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醒旧梦》江夏晚月

45、 45 心疼大过于

　　“现在咋整啊，搬了跟没搬似的，实在不行，让沈梦颜到我们那避避？”叶溪颖终于在超大号的医药箱中找到了一小瓶消毒水。

　　“不行。”顾若芊一口否决，“这么做，除了让你们也被搅进局，没有任何用处。”

　　叶溪颖把抽出一根棉签，沾上消毒水，俯身给顾若芊脖颈的伤痕消毒：“那你们怎么办，人都上门挑衅了，要报警吗？”

　　“报警只会打草惊蛇，没用。”

　　“啧，烦死。”

　　酒精在顾若芊的伤口处蔓延，细微的刺痛，令她蹙了蹙眉。回想这些年，黎韶华教了她无数格斗知识，陪她日复一日地实战训练，只为让她发泄心中堆砌已久的情绪。如今，要用她教的技巧去对付她，还是有点恍惚。

　　“真的是她干的吗？”

　　“什么？”沈梦颜没听清，她的注意力一直在顾若芊的伤口上。

　　“……没什么。”顾若芊放弃了，现在说这些，连她自己都没底气。

　　“还有别的地方受伤吗？”沈梦颜忧心忡忡地扫几眼顾若芊的四肢。

　　“没了。”顾若芊的手搭在小腹上，动作自然。顾若芊没敢承认，刚才她挨的那一拳并不轻，现在她的小腹估计早已严重淤青，能吓死人的那种。

　　……还是等到洗澡后再冰敷吧。

　　叶溪颖给顾若芊上完药，自我感觉良好：“怎么样，我这技术，不疼吧？”

　　“……”顾若芊故意默不作声。

　　“靠，冷漠的女人。”叶溪颖懒得计较，边整理医药箱边叮嘱，“伤口别碰水啊。”

　　“我是医生。”

　　“行，你牛，你是医生，你牛！”叶溪颖回过头阴阳怪气，表情浮夸。

　　顾若芊面无表情，倒是沈梦颜被逗笑了。

　　“嘶……”叶溪颖脑瓜子一转，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猥琐地在顾若芊和沈梦颜之间晃荡，“要不以防万一，沈梦颜你帮她洗澡吧。”

　　“给谁？”沈梦颜的嘴跑得比脑子快。

　　叶溪颖一听，诧异地挑眉。幸灾乐祸地瞄了一眼顾若芊，忍不住挑拨离间：“哇，这话问的，你还想给谁洗澡？”

　　“不、不是，我我我那个……”沈梦颜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有些语无伦次。

　　“我自己可以。”顾若芊掐断这个话题。

　　“哦，那你自己注意啊。”

　　“嗯。”

　　……

　　晚上九点，顾若芊不放心叶溪颖和许沫秦，强忍小腹的疼痛，想送她们出小区。

　　“你这半死不活的，别送了昂。”

　　“万一有人……”

　　“得了吧你，把你家这位看好就行了，黎韶华跟我们有什么过不去的。”叶溪颖打断顾若芊的话，把她推进门。

　　“……上车后给我发消息。”

　　“行～我到家了也发好吧？”叶溪颖跟哄小孩似的。

　　“好。”

　　门关上的瞬间，顾若芊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趁着沈梦颜去卧室拿睡衣，顾若芊提前把家里的医用冰袋拿到主卧，一会儿洗完澡直接敷，还可以避开沈梦颜。顾若芊把冰袋暂时挂在衣架子上，然后又回到客厅，正巧沈梦颜也拿好睡衣从次卧出来。

　　“你……”沈梦颜以为顾若芊已经洗澡去了，看见她还在，有些惊讶，后又忍不住关心，“洗澡不方便吗？”

　　“没有。”顾若芊忖了忖，“浴巾在洗手台下面的柜子。”

　　沈梦颜轻笑：“好，知道了。”

　　顾若芊亲眼看着沈梦颜走进浴室，才放心离开。

　　回到主卧，她直起身，动作放得极慢，小腹还是会传来钝痛。走进浴室，蒸汽很快弥漫开来。水流声刚好盖住她呼吸里那点颤抖，她低头看小腹——果然，一大片淤紫，边缘已经泛青。

　　十分钟后，她关掉花洒，小心翼翼地擦干身体，穿上贴身衣物。疼痛迫使她刻意放慢脚步，从衣架子上取下冰袋，回到浴室，站在洗手台前。

　　她抬起手臂，将裹着毛巾的冰袋妥帖地覆在那片淤青上。

　　“嘶……”压下的瞬间，原本灼热的胀痛被强行镇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刺痛，顺着脊椎一路爬上来。她不得不伸手撑住洗手台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好久没受过这么严重的伤了。要是当时那人再用点力，后果不堪设想。

　　……

　　沈梦颜洗完澡，穿了一身浅蓝色的家居服。走到主卧门口，手抬到半空，却又顿住。她想在睡前看看顾若芊，但又担心自己控制不住想跟顾若芊一起睡的冲动。

　　她正犹豫着，脚边忽然一暖。

　　一团雪白的毛球不知何时蹭了过来，正是团团。这小家伙每天睡前都要去顾若芊房里巡游一圈，顾若芊发现后，主卧的门就再也没有关紧过，每天推一推门，锻炼小猫的力量。今天也不例外，团团凑到顾若芊为它留下的门缝前，仔细闻了闻，随后抬起前肢无声地推开门。

　　门缓缓向内滑开一大半。

　　沈梦颜心头一跳，下意识想阻止，可团团已经侧身溜了进去，只留下一截晃动的尾巴尖。

　　“这……”沈梦颜犹豫了一下，终是放轻脚步跟着团团进了门。

　　主卧的门正对着浴室，沈梦颜的目光直直撞入半敞的浴室门中。顾若芊侧对着她，身上只有一件黑色内衣和同色的底裤。一手拿着冰袋敷在小腹处，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似乎是在处理工作。沈梦颜眼神瞬间直了，身体随之僵住，本能地心跳加快，脸边泛红。原来顾若芊的身材，比她高中时想象的还要漂亮。

　　但当她的视线再往下，看见顾若芊的小腹处，连冰袋都挡不住的瘀伤，她的脸色骤变。

　　“顾若芊。”沈梦颜锁紧眉毛，直呼大名，语气也不再温柔。

　　顾若芊闻声侧头，镜子里那双淡漠的眼睛对上沈梦颜惨白的脸。认出沈梦颜的一瞬间，她吓得身形一颤，放下手机，无措地往后退半步。“……怎么不敲门？”顾若芊的声音透着疲惫，双手第一时间遮住小腹的淤青，脸色略显窘迫。

　　沈梦颜没答，脚步急促地朝顾若芊走去，掰开她挡在腹前的手，而顾若芊却心虚地偏过头。

　　“不是说没有吗？”沈梦颜质问，垂眸看着眼前一片触目惊心的瘀伤，红了眼眶。

　　“我……”顾若芊不知所措地扶住洗手台边缘。

　　“为什么不告诉我？”沈梦颜皱着眉，泪水滚滚滑落，“每次都这样，瞒着我，自己一个人憋着，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这是沈梦颜自高中以来，第一次对顾若芊发火。她无法忍受顾若芊一次又一次把脆弱藏起来，她希望顾若芊可以依靠她，把她当成可以倾诉的人，而不是需要被保护的小孩。

　　顾若芊沉重地呼出一口气，想解释，但小腹又是一阵绞痛，她隐忍地蹙眉，重新把冰袋敷上。

　　沈梦颜尽收眼底，怒火瞬间被心疼碾碎。她不再多说，扶着顾若芊走出浴室。路过团团的时候，顾若芊这才想起来，自己习惯性给团团留了门，所以沈梦颜应该是跟着团团进来的。

　　顾若芊：“……”她无语地低头看一眼团团，团团也似乎感受到怨气，迈开短腿，识趣地溜了出去。

　　沈梦颜把顾若芊带到床沿坐下，怕她着凉，又拿起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器，把暖气打开。

　　待脆弱被戳穿的窘迫慢慢散去，顾若芊终于开始关心自己近乎赤裸的身体。无奈之下，她只好先扯过被子盖在腿上，结果这个小动作恰好被沈梦颜抓了个正着。

　　“冷吗？我开了暖气。”沈梦颜轻轻碰了碰顾若芊的胳膊。

　　“不冷。”顾若芊抬眸看沈梦颜，软声问，“还生气吗？”

　　“生气。”沈梦颜嘴上嘀咕，身体已经坐到她身侧，伸手托住冰袋。顾若芊则自觉松开手，没再接话，垂眸抿了抿唇。

　　空气仿佛凝固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第一次冰敷的时间到了，沈梦颜将用过的冰袋扔进垃圾桶。顾若芊动了动嘴唇，想开口打破这凝滞的沉默。可目光落在沈梦颜脸上时，却猛地顿住了。

　　沈梦颜的脸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绯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连平日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尾都染上了薄红。她眉头微蹙，一副还在生闷气的样子，可那通红的脸却与她故作严肃的表情形成了奇异的反差。

　　顾若芊一时忘了要说什么，视线在沈梦颜红透的脸上停了两秒，才迟疑地开口，温柔的声音中夹杂着笑意：“……我先把衣服穿上吧。”

　　沈梦颜正想坐下，闻言一愣，下意识地反问：“为什么？”

　　顾若芊抬头，视线再次落到她泛红的脸颊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你的脸很红。”

　　沈梦颜闻言一愣，顺着顾若芊的视线摸上自己滚烫的脸颊，紧张地咬唇，嘴里还强撑着：“我那是气的……”说话间，她正巧微微低头，视线无意间一扫——顾若芊坐在床沿，原本扯着被子遮掩的动作因为刚才的对话而松懈了几分。这一低头，恰好将那片未被遮盖的风景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