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达意》天平之上

36、小咪的到来 司马昭之心

　　滴滴滴——
　　我被手机闹钟吵醒，从旁边摸过眼镜戴上，利索下床洗漱。
　　元旦假期说是小长假，但也没多长，昨天刚把谭书送上高铁就要回校晚自习，今天第一节还是数学，我真不知道安排课表的人怎么想的。
　　出宿舍的时候龚俞志还没醒，我随意啃了两个面包把口罩戴上。
　　坐在教室里的时候总会手痒去碰自己嘴唇，下唇那里被谭书咬破了，又红又肿，已经涂了碘伏，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想到这，趁着还没上课，我拿出手机靠在椅子上玩。
　　Balance：早上好[太阳.jpg]
　　谭书不愧是网瘾少年，刚发过去的消息没有一点间隙就收到了回信。
　　书书宝宝：呵呵
　　书书宝宝：衡知哥哥这是已经坐在教室里了才想起来我吧
　　书书宝宝：我今天早上一起床就给你发了
　　书书宝宝：[画圈圈.jpg]
　　觉得他可爱，我笑得趴在桌子上，额头抵着桌子边缘，视线不肯离开手机半步。
　　Balance：[抱抱.jpg]
　　书书宝宝：哎呀为什么还有一个月才考试啊
　　Balance：想我了？
　　书书宝宝：嗯
　　心里被胀得很满，手麻麻地，灌了整瓶水才冷静下来，想到谭书，就有些无奈。
　　好想他，想见他，也不想干什么，就是想要待在他身边，哪怕他在上课我在旁边坐着给他画速写，我也觉得很开心。
　　我的思绪好像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
　　Balance：好好上课
　　书书宝宝：知道啦
　　书书宝宝：我这个寒假要去首都学习
　　书书宝宝：你几号考完试？
　　Balance：应该是这个月二十九号，然后再接着上一个星期的课
　　书书宝宝：啊……
　　书书宝宝：我们应该也是差不多时间，但是不用加课
　　Balance：没事的，我有时间了就去鹤城找你
　　Balance：两地不远
　　书书宝宝：明明昨天刚见过面，但是今天还是好想你，为什么我不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呢
　　我失笑，右手大拇指和食指隔空捏了捏，想象谭书的脸被我捏揉的样子。
　　恋恋不舍约了聊天，我把手机放到抽屉里，脸上的笑意散得干干净净。
　　谭书放假就要去学习了，还是集训营类型，根本就没什么放假的概念，而我又要加课，就算旷掉也……不能旷课，我得把成绩再拔高一点。
　　叹了口气，相思难熬，熬得人心憔悴，我抹了把脸逼迫自己理智一点，认真背单词。

　　日子一天天的过，谭书真的和他说的那样，和我安安静静的谈着恋爱，除了每天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在手机里蹦跶，我表面上没有任何变化。
　　至少在我家人的面前，我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
　　今天又是全家一起吃饭的时间，因为母亲从冉城回来了，席间倒是有活气了一点，大家互相夹着菜，说说笑笑，讲自己平时遇到的事。
　　我的碗里多了一块羊肉，今天天气冷，那块肉热腾腾的，在我碗里冒着烟，顺着筷子往上看，我对妈咪说：“谢谢。”
　　“下周考试了吧？”妈妈问。
　　我点头：“嗯。”
　　妈妈笑着，伸手摸了摸我的脸，说：“瘦了。寒假回家住吧，带你去刘医生那里看看，开点中药调调身体，不要为了学习把身体学废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注意到饭桌上安静了不少，我不用抬头都知道他们应该是都在看我，但是我可能不会随了他们的意：“我没瘦。寒假我打算在工作室和画室附近租个屋子，或者直接住在工作室也行。”
　　啪——
　　声音不大不小，是筷子被并起放到桌子上的声音，应该是老爸放的。
　　“回来住吧，家里的画室还不够你折腾的吗？”老爸的声音响起，压着的声线听上去很权威很有威严，“老是躲着家人，林衡知，这不是长大的标志。”
　　可我早就不相信他的权威了。
　　我摇摇头，说：“我没有躲，难道现在坐在这吃饭的人不是我吗。我寒假有安排，家里离画室太远了，来回跑太累。”
　　老爸还想说话，我理都不理，神清气闲的夹了两根青菜，心里想着等会儿吃完饭的安排。
　　余光里老爸还想再说，老妈往他碗里夹了一块鱼，好像是嘴巴的部分。
　　没忍住勾起了嘴角，觉得有些好笑，林衡启比我夸张，当即抓着琦姐的肩膀捂嘴笑。

　　吃完饭回房间，我立刻掏出手机。
　　Balance：在干嘛？
　　书书宝：在陪着小咪打疫苗呢
　　Balance：小咪？猫舍里的猫不是全都打完疫苗了吗？
　　书书宝：[图片]
　　书书宝：[语音 9s]（我们衡知哥哥是不是忘了还有这只小猫咪呀，小咪小咪，你看他是不是一个坏哥哥）
　　我噗嗤一声笑开，躺到床上举高手机为自己正名。
　　Balance：你不是前两天跟我说他被领养了吗，我一下忘了
　　书书宝：被退养了
　　我皱起眉，有些严肃。
　　Balance：为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手机一颤，谭书的电话拨了过来，我没什么犹豫，走去把门锁上，接通电话。
　　“你好呀衡知哥哥～”谭书充满活力的声音传来，语调上扬着，让人听了心痒痒，想见他的心情快要控制不住。
　　我弯了嘴角，靠在窗台边吹风：“你好啊。”
　　“我好想你呀，哥哥。”谭书又说。
　　我的脸红得都快要烧起来了，玻璃窗倒映出一张濒临崩溃的脸，发出的声音有些哑，沙沙的：“知道了。”
　　如果不是戒了，我现在还真想拿出根烟来缓缓，尤其是听到谭书夸赞我现在声音好听之后。
　　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好了，快跟我说说吧，小咪为什么被退了？不是说连名字都起好了吗，叫康康。”
　　谭书也叹了口气，原因和我不同，他是为了小猫：“今天是老齐他们去把小咪接回来的，说是领养人那边有朋友给他买了一只品种猫，小咪和那只猫不对付，实在是很抱歉，只能把小咪退回来了……”
　　我没说话，有些难过。
　　那个猫舍的小猫在《小猫日记》的热度下很容易被领养，毕竟养好了可以借助《小猫日记》的热度发视频赚流量，也因此，领养手续和后续工作就变得更繁杂专业，以防小猫被不怀好意的人带走。
　　可是小咪是个例外。
　　它的形象和现在连载的新主角年年太像，不好加到日记里，只能在日常番外里见一见。没有热度就难找领养，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却又因为有了别的小猫而抛弃了他……
　　想了一下，我开口道：“没事的，小咪再长大一点，我给他专门开一个篇章。”
　　谭书笑了两下，语气比我开朗：“没关系，林衡知，我打算领养他了，你觉得呢？”
　　我有些震惊，不可置信的看一眼手机，是谭书没错，犹豫一会儿说：“你不是说你妈妈猫毛过敏吗？”
　　“我先放猫舍寄养着，等我找到房子租下来，就把他接回家。”
　　“……”我皱着眉，撑着的手臂微曲，指尖点了点桌面，问他，“怎么突然想到要领养他？”是因为他出现的时间吗？
　　谭书嗯了很长的一声，直到传来一声很小的猫叫，我听见他说：“他跟我……挺有缘分的。”
　　我挑眉，问得更细了一点：“什么缘分？”
　　“……”
　　谭书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了，他才很扭捏地从齿缝里吐出几个字：“我跟你表白那天刚好见到他了，你来找我的时候他也一直跟着，我就是觉得很有缘分。”
　　手机被我拿远了，谭书一直尝试遮掩实情的声音还是会被我听到些，我不得不关了麦克风，弯着腰捂着脸，一直到谭书发现不对劲才憋住笑。
　　“林衡知！你是不是在得意呢！”
　　我明明调整好了语气，真到了和他说话的时候又没憋住：“没、没有……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衡知！”
　　谭书真的太可爱了，看上去这么聪明机灵的一个人，怎么这么好猜呢。
　　我笑够了，喝了两口水，慢悠悠的说：“好了好了，我错了。他的名字还会是康康吗？你会不会给他改名？”
　　谭书那边已经给小咪打完疫苗，小咪趴在他的腿上，三十分钟后没有不良反应就可以走了，谭书一溜烟的给我拍了一堆他的照片，愣是不回我的话，只顾着笑。
　　我有些无奈，但也舍不得催他，就一张张照片看过去。
　　有些照片能看到小咪趴着的地方，角度拍得晃了，还能看到一点冷白色的皮肤，我一张一张偷偷保存下来，不舍得跳过，生怕错过见到谭书的机会。
　　“鹤城今天不是下了雨吗？”我问，“怎么穿这么少的衣服？”
　　这次谭书听到了，语气里满是狡辩：“这个宠物医院里面不冷啊，我热得都想穿短袖了，我就把外套脱了呗……”
　　我冷笑一声，有些烦躁。
　　如果我在他身边就好了。谭书肯定又是因为跑的急，运动起来不觉得热，导致衣服没带够，如果我在的话，至少可以给他穿我的衣服。
　　叹了口气，手机打开跑腿软件，嘴上缓缓将问题抛出：“那你要带他回家的话，得从家里搬出去自己住，房租水电还有小猫的用品……你攒的钱够吗？”
　　“不够……”那声音是掩饰不住的低落。
　　我的眼睛眯了眯，将这种行为的可行性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我问：“我可以赞助吗？”
　　谭书吸了吸鼻子，声音很小，但是我听到了，他还假装无事发生，大声说：“要还吗？”
　　“不用，”我说，“以后让我当小咪的义父就行。”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谭书咳了一声，我正想接着逗他，房间的门却被拍响，林衡启扯着嗓子在外面喊：“林衡知！快点开门呐！”
　　跟男朋友聊天的喜悦被无语覆盖，我无语的闭了闭眼，小声跟谭书说：“我找了跑腿给你送热牛奶和暖宝宝，等会儿拿到了再回吧，这几天下雨，不要冷到了。我有点急事，搞完了跟你说，如果时间晚了就先睡觉不用等我。”
　　“好……好、好。”谭书拖长了声音，显得很不情愿，像憋着火要捣乱的小朋友。
　　我轻笑两声，手隔空捏捏他的脸，好脾气的说：“乖一点，我走了，再见。”
　　“再见。”
　　挂断电话，门外也消停了一会儿，可能林衡启喊累了。我叹了口气，去给他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