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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且尽本心 都被男的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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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心一直在冒冷汗,咬着牙都顶不住翻涌的厌恶情绪,瘫坐在地板上的感觉让我觉得我这两年所有的努力都是废的。
两年前,文宇带着没结果的课题走了,就这样给我留下了一个烂摊子,我为着解脱,为着寻找答案,吃了一年多的药,堪堪维持住了“正常”,可是原来这么简单就又土崩瓦解了。
我捏着手,仰着头苦笑,出租屋冷白的光压在我身上,只觉得世界是莫名的荒诞。
我不明白。
我真的不明白。
我明明拼尽全力了,明明从没违背过自己的意愿,明明我清清白白,为什么不只是他们,我的内心深处,竟然也在自我讨伐?
为什么?
这个狗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吗?
“喵~!”
我被吓一激灵,思绪回笼,垂下眼看到达令在舔我的膝盖。
猫咪舌头上有倒刺,不知道他舔了多久,在我毫无察觉的时间里我膝盖上的衣服已经有点起毛了。
我看了他很久,直到达令也朝我回望,我才猛然回神,却被达令很不客气的哈了一声。
我气笑了,伸手拍拍他脑袋:“没想攻击你,都没我胳膊大你还想揍我吗?”
手下的小生命发出咕噜噜的声音,我抽手离去,达令很不满的凑了过来,趴在我肚子上不动了。
我突然想起网上说养的宠物会和主人越来越像,我看着这只橘白色小猫,嘴巴上还刚好有一块橘色,黄铜色的圆眼睛占了整张脸的三分之一,是挺可爱的,这股黏死人不罢休的劲儿也跟谭书很像……但是现在不是我在养他吗?
“你是颜控吗?”我突然问出这句话,看着达令呆头呆脑的样子,自己都觉得好笑。
我笑着叹了口气,算了。无论什么事,都算了吧。
且尽本心,且听天命。
“好啦,下去啦,”我推了推趴在我肚子上舔毛的达令,又挠挠他的下巴,“爹爹要去洗澡了,一会儿等你爸爸下课,咱们跟他视频。”
达令是只黏人的小猫,我在浴室里草草冲洗着,达令就在磨砂玻璃门外嚎叫,吱吱剌剌的挠着门,不知道的以为我在里面出意外了,他挣扎着想救我呢。
“期待一阵春风~”
我的泡沫刚在头发上打开,水一淋糊了一脸,客厅被手机铃声充斥着,像个大型音响,配合着达令的叫声,称得上嘈杂,可是我莫名觉得充实,好像这个不足二十平的出租屋变得饱满了,我可以在这里设立我的安全屋。
“达令!”我喊道。
达令很给面子的长嚎一声,橘色脑袋在磨砂玻璃上显现,铜色的眼睛也朦朦胧胧和我对视。
虎头虎脑的,又呆又傻。
“哈哈哈哈哈。”我笑了起来,泡沫进了眼睛,本就看不清的视线彻底黑了,我干脆闭着眼在水帘下玩起了泡泡。
傻子。
也不知道我在害怕什么,遇到问题,面对它,解决掉就好了嘛,没事的。
刚才有多嚣张,现在面对五条未接来电的我就有多慌张。
小乖:你在干嘛呢?
小乖:我搞完回公寓休息了
小乖:我都收拾完东西了!
小乖:林衡知你还在和前男友聊天吗?
过了十分钟……
小乖: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分手
事情已经严重到分手那一步了,完蛋了。我挠挠头,看着久久不被接通的电话,瞥了眼歪着脑袋躺在旁边的达令,眨眨眼,跟一只猫商量:“你嚎一声,叫你爸接电话。”
达令不明白,看了我一会儿走开,可能也觉得我离谱吧。
倒也不能怪他,首都和深城,一千八百多公里的直线距离,达令得是在卫星上才有可能嚎一声就被谭书听到。
嘟——
又一个电话没被接通,我叹了口气,猜测那个小熊猫可能睡着了,或者就是又在偷偷摸摸吃醋。
Balance:我刚才在洗澡,听到铃声的时候刚上洗发水
Balance:我没有要分手
Balance:下午和文卓宁聊了很久,他情绪也不对,还拿东西砸我
Balance:[委屈.jpg]
Balance:现在知道的消息就是文宇想休学,他和他妈还有于玲都劝过了,但是文宇酗酒抽烟不理人,他们就想让我去试试看
小乖:砸你哪里了?
我眼睛一亮,扶正了眼镜盘腿坐起。
Balance:脚上
小乖:他凭什么砸你啊?你砸回去没
Balance:没有
Balance:我当时有点难受,问完话就走了
小乖:卧槽他是神经病吗,怎么还砸人啊?现在又不是他们吵着闹着要你去找他哥的时候了?神经病吧!
小乖:小说看多了吧,cos小说情节呢?
小乖:你干嘛不砸回去?你不砸回去你报警啊!你说他攻击你啊!
“期待一阵春风~”
我捂着脸,盘腿靠坐在床头,是难得的好心情。
一接通,谭书气愤至极的声音就横冲直撞的冲了过来:“林衡知你是不是傻子啊!你就让别人敢欺负你吗?你又没欠他的,你凭什么站在那被他揍啊?”
“你说话啊!”谭书喊道,“还难受吗?是不是被他打的?”
“你不是健身的吗?你不是一只手就把我捞起来了吗,你到底为什么要乖乖站在那里被别人欺负啊?你没有欠他们的呀!”
说着说着谭书的哭腔漏了出来,他停了一下,我也愣了。
我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个人,他因为我的理智处理而伤心难过。似乎比起我将事情处理妥当,他更在乎我有没有受委屈。
谭书一吸鼻子,下战书似的愤愤道:“要是让我遇见他我帮你打他,我不是道德标兵,我帮你报仇……”
我轻轻的笑了两下,说:“他只是弄到了一滴油到我的鞋子上,没摔到我。”
“……”谭书沉默一会儿,“那也不行。”
我垂下眼,心里涨得有点满,掌心温热,我掐了掐,没有谭书的软:“小书,你想我了吗?”
“想……”谭书很快回我,“我以为你移情别恋了。”
我失笑:“我真没有。”
语音变成了视频,达令跑过来趴在我后背上,我和他一人一猫趴在床上看着谭书笑,看着屏幕那边的谭书给我拍他房间外空旷的街道。
无数个瞬间击中了我,我恍惚间察觉到一个东西——家。
我不喜欢回家,因为那里太冷淡了,平平常常,相敬如宾,父慈子孝,所有的人都理智冷静,我也是,可是我不喜欢这样。
我想要温暖的地方,我上辈子可能是株米兰,投胎的时候搞错了物种,给我投成了人类。
“林衡知,你是不是做好决定要去找文宇了?”谭书突然问。
我盯着他眼球里的红血丝看,有点心疼,反手揉了揉猫脑袋说:“对。”
谭书:“过年前吗?”
我忽然笑了一下,身体的颤动把达令吓得爬上了我的发顶,我把镜头调好:“不确定。小书啊,你是不是想跟我一起去?”
谭书移开视线:“没有啊。”
我瞥了他一眼,一脸的心虚,我勾起唇角笑:“我明天去找于玲,看能不能通过她和文宇通个电话,如果电话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的话,那就没有必要见面了嘛。”
谭书眼睛一亮,在床上支起上半身,我眼神一暗,看到他领口下一点粉色的皮肤,咽了口口水。
谭书:“对哦!”
我到嘴边的话被哽住,一下笑开,歪头看向他:“你怎么这么可爱。”
谭书一味地笑,笑着笑着头低了下去,趴在床上,我静静的看了一会儿,过了不久,屏幕那边传来轻轻的呼吸声,谭书的眼睛漏了一边出来,睫毛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着,睡得香甜。
我勾起唇角,关了灯,在黑暗里安静画着画,时不时看向手机,谭书还维持在同一个姿势。
少年人最怕的就是恶意,但是少年人最不怕的,也是恶意。
我站在于玲他们班的门口,风吹在我的耳边,把我一贯的温和笑意冻住,只剩下淡淡的表情。
“林衡知吗,你要找谁?”
我偏过头,露出些笑意,礼貌的说:“我找于玲有事,她在吗?”
来人看了一圈,摇摇头:“她可能出去背书了,一会儿上晚修了才回来,到时候我帮你跟她说一声吧。”
我点点头:“麻烦你了。”
晚修没上多久,我教室门口就出现一个人影,皱着眉扒着门边。
我将书本收拾好放回位置,跟纪律委员点点头,没说什么,直接跟着于玲离开。
路上手机一直抖,应该是谭书和他组员开完了会,着急和我分享生活,心里痒得很,看了眼侧后方的于玲,砸了咂嘴,压了下去。
挑了个实验室外的走廊,有摄像头,没有人,是个十分好的和于玲说话的地方,我平静开口:“昨天我去见了卓宁。”
于玲绞着手指,点点头:“他跟我说了,他说你拒绝他了,我以为你真的不会管了。”
我不置可否,不想作答,只是问她:“卓宁说文宇要休学,你们都去劝过他了没用。但他没跟我说是为什么要休学,和我有关吗?他……你们想干嘛?”
“不是要休学,是要退学。”于玲叹了口气,兜里掏出一盒烟,抽了根点上,抬手示意我拿一个。
我抬手挡下,退开一步:“已经戒了。”
于玲有些惊讶,我和她平静对望,记忆里那个小姑娘并不喜欢烟味,梁老师给我们讲课时身上有烟味,她都要躲到文宇后面,捂着脸听课。可是现在,抬手点烟的动作格外娴熟。
人在面对无力时都会有所改变,当年的事后她也没有过得没多好。
于玲收起烟盒,但手插着兜:“林衡知,你逃不掉的。文宇从回家那天起,他的家人就知道他是个喜欢男生的变态了。”
我皱起眉,有些烦。
文宇的家乡是一个距离深城几百公里的小渔村,记忆里文宇曾说过,那里的人多是些老人和小孩,年轻人不多,对于外界的思想并不友善,连学习美术,也是要被说不务正业、不思进取的。
我的心沉了沉,冷静地说:“我没想过逃,我记得当年对外传的是我在追求他吧?”
“都被男的追了,他肯定是做了点什么啊。”于玲没带一点感情,平铺直述地告诉我,“那些人是这么说的。”
“荒谬。”我说。
于玲点点头,笑得很冷,夜色里那双眼睛冒出阴冷的光:“林衡知,我其实一直都很讨厌你,永远都这么光风霁月,永远都这么无愧于心……但是偏偏文宇他喜欢你,他觉得你最懂他……”
我垂下眼,看脚下橘黄色的地砖,这里离美术室不远,视野好,能看到教学楼后面的操场,曾经我和文宇很喜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