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梦愉心》江夏晚月

18、第 18 章 这到底是怎

　　在进医院这段路顾若芊一直站在沈梦颜左后边，时时刻刻关注她胳膊的情况。沈梦颜早发现了，但没有拆穿，在心里默默乐着。

　　“哎？顾医生今天不是休息吗？”一位刚挂完电话的女人走了过来。

　　是创伤外科寒念医生。

　　顾若芊点头，职业性地微笑：“学生有问题要请教。”

　　“也就你这样，要是我，宁死也不加班。”寒念抬手拍了拍顾若芊的肩膀，视线移向站在一旁的沈梦颜，“这是……”

　　“朋友。”顾若芊回答。

　　“哇哦，稀罕啊，顾医生很少带朋友来医院吧。”寒念的眼神变得八卦，略显猥琐的上下打量沈梦颜，沈梦颜被看得有点尴尬。

　　“你好。”沈梦颜十分老实地打招呼。

　　寒念“噗嗤”一笑，饶有兴趣地看着沈梦颜：“你好乖啊”

　　“额。”沈梦颜欲言又止。

　　“我们先走了。”顾若芊拉了一下沈梦颜的手指，也不等沈梦颜，自己走在了前头。

　　沈梦颜“哦”几声后迅速跟上。

　　电梯里，气氛再次变得僵硬。

　　“叮”电梯到达了三楼。出去的时候顾若芊特意回头瞥了一眼沈梦颜跟上了没有，确认好后才继续往前走。

　　顾若芊把沈梦颜带到一个类似医务室的房间里，里面有一个病床，旁边是一些医疗工具。

　　“你先在这里坐着，我很快回来。”顾若芊顺手整理了一下医疗工具。

　　“去干嘛？”沈梦颜看着她问。

　　顾若芊眼神瞟了一眼别处，回答：“找人。”

　　沈梦颜呼吸一滞，是要找那个叫牧誠的吗。

　　大概过去了五分钟，顾若芊回来的时候身后果然多出了一个人。

　　牧誠跟在顾若芊后面进了门，抬眼便看见沈梦颜正盯着自己，莫名有一丝凉意，于是低声问顾若芊：“顾老师，她是……？”

　　“病人。”顾若芊正去柜子那边拿口罩。

　　沈梦颜扭头看了一眼顾若芊的背影，眼神复杂。

　　为什么到牧誠这里，就变成病人了？

　　“她的左手臂伤口崩裂，需要拆线重新缝合包扎，你在旁边看着，学习一下，一会儿拿假体练给我看。”顾若芊带上无菌手套，又拿了无菌纱布、生理盐水，回到医疗工具处放下。

　　牧誠也跟着顾若芊来到病床前，看着顾若芊的操作。

　　“是要先用麻药吗？”

　　“对。”顾若芊回答。但她手上却在拨弄无菌剪刀。

　　牧誠上前凑近了些，看清楚后又疑惑：“那老师这是在……”

　　顾若芊愣了一下，随后无语着反问：“不应该先把绷带剪掉再操作吗？”

　　“哦哦，不好意思老师。”牧誠尴尬地挠了挠头。

　　顾若芊拿起无菌剪刀，弯着腰动作很轻的剪掉沈梦颜的绷带，沈梦颜怕她直起腰的时候扭伤，刚想问她要不要椅子的时候，却被牧誠抢先一步。

　　“顾老师，我要不要给您拿个椅子？”

　　顾若芊看沈梦颜流血的量没有那么多了，把染红的绷带扔进垃圾桶，转身去拿麻醉药以及注射器。

　　“嗯。”

　　得到回应后，牧誠就去医药柜旁边搬了一张塑料椅，放在病床旁边，不料一抬头又与沈梦颜对视上，这次距离更近，牧誠清晰的感觉到她的眼神好像比刚才更冷了，还带一点不是很明显的凶狠。

　　牧誠感到莫名其妙，他们没见过吧，怎么她看他的眼神好像要杀人似的。

　　沈梦颜挪开视线，伸手将眼前的凳子摆正了一点。

　　不等牧誠对沈梦颜的动作做出反应，顾若芊就拿着装有麻醉药的注射器坐到了塑料椅上。

　　“疼的话可以跟我说。”顾若芊忽然变得很温柔，手上还在检查针头，给牧誠惊了一下。

　　刚才对他说话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啊。牧誠第一次对顾若芊的温柔有了直观的感受，难怪向舒瑶说她双标，现在看来说的还是轻了，这分明就是双重人格。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绝不可能只是普通病人。

　　“好。”沈梦颜微笑着，眼睛没有离开顾若芊的脸，这个角度看，真的好漂亮，世界上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像一个活生生的建模。

　　检查完后，顾若芊手中的针头慢慢插入沈梦颜的伤口周围，将麻醉剂注入，动作很轻，没多大感觉，跟打疫苗差不多。

　　“好了，等一会儿麻药成效。”顾若芊起身，开始准备生理盐水。

　　“接下来是直接用生理盐水清理伤口是吗？”牧誠走到顾若芊旁边问。

　　“对。”

　　沈梦颜想象了一下，刚才顾若芊好像是说要冲洗一下伤口，会不会和酒精消毒差不多啊。

　　“怎么清洗？”沈梦颜语气忐忑地问。

　　顾若芊似乎听出来了沈梦颜的担忧，往后瞟了一眼，安慰：“没事，不疼的。”

　　“就是用生理盐水在伤口表面清理伤口，你这个情况可能会有一点刺……嘶！”

　　“安静。”

　　牧誠被顾若芊略微用力地踢了一脚，动作不大，但是被沈梦颜打个正着。

　　“会有一点什么？”沈梦颜接着问顾若芊，手指不禁扣起了病床垫。

　　顾若芊又开始摸耳朵，顿了一下才开口：“会有点不适。”

　　沈梦颜眨了眨眼睛，没再说话。

　　其实她不是很怕疼，但是她知道，这样就有机会得到一个接触月亮的机会，她也就离月亮又近了一步。

　　顾若芊拿着生理盐水坐回椅子上，用无菌棉签蘸取生理盐水：“疼的话可以拍一下我，我轻点。”

　　“麻药还没起效。”

　　“不妨碍。”

　　顾若芊倾身，慢慢地帮沈梦颜清洁伤口。前面都还好，只是有点痒，但到了伤口中间时有明显的刺痛，沈梦颜下意识抓向了顾若芊的腰，惹得顾若芊清洁的手猛得一颤。

　　“嗯……”顾若芊轻哼一声，声音很小，是从喉咙出来，夹带着一丝呼息。

　　牧誠在一边认真观察并没有听见，只是将沈梦颜的动作尽收眼底，他都开始紧张了，毕竟顾若芊冷脸还是挺恐怖的，她最讨厌别人和她有肢体接触了，他紧张地转眼一看，不曾想竟瞧见顾若芊白皙透亮的脸蛋渐渐微红，没有丝毫翻脸的象征。

　　牧誠直接一个惊掉下巴。

　　这到底是怎么个事……？

　　沈梦颜被顾若芊的那一声惹得小鹿乱撞，下一秒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恨不得把自己的手给剁了，刚想说一声不好意思，抬眼却发现眼前的人耳朵红了，莫名有点可爱，沈梦颜心中窃喜，把道歉的话又憋回了肚子里。

　　“……好了。”顾若芊把用过的棉签丢进垃圾桶，将生理盐水放回原位，开始准备碘伏、缝合针、缝合线、镊子，拿了个铁盘装，放在沈梦颜旁边。

　　“牧誠。”

　　“嗯？怎么了顾老师。”牧誠上前一步，双手背在身后，低头看顾若芊的操作。

　　“看着。”

　　“哦哦好的。”牧誠为了更近距离的学习，选择了弯着腰，心上人近在咫尺，甚至可以闻到一点对方身上的气息，很香，牧誠不禁心跳加速。

　　“顾医生。”沈梦颜轻声开口，“麻药起效了。”

　　“好。”顾若芊拿起镊子以及缝合线，准备开始缝合。

　　“我还可以抓着你吗？”沈梦颜看似一本正经，只有顾若芊看得出来她是在使坏，以前就是这样，估计是看到她刚才脸红了吧，就忍不住接着调戏她。

　　顾若芊呼气，表面毫无波澜：“如果你想我缝的丑，那就抓吧。”

　　不曾想沈梦颜还真在心里思考了一下，伤口缝的丑其实没什么关系，顾若芊更重要。

　　“真的？”沈梦颜认真地问。

　　顾若芊闻言忍不住抬眸看了她一眼，对眼前人感到无奈：“假的。”

　　沈梦颜虽然没抱多大希望，但还是不免有些失落。

　　“会弄疼你。”顾若芊解释。

　　“好吧。”

　　牧誠在旁边悄咪咪地盯着俩人，怎么突然有种自己很多余的感觉，顾老师平时是这么跟病人说话的吗，他怎么都没见得过。

　　顾若芊正式进入重点，开始缝合伤口，缝的很轻又很干脆，牧誠就在旁边近距离学习，不愧是老师，手就是稳当。缝合完后，用无菌纱布盖住伤口，包扎固定，一套流程下来没有什么不适。

　　“顾老师真厉害，学到了。”

　　“嗯。”顾若芊开始收拾医疗器材。

　　“我来吧。”牧誠主动上前拿过顾若芊手中的铁盘。

　　顾若芊不喜欢过多的推辞，松开手给牧誠收拾：“嗯。”她将口罩和无菌手套脱下丢进垃圾桶后，径直走到房间里的一个洗手池将手洗干净。顾若芊抽了几张纸巾，边擦手边走回病床旁边。

　　“怎么回？”顾若芊问沈梦颜。

　　“……你还要留下吗？”

　　“嗯，我再留下来一会儿。”顾若芊将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我也留下可以吗？”沈梦颜期待着问。

　　顾若芊的目光瞟向她，想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可以。”

　　她或许呆不了太久，没事情干就回去了，如果沈梦颜想一起，可以在她的办公室坐着。

　　顾若芊视线挪到了牧誠身上：“你去练缝合，我走之前检查。”

　　“嗯嗯好的老师。”牧誠一个劲的点头，收拾好医疗工具后也跑去洗了个手。

　　“走。”顾若芊来到门边回头喊沈梦颜。

　　“来了。”

　　就这么一小段路，俩人都吸引了许多目光，看起来有惊异的、痴迷的、欣赏的，不知道是因为顾若芊带了个人，还是因为她今天穿的和以往不同。

　　到了办公室门口，顾若芊就已经听见了向舒瑶敲键盘的声音，她打开门，向舒瑶立马寻着动静看了过来。

　　“唉哟，我亲爱的顾医生顾小姐顾宝贝，又来加班啊？”向舒瑶微扬下巴笑着调侃。

　　顾若芊早习惯了她这副不着调的模样，平淡地说：“别乱叫。”

　　向舒瑶刚想怼回去，目光一瞟，发现顾若芊身后跟了个人：“我靠！顾若芊！你你你你身后那谁啊？”

　　沈梦颜被这一嗓门吓了一跳，有点意外地看着向舒瑶。

　　这人怎么比叶溪颖还夸张。

　　“朋友。”顾若芊微蹙眉，“小声点。”

　　向舒瑶还沉浸在顾若芊带人来办公室的惊异之中，敷衍地“哦”几声。

　　顾若芊脑袋向身后撇了撇，手指向自己工位旁边的椅子：“你坐那。”

　　沈梦颜拉了一下顾若芊的衣角，想让她一起过去，有一部分原因是向舒瑶把她整的有一丁点社恐，那么她将荣幸成为除了叶溪颖之外第一个能让沈梦颜感到紧张的人。

　　顾若芊自然是发现了，于是对着向舒瑶说了一句：“认真看病历。”

　　“切，你个冰冷木头！”向舒瑶鼓着腮班子将头转了回去。

　　冰冷木头？

　　沈梦颜有点想笑，她第一次听到别人对顾若芊的评价，虽然并不意外，但还是感到有点奇异，以及……小小的优越感，因为感觉到了顾若芊对自己与对别人的不同。

　　但即便如此，她们依旧陌生，八年的空缺，还需要沈梦颜慢慢填补。

　　就像陨落的月亮，需要太阳的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