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梦愉心》江夏晚月

16、第 16 章 这是被人看

　　顾若芊开了一个暗黄灯光的小台灯，灯光照在沈梦颜的脸上，隐约勾勒出她青春时的模样。

　　“那你快睡，我陪你一会儿。”

　　“……嗯。”

　　就这样，沈梦颜在床上睡，顾若芊在边上坐着看工作排表以及回复网上病人的问题。

　　过了五分钟，沈梦颜又睁开了眼睛，一点点的动静就让顾若芊迅速抬起头，放轻声音问：“干什么，不困吗？”顾若芊关掉手机，借着灯光看向沈梦颜。

　　“你没有忘记我。”

　　听到这句话，顾若芊的心跳好像停止了一刹。沈梦颜没有看她，而是看着天花板说。这句话，捕捉不到沈梦颜的情绪，是庆幸？高兴？还是失望……

　　顾若芊的泪水又一次霸占了她的眼眶，她不爱哭的，但今天，她却红了三次眼眶，都是因为沈梦颜。

　　“很抱歉，没能完成你当时的话。”顾若芊强忍着心中的剧痛，声音颤抖地说出口，她在难受到不行的时候，才会用微笑去掩盖。

　　沈梦颜听到这句话才猛得侧过头看顾若芊，在台灯下，她清晰的看见床边女人眼眶里的泪水，她有些慌了神，无力的愧疚感直冲脑门：“我……我不是……”所有的解释，在这一刻好像都变得十分虚无。

　　沈梦颜的情绪有点激动，头又开始疼痛，沈梦颜咬牙，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揉了揉，这酒劲没完没了了是吧……

　　“颜颜。”

　　沈梦颜原本正常的呼吸突然卡顿了一瞬，眼神里带着许多不可置信，忍不住脸色潮红。

　　“我不是木头。”我也有心。顾若芊看着沈梦颜的双眸，用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一点的语气说完这句话。

　　是啊，其实顾若芊也会有情绪，只是不被人看到而已。

　　沈梦颜最清楚了不是吗。

　　“我去睡了。”顾若芊站起身，将台灯亮度调到最低，房间瞬间就更暗了下来。

　　“……嗯。”沈梦颜虽然不舍得，但终究还是没有挽留，因为确实已经很晚了，顾若芊今天看起来很累。

　　顾若芊没有过多的耽搁，迈开步子就往门口走，沈梦颜只能借着一丝微光，目送她的背影。

　　她又叫我颜颜了。

　　等八年了……

　　夜晚过去。

　　清晨，顾若芊眯着眼睛，视野还有点模糊，怎么……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顾若芊慢慢睁开眼，发现身前的被子鼓了起来，还在小幅度地动弹。她轻轻掀开被子，发现是团团，它就那样懒懒的趴在顾若芊小腹处，难怪喘不过气……顾若芊小心翼翼地坐起身，团团也随着她的动作滑到了她的大腿上，小家伙睡的很死，只是动了动自己的猫爪。

　　顾若芊无奈，这该怎么把它挪到旁边。是因为有陌生人在家，害怕才粘着她睡吗。

　　顾若芊伸手拿起枕边的手机，才八点多，沈梦颜昨晚醉酒应该不会这么早醒，要不先出去买点早餐用料吧。

　　顾若芊的手温柔地放在团团的身上，慢慢推动它，同时她的身体也小心的往床下挪。经过顾若芊的一番努力，最终没有把团团吵醒。顾若芊走出卧室，忍不住看了一眼旁边的次卧，听着里面没什么动静，果然还没醒。

　　顾若芊去化妆间拿衣服，黑色背心外面套一件白色长袖衬衫，只扣了中间两个扣子，牛仔长裤上绑着黑色皮带。玄关处，顾若芊拿上手机就匆匆出门去了。

　　碧海金沙附近没有菜市场，不过倒是有一条小吃街，出小区右拐直走几百米就可以看到。顾若芊记得那里有一家早餐店的肉燕很好吃，以前沈梦颜特别喜欢吃，不知道过了这么久她的口味变了没有……不过也没事，她不吃就算了，就当是买给自己吃的，大不了亲自下厨给她做一份早餐。

　　来到小吃街，还有部分店铺没有开门，大部分都是早餐店不断飘出热气，早餐店出餐快，所以人流量不多。顾若芊迅速找到了那家肉燕店，人比别的店稍微多了点，顾若芊排队排了三分钟。

　　“一份肉燕。”顾若芊说。

　　“美女什么都不加吗？”

　　“嗯。”

　　“得嘞！美女里边请。”

　　这老板看起来是个四十出头的大叔，也挺现实的，见到美女时说话的语气都变欢快了不少。

　　顾若芊没有再多看他一眼，默默朝店里找位置坐。

　　“嗯。好，下午是吧。好好。嗯……”

　　顾若芊前面大步走来一个女人，不等顾若芊反应过来，两人就迎面撞上。

　　“嘶……”顾若芊被撞得后退小半步。

　　短暂的接触，顾若芊清晰地得出对方身材很结实的结论。

　　“哦，不好意思。”女人挂掉了电话，快速道歉，伸手扶了扶顾若芊。

　　顾若芊摆摆手：“没事。”

　　顾若芊似乎感觉到女人扶她的手颤了一下，她抬头看，眼前的人带着黑色口罩，但是仅看那双狭长型蓝灰色丹凤眼，就能看出是个美女，她内搭是白色衬衫打着黑色领带，套着黑色西服，下身自然是黑色西装裤，看她的身段，倒是很像一位职业模特。

　　“可以放开我了。”顾若芊提醒。

　　“哦，对不起。”女人松开了顾若芊的胳膊。

　　顾若芊礼貌地微笑，随后便继续往里走。

　　今天的人比往常多，或许是因为周末吧。

　　顾若芊坐在店里的椅子上看手机，清冷禁欲的气质吸引了不少目光。

　　顾若芊打小就不爱刷手机，除非实在无聊。现在，她自然也还是在忙工作上的事，手上噼里啪啦地打着字，丝毫没有注意到慢慢靠近的人。

　　两声敲桌的“咚咚”声打断了顾若芊的思绪，她微蹙眉，抬头看。

　　“你好，我可以坐你对面吗？”很磁性懒惰的嗓音，还带一点攻略性，但比黎韶华的那种更温和。

　　是刚才那个女人。

　　“……可以。”

　　“谢谢。”女人坐在了顾若芊对面的位置，自然地翘起二郎腿，莫名有一种压迫感，有点霸道总裁的气质，相比较，顾若芊就像是一头待宰的羔羊，或者说……像她的猎物。

　　顾若芊继续忙手中的工作，认真专注的样子，更迷人。

　　女人没有玩手机，也没有干其他的事，就靠着椅背，两手交叉搭在腿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若芊。

　　顾若芊察觉到目光，既感到莫名其妙又有点无语，于是关上了手机，好奇地淡声问：“你有什么事吗？”

　　女人笑了一下。她的口罩不知道什么时候摘掉了，果然长得很好看，一眼万年的级别，还有点桀骜难驯的拽感。

　　“没什么，就是想和你认识一下。”女人沉着声音，微扬嘴角，用一种酷似调情的语调说，“我叫言清，你呢？”

　　顾若芊觉得有点尴尬，两人素未蒙面，她实在没法像言清那般自然：“顾若芊。”

　　言清挑了一下眉毛，懒懒地开口：“是个好听的名字。”

　　顾若芊微微勾唇一笑：“谢谢。”

　　言清打量了一番顾若芊，见她是一点多余的反应也没有，心里默默佩服。

　　这是第一个被她主动搭讪的女人，结果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言清在心底默默一笑。

　　好像更有意思了。

　　但是，总感觉有点眼熟。

　　言清眨了眨眼睛，硬是没有一点印象。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言清倾身问。两只手的小臂靠在自己的腿上，这样离顾若芊又近了点。

　　顾若芊闻言，看了看言清，脑海里没有浮现任何画面。

　　“不好意思，我没印象。”顾若芊回答的很委婉。

　　言清一想，或许只是她潜意识里的幻觉吧，如果真见过，这么漂亮的人她怎么可能会没印象。

　　“也是，你这么漂亮，要是见过我肯定刻骨铭心。”言清零帧起手，就这样夸上人家了，意图已经十分明显。

　　顾若芊平静地笑了笑。

　　“你住附近吗？”言清问。

　　“嗯。”顾若芊的指尖正无聊地敲打着手机屏幕。

　　言清缓缓点头，腰杆又坐直了一点，单手搭在座椅扶手上：“我是个模特，你呢？”

　　顾若芊愣住，还真被她猜对了，言清是个模特。

　　“外科医生。”

　　言清笑了：“这么有气质，还是个医生，你一定有很多追求者吧。”

　　顾若芊垂了垂眼帘，依旧低调：“应该吧。”

　　“那……”言清单眼挑一下眉毛，眼神中带着几丝暧昧，“我可以加入顾医生追求者的队伍吗？”

　　这句话，一顿操作猛如虎，顾若芊直接傻眼，这是……遇上直球了？

　　“那个……”顾若芊一向淡定的神情出现细微变化，或许是因为这个言情，比以往所有的女性追求者都要突出吧。她欲言又止，不知道该回什么才算好。

　　关键时刻，老板刚好提着顾若芊点的肉燕走了过来：“你好美女！你的肉燕打包好喽！”

　　“啊，谢谢。”顾若芊接过肉燕，不带一点犹豫的起身，“那我先走了。”

　　言清见状也不恼火，还是那懒惰又含情脉脉的眼神，微扬嘴角，富有磁性的声音慢慢说：“好，下次再见。”

　　顾若芊抿唇，急匆匆地溜了。

　　言清看着她急促的背影，眼里含笑：“真可爱。”

　　另一边发现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以及一只躲起来的小猫的沈梦颜，因为担心，所以给顾若芊打去了电话。

　　“你去哪了？”电话那头沈梦颜的语气既惺忪欲睡又带着一点紧张。

　　“买早餐。”顾若芊顿了一下，“醒多久了？”

　　“就一小会儿。”沈梦颜回答。

　　“头还疼吗？”

　　“不疼。”

　　还记得昨晚的事吗。顾若芊还想这么问，但没有勇气，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那，等我回去。”顾若芊说。

　　“好，注意安全。”

　　顾若芊回家的路上还在想一会儿回去该说点什么，如果她还记得昨晚的事，会懊恼或者后悔吗……

　　顾若芊推开家门，客厅没开灯，但沙发上却坐着个人。沈梦颜坐在沙发上发呆，手指无聊地互相“打架”，这时候又像是在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狗。

　　沈梦颜向门那边看去，正好对上了顾若芊的视线。

　　“为什么不开灯？”顾若芊把肉燕放到餐桌上，回过头把灯开了。

　　沈梦颜笑了一下：“可能是因为……喜欢比较暗的环境。”

　　顾若芊回味着这句话，看向沙发上坐着的沈梦颜：“你……”

　　话还没说完，沈梦颜问：“你是去买早餐了吗？”

　　“肉燕。吃点吗？”

　　明明就是买给她吃的，还要再问一次，顾若芊突然发现自己身上好像也有点欲擒故纵。

　　沈梦颜的表情微不可查地发生一些变化，她轻笑：“吃。”

　　原来，她还记得。

　　沈梦颜走到餐桌前坐下，抬眸看了一眼站在桌旁的顾若芊，好像有话要说。

　　“你先吃，我去一下房间。”顾若芊没有看出来。

　　沈梦颜见此只能先点点头：“去吧。”

　　顾若芊来到卧室找团团，发现它竟然还在床上窝着，听见门外的声响，团团警惕的竖起猫耳朵，回头看去。

　　“你怎么了？凶巴巴的。”顾若芊打趣。坐到床边摸了摸团团。

　　团团一看见顾若芊，耳朵立马软了下来，小奶音哼唧着拥到顾若芊臂弯里，看起来还有点委屈。

　　“这么认生还想让我带你出去玩？”顾若芊挑眉问道，忍不住去挠了挠团团的下巴。

　　团团听懂了顾若芊的话，撒娇似的叫两声。

　　顾若芊失笑，把它抱了起来：“出来好不好。”

　　团团好似没有拒绝的意思，不过还是在顾若芊身上扒拉了几下。

　　顾若芊抱着她走出去，反手关上卧室门。走到客厅，看到沈梦颜吃早餐，感觉自己穿越回了从前。

　　团团的脑袋是搭在顾若芊左胳膊上，正好就瞅着了坐在餐桌上的陌生女人，有点躁动地喵喵叫。

　　沈梦颜听到声响回过头。

　　顾若芊还是用老方法低头亲了一下团团的后颈，团团舒服地眯起眼睛哼唧，安分了下来。

　　“你这是……”沈梦颜眼神好奇地盯着团团。

　　顾若芊轻咳一声，思索了几秒才开口解释：“它喜欢这样。”

　　“哦，哦……”看得沈梦颜有些燥动。内心莫名弹出一个想象：如果她亲吻顾若芊的脖颈，小芊会不会和小猫咪一样，舒服地哼唧……

　　另一边，顾若芊把团团放到食盆旁边，动作娴熟地给它喂食，饮水机里的水昨晚换过了，等晚上再看看换不换。

　　“你不吃早餐吗？”沈梦颜忽然回头问。

　　顾若芊摇头：“不是很饿。”

　　好奇怪，和沈梦颜之间好像突然又自然了，但也只是一瞬，她们好像既可以很熟悉又可以很陌生。

　　熟悉是小时的羁绊，陌生是八年的错过。

　　上周哥哥发的录音，其实没什么重要信息，沈梦颜好像是在刻意回避着什么话题，只说了一些生活上的小事。

　　唯一有点价值的，就是沈梦颜说她是迫不得已才出国的。有两个信息，一是“迫不得已”，二是“出国”。说明她或许没有当时顾若芊所想的那般绝情，沈梦颜可能也和她一样崩溃，用泪水发泄思念。至于出国，她想不到什么一位刚高考完的学生迫不得已要出国的原因。不对，难道是……她父亲？与她重逢这么久，好像确实没见到过沈叔叔，有点可疑。

　　顾若芊脑子里想着，在别人看来她像是在盯着小猫发呆。

　　“小芊？”

　　声音从顾若芊身后传来，顾若芊回过神，扭过头发现沈梦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身后。

　　“哦怎么了？”

　　“在想什么？我站了这么久都没发现。”沈梦颜在顾若芊脸边轻声问。

　　顾若芊看着沈梦颜，她的眼睛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纯真无邪，现在肉眼可见是有过故事的人，成熟了。

　　“没事。”顾若芊抿了一下嘴唇，“吃完了？”

　　“嗯，很好吃。”沈梦颜回答，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顾若芊，嘴角似乎带着笑意。

　　顾若芊看了一下手机：“你差不多……”

　　“现在可以听我给你解释吗。”沈梦颜的声音带着点渴求，期待对方的回应。

　　但顾若芊好像没有立马反应过来：“解释什么？”

　　“医院病房里的事。”沈梦颜说。

　　顾若芊顿住，原来她还记得这件事。

　　“所以……”沈梦颜又向前靠近了一小步，“愿意听我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