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达意》伟大的鸡蛋面

37、你能不能去找一下你前男友 “林衡知，

　　“干嘛呢？”一开门，林衡启一手拿着一碗糖水，一手按着手机，“怎么这么久不开门。”
　　我把门打得更开，接过糖水自顾自坐到书桌前吃起来。
　　林衡启站在门口摆弄半天，最后叹了口气收起手机，脸色很差，房间的门被他小心关上，没发出什么声响。
　　我掀起眼皮看他一眼，猜到点他想跟我说的东西。
　　果不其然，林衡启压低声音很不耐烦的跟我说：“你前两天是不是收到《岛屿》的获奖资格要重新评估的消息了？”
　　我毫不意外，点点头，调出三天前收到的那封邮件给他看。
　　“前几天就收到消息了，你速度慢了。”
　　林衡启脸黑的像块炭，把我的手机倒扣在桌面上，一股怒其不争的语气：“你怎么不跟我说呢？！今天你的作品已经被放回仓库了你知道吗？”
　　我猜到了，但我看着林衡启的表情，有些说不出话，只能敛了神色将那碗冰糖炖雪梨喝完。
　　我听见林衡启叹了很长的一口气，我头上压力重了些，他把手放我脑袋上揉了揉：“没事，我明天去找那几个老师聊聊天，肯定给你把作品移出来，不委屈哈。”
　　喉咙里有点紧，我皱皱眉，把他手抓住扔走，靠到椅子上说：“那我不就暴露了吗？”
　　林衡启懵了，问我：“那你想怎么办？”
　　我挠挠头，无所谓道：“等他们查呗。”
　　……
　　或许是我的眼神太过诚挚，林衡启不可思议的问我：“你有病啊？”
　　我无辜的眨眨眼，认真的说：“我认真的。”
　　我移开眼，看了眼趴在桌面的我的手机，黑色手机壳的里面，塞了一张谭书和我在《岛屿》前面的合照。
　　我嘴角勾起，压着这段时间以来莫名高涨的紧张情绪，说：“有没有抄袭这件事我最清楚，我没有抄。无论举报多少次，无论举报信上怎么说，我都绝对肯定，这是我和江惟的原创，别说抄袭，连灵感参考都只有那些美术史上已经没了的前人，我没什么好怕的。”
　　“可是你的作品已经被撤下来了！”林衡启压着的声音出现一丝破绽，房间里很亮，我看到他额角凸起的筋。
　　我拍拍他的胳膊，安慰道：“真的没事的哥哥，我心里有数。”
　　“……”林衡启拍开我的手，被气得往门口走了两步，“随便你！不过你最好跟你那个一起参加的朋友商量好，犯过的错误不要再犯一遍了。”
　　“知道了。”我翘起椅子，冲林衡启的背影挥了挥手。
　　可谁知这个阴晴不定的家伙走到门口突然嘶了一声，又皱着眉走了回来盯着我。
　　我感到莫名其妙：“有病？”
　　林衡启上下打量我一圈，向我伸手：“你那个小对象，给我看看长什么样。”
　　我抬眉看他，做出一副无语的样子，推着他往门口走：“我上哪给你看，我都还没谈，滚吧。”
　　“诶诶诶！”林衡启扒着门框不走，伸出一根手指，“等下等下。”
　　我叹口气，把碗塞给他：“说。”
　　“真没谈？”
　　我松了松手，发出咔咔声。
　　“行行行，那我问你，”林衡启压下我的手，“你打算怎么办？你也知道现在投展不容易，一旦作品有了争议就会很快被撤下，你可不姓林哈，评委那边不会给你面子的。”
　　“放心吧。”我说。
　　“行吧……”林衡启拍拍我的肩，“有事一定要记得来找我，别跟以前……唉，算了。哦对！你假期的事，要不要我帮你找房子？”
　　我摇摇头，说：“已经看好地方了，租金也谈好了，我自己负担得起，不用担心。”
　　“行吧行吧。”

　　随意坐在地板上，铺的瓷砖被这个寒冷的冬日雨夜沁得冻人，我不太在意。
　　小心翼翼拆开手机壳，取出里面那张相片。上面的两个人背靠一幅足有两米高的大画，上面斑驳的效果仿佛让两人漫步于西北荒漠，我和谭书没有牵手，甚至没有靠在一起，但是谭书伸出了大拇指，一脸骄傲，而我，视线一直追着他，单手插着兜，另一只手控制不住的伸向谭书的方向，好像下一秒就能碰上。
　　整张照片都透露着那种说不出的自由，富有生命力。谭书总说自己是胆小鬼，可他确确实实赋予了我骄傲的勇气。
　　我轻叹着笑了一下，我把照片一到嘴唇边轻轻碰了碰。
　　想念的人不在身边，思念之情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聊以慰藉了。

　　晚上十一点多，我和出租屋那边联系好，给谭书拨去电话。
　　或许是因为我们已经习惯了睡前听听对方的声音，或许是因为事先有了约定，这都不重要，我只知道我等了不到一秒，谭书就接通了我的电话。
　　“衡知哥哥……”
　　几乎是同时间，我的嘴角条件反射般抬起：“准备睡觉啦？”
　　“对啊，”谭书说着，还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很软乎，“这两天复习太累了，明天还得早起回学校上专业课，好累……”
　　“林衡知，我好累……”谭书说。
　　谭书虽然是撒娇的语气，但我听得出他是真的难受真的累，心口一阵一阵发着酸，最后也只能叹口气。
　　谭书是传媒生，和美术生音乐生不同的是大多数招生传媒的院校更在意学生的文化成绩，而顶尖的那几所学校更不必提，文化、专业都得是名列前茅。
　　按我对谭书的观察，他一直都很努力，节假日会去全国各地请教名师，上课的时候我虽老说他分神玩手机，但他确实很认真的上课了，课后也经常加练。某种程度上讲，谭书就像是一直在跑四百米的冲刺，一趟又一趟。
　　“那早点睡觉吧，”我哄道，“考完试那天想不想去爬山，我到时候下午三点多考完就去鹤城好不好？”
　　谭书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傻笑，然后说：“我们爬完山你还有力气坐车回深城吗？”
　　我无所谓笑一声，吓唬他：“不一定哦，说不好我要拉着你在山上民宿过夜呢。”
　　“那也行，可以，嘿嘿。”谭书乐了。
　　我也陪他笑了两声，说：“好了，闭上眼睡觉吧，我不挂电话，安心睡。”
　　“你还不睡吗？”谭书问。
　　我摇摇头：“我写一份物理选择题集锦，晚点再练两张创作，免得手生了。你快睡吧，我明天没有专业课，可以睡懒觉。”
　　“嘁，”谭书不相信，“你明天肯定很早起，然后去健身。”顿了顿，他又说，“然后很可能还会在我到学校补课之后，突然发条消息告诉我，给我点了果汁放在了对面的小卖部……”
　　被猜中了，我笑了笑不反驳。
　　意识到谭书不想睡着，可能是因为舍不得我，我有些心疼，翻了份公式表出来小声背，一直到谭书那里传来翻身时被子摩擦的沙沙声，呼吸渐渐平缓，我才关了麦克风，带着耳机听着他那边的声音写题。
　　这种有人和自己并速前行的感觉，很不错，我真的很珍惜。

　　因为和喜欢的人约定了某件事，所以在复习考试的时候都没这么难熬了，无论怎么累，都还是觉得有期待。
　　铃铃铃——
　　“收卷了！都别写了。”监考老师无情的收走所有人的试卷。
　　我收了笔轻松走出教室，只需要把下午的生物考完，我就可以跑路了，马上就可以见到可可爱爱的粉色小熊猫，我的步伐都不免轻快了一点点。
　　“林衡知！”
　　我正拿着东西往宿舍走，不速之客就出现在我眼前。
　　收敛起笑意，我扶了扶眼镜慢慢走过去，很有礼貌但也疏离：“于玲。”
　　上次她闹出来的事解决掉之后就再没见过她，聊天软件也已经拉黑，我以为我们不会再有任何交流，这次来，又是想给我添什么堵？
　　和导致《岛屿》久久不能恢复展览的那封举报信有关吗？
　　我站在她身前一米处，不愿意再靠近，嘴边挂着寻常的微笑。
　　“你、你能……”于玲好像很紧张，手一直按着额头，状态不太对，“能跟我去一下天台吗，有点事想跟你说。”
　　我眯眯眼，看了一圈周围，龚俞志在很前面跟我招手，应该是叫我回宿舍吃饭。
　　于玲的状态实在不对，这么一会儿功夫额角快被按红了，虽然已经闹掰，但确实没必要做这么绝。
　　心里叹了口气，跟龚俞志挥了挥手，对于玲小声说：“走吧。”
　　前两天深城时不时会有小雨，今天又是阴天，风刮在人身上像针一样，冻得人心里发慌。
　　天台风大，于玲今天穿的衣服显然不够，我叹了口气，不动声色偏了位置，挡住风，放缓了语气问她：“什么事？讲完我还要复习。”
　　于玲蹲了下来，我皱起眉，兜里的手机点开录音。
　　一会儿的时间，于玲发出几声哭声，我眉头皱得更紧，退后几步，小心观察着周围有没有人在录像，或是有没有摄像头，心里盘算着她的想法。
　　“林衡知，我没有想害你的。”于玲抬起头，哭得一塌糊涂的脸在我看来并不可信。
　　出于礼貌，我垂下眼看她一秒，拿了包纸巾抛给她，说：“不好意思，我对犯过事的人比较有警惕心。”
　　见她拿起纸巾擦脸，情绪好像稳定了一点，我才又催促道：“有事就说吧，我真的赶时间。”还要回去看鹤城那边的饭店呢，晚上要带谭书去吃点好吃的，考试辛苦了。
　　“我们以前也是朋友的……”于玲说，“如果不是你当时那样做，我们三个也还会是朋友。”
　　我有些无语，仰头闭了闭眼，更正道：“如果不是你当时那样做，我和文宇再怎么分手，我也不会和你有任何关系上的改变，我们也还能是朋友。”
　　“那文宇呢！”于玲站了起来，哭得满脸红的人表情悲痛，手指指向远方。
　　我插在兜里的那只手僵了僵，说：“于玲，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如果你今天情绪崩溃是因为我和他的事，那我没办法给你任何帮助，你应该去跟心理咨询师和老师聊一聊。”
　　说完我就想走，再不走心里那股被她惹出来的脾气就要爆发了。可是于玲不让：“林衡知！你能不能去找一下文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