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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正衣冠,见良人 小书:你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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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停跳了一拍,空闲的右手猛的抓紧了窗台边缘,下意识说:“我……”
话没说完又被打断,谭书的音量很大,将我脱口而出的一个字压了下去:“我还没有说完!你不要说话,先听我讲完。”
我闭上嘴,过了一会儿确定他给我说话的时间了,才补上一句:“好。”
“我知道你可能早就看出来了,或许这几天也并不是真的很忙,起码应该不会忙到连理理我都没有时间。”谭书停住了,话筒里听不见他一点声响,我把手机拿开又放回,摸不准自己要不要说话,好在他又开了口,只是为什么好像多了几分顿挫,“我知道你只是把我当朋友,但是……”
我坚信我没有听错,谭书在哭。
就快要忍不住开口说话,又死死忍住,我就像一个没良心的大混蛋。
“但是我还是想说。”谭书吸了吸鼻子,“我其实,很早很早就喜欢上你了,但是你好像看不出来……你就是个傻子!”
我叹了口气,对,我是个傻子。
“周一的时候我没忍住,你第二天就跟我说、说你要准备比赛……”谭书好像讲不下去了,一时间我只能听到他吸鼻子的声音,“我那个时候就意识到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了……但是!但是、你凭什么连我跟你告白的机会都不给!你就是个厚己薄彼的狗东西!”
我被气得笑了一下,他明明也是个混蛋吧,哪有他这样的,连回答和安慰的机会都不给……
而且他怎么就知道我不喜欢他了呢?
我只是……不想再拖一个人下水而已啊。
如果可以的话,我不会让我的高中生活中再出现一个“文宇”了。
冬至那天我刷到了列表里一个没对过话的人的朋友圈,视频里的文宇看上去很潇洒,在KTV昏暗的环境里一手拿麦一手拿酒,配的文字是——没什么能争的了,来个人爱我吧。
什么叫没什么好争的了?
我不知道这个神秘的账号是谁,也不知道这个视频的文案是不是真的有含义,我只知道一点——
曾经我认识的那个乐观积极的文宇是和我谈了之后,才变成后来这个样子的。
理智上我反复提醒自己我没有错,可是事情却变成这个我无法把控的样子,说明我就是不应该、不可以在我可以控制事情走向之前和别人产生那些联系。我不能害了那个会在湖边叫醒我的小少年,我想保护他。
我叹了口气,听见电话里越发控制不住的哽咽声,感觉自己赤脚走在沾满了盐水的荆棘地上,步履维艰,字字难言。
“林衡知……”我听着谭书磕磕绊绊的话语,“我挺喜欢你的,但是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所以我们做朋友吧。”
嘟——
电话挂断了。
我长叹一口气,比跑了一场马拉松都要累,膝盖一曲蹲在了地上。
心动到无法忽略声响,比任何一场夏日的暴雨都要激烈,雨滴砸在雨伞上溅出一朵又一朵烟花。
可是我又难受,胃止不住的疼,心也是。
我到底有什么好喜欢的呢?又不怎么会聊天,这么无聊不通人情,我身上的哪一点值得谭书哭,值得他为我难过?
这个小朋友傻不傻啊,不喜欢就不喜欢呗,他这么好,哭这么狠眼睛也不知道会不会疼。
越想越难受,想起来他直接挂了我的电话就更加烦躁,恍惚间还记起他话语间隙隐约的风声,我的指尖就快被自己掐出血。
等我反应过来时,手机的页面已经在打车平台了。
快要点下去的那一秒,我突然回神,被自己蠢得笑了两声——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在哪里,我只知道他在哭,还是被我惹的。
深呼吸一口气,我切到和谭书的聊天界面:
Balance:[探头.jpg]
Balance:还愿意理我吗?
页面很久没有改变,想要直接打个电话过去,却又害怕他在自我调整。
我心中似有火燎,迫切的想要做些什么,可我做什么好像都没有用,连我最想做的事——去偷偷看他一眼,也并不可行。
我又束手无策了……
烦死了这种握不住东西的感觉,我咬牙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坐上了高价专车。
Balance:谭书,我十分钟之后给你打个电话,如果你不想接可以挂掉或者关机
Balance:我保证这并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关系
Balance:如果你没接也没挂,那我不接受的,我会继续给你打
手机上时针一分一秒的过,我像秃鹫盯着肉,卡着时间拨电话。
不出意外的,我没有打通这个电话,但是我的电话没有被挂断,他的手机也没有关机。
我心里不禁感到窃喜,随着飞速掠过的窗外景色,仔细盯着时间。
第二通电话,我仍然没被接通。
夜间路上的车也少,时间过得仿佛慢了很多,我像是上了瘾,一遍又一遍打着电话,试探着他还愿不愿意理我。
第三通电话时我上了高速,没被接通。
第四通电话,我过了隧道,电话始终连着没被挂断。
第五通电话,没挂……
第六通……
第九通电话,我被挂断了。
我屏住了呼吸,之前的承诺都化了烟,我只知道我的目的地快到了,而且谭书他,终于看手机了。
我至少可以知道他还好,还愿意理理我。
一切重诺的教育被抛之脑后,我眯着眼又一次打了过去,又一次被挂断。
小书:我挂断了
我见好就收,没有再拨过去。
Balance:对不起
小书:不用
Balance:你在干嘛?
小书:跟你没关系
小书:你就是个不守承诺的人,我不想理你
小书:我现在也不想打字,有事也回头再说吧,我有点累了
我叹了口气,忽略掉他的一些话语,瞥了眼显示即将到达目的地的导航,颇为厚颜无耻的回他。
Balance:那我给你打电话
小书:你到底想干嘛
小书:不喜欢我就别来烦我行不行,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嘛
Balance:小书,我没有说过我不喜欢你
Balance:你先不讲礼貌的,不可以怪我不遵守承诺
Balance:不接电话也没关系,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
小书:我不想说
我叹了口气,真的很心疼很难受,谭书不想跟我说话了。
Balance:我提前道个歉,希望你不要生我的气
Balance:我刚才听你的电话时听到有风声,还有一些水声,我想起了我第一次见到你的那条小河
Balance:我带了鱼竿,想来这边钓鱼
消息发过去的一瞬间,司机停下了车,转头提醒道:“记得拿好东西。”
我微笑着点点头:“谢谢。”
Balance:小书,我下车了
Balance:我只是来这边钓鱼的,但我钓鱼技术很差,可能钓着钓着就无聊到玩手机了,如果你想见我,就理理我
Balance:给我发个随便什么消息,或者打个电话
狠下心来不再看手机,竟然真的坐在了离那座桥最近的花丛边。
谭书愿意回我,我放心了,但事情总要解决,我犯了的错总要改正,伤过的人更应该好好去哄,我不怕他生我的气,我只怕他不给我哄他的机会。
求神拜佛祭祖宗尚且需要正衣冠,这会儿得了闲,我垂着头一看,来讨心上人欢心的我竟然只穿着一套松松垮垮的睡衣和随手在门边架子上扯来的风衣,就连带来的礼物也只有昨天班里发的一个苹果,这实在不应该。
不过好在今天是众多情侣出去约会的日子,哪怕是耳朵这样小的河流公园,靠近门口的地方也是有两位阿姨在卖花的。
刚才下车的时候心里忐忑,挑的花束现在一看才觉得有些不对。
这一小束棉花有些单调,花朵有点小,搭配的小花和铃铛有些抢眼,有些哗众取宠。可惜这已经是那一堆花束中最漂亮的一束了,看来我只能自己动手收拾收拾它。
河边的风吹起来确实有些冷,不过调整之后的小花束有高低,有先后,被路灯边缘的光照亮了一点点,原本雪白的棉花球软乎乎的啄着黄色的微光,被风吹着会一晃一晃,包裹花束的棕色彩带一扬,总让人觉着暖和,觉得这世界是温柔的。
我伸手碰了碰被我藏到边边的卡片,心里不安着也希冀着,希望谭书可以原谅我。
“期待一阵春风你就刚刚好经……”
我站了起来,吹得有些僵的手接电话并不灵敏,我哪怕从听到的那一刻就想去按接听,也还是听完了这第一句歌词。
“谭书?”我小声叫到。
话筒里的声音小得仿佛没有,意识里过了好久,我才勉勉强强听见了一点动静:“喵~”
因为紧张而堵在侯口的唾液存在感大了起来,我一下没反应过来,很没出息的被自己呛得咳嗽。
剧烈的咳嗽到来前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怀里的花束放到旁边,刚放下,我就捂住了嘴,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再叫一声:“谭书?”
谭书还没说话,又传来一声猫叫:“咪嗷~”
有了前面的事,我稍微冷静了一点,右手探向额头,冻得有些僵的手给脑子降了温,把一些奇奇怪怪的,譬如这或许是个玄幻世界等奇思妙想赶出脑子,努力维持唯物观点。
可惜反应过来之后不只有庆幸,还有一些无奈,我被气得笑出了声,捂着额头叹了口气,趁着低头的空隙小心扫视周围,最后又分心将音量调到最大,温声说:“小书,我错了,出来吧。”
这次没再传来猫叫,我松了口气,接着寻找,接着说:“我刚才钓到了一条大鱼,我们找肥崽它爸爸蒸熟了吃好不好?”
“咪嗷……”我无奈又笑一声,趁着间隙转过一点身,余光盯着附近的草丛和树后,忽而又捕捉到手机里的一点动静,“小……你……叫一声!”
“喵~!”真是特别响亮的一声猫叫。
啊,谭书果然就在附近,看样子还给自己找来了一位小配音演员代为发声。
这个小朋友怎么能这么可爱啊!
我忍不住偷笑,但又不想让谭书这种难得的小委屈因我感到尴尬,只能硬憋着,皱眉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憋笑憋得脸有些僵。
心跳的声音快把周遭的风声压下,我咳了一声,脸不红心不跳:“汪?”
这次我成功了,在小猫特有的呼噜声外,捕捉到了正在撸猫之人的偷笑:“嘿嘿……”还带了一声吸鼻子的声音。
欢喜是必然的,可是我真的很难过。我的笑意淡了下去,垂下的手捻着花束的纸边。
我有些后悔。
准确来说从接起谭书第一个电话的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在后悔。我又做错了事情。
我把花束抱在怀里,轻轻吹去刚刚被风吹到上面的彩带,再也没有了任何犹豫迟疑,我趁着手机里那人被逗乐的间隙,眯起眼,一步、一步朝着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