惟要来，《岛屿》在这次展览中很出色，首都美院的方老师跟林衡启都提了一嘴，说画得好。江惟正好喜欢这位方老师，以前跟我提过，只是带朋友见一下偶像，这也不算走后门和滥用权利，我想叫哥帮我走走关系，让江惟和方老师见上一面聊一聊。
　　再者，年后我就要出发去找文宇了，有些事情我之前不想管，但现在我得先跟邱尔问清楚。
　　叹了口气，昨晚趁谭书睡着，我画了一张他睡觉的样子，慵懒舒适，没有防备的出现在我的眼前，我用了暖色调，很低饱和的橘黄色，乍一看画面，眼边还有点粉。
　　我截了一部分出来做了朋友圈背景，又将原图发给谭书，出乎意料的立刻收到了回信。
　　小乖：好好看！
　　小乖：[开心.jpg]
　　小乖：我当时说要跟你学画画果然是正确的
　　Balance：刚好在看手机？
　　小乖：正打算给你发消息呢
　　小乖：我们今天本来打算按剧本先试着录一版出来看看效果，结果蒋白俞老是不在状态，上课的时候老师指导他，他也老走神
　　Balance：看到了，刚才你们公众号刚好发了
　　小乖：我们还有公众号？
　　Balance：[链接]
　　Balance：没事，刚好今天好好休息一下，当放假吧
　　小乖：我有点想你了
　　小乖：现在能打电话吗？
　　我看了眼前面搭着肩一起唱歌的两个人，思考一番，拿着手机走了出去蹲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