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醒旧梦》江夏晚月

14、 14 看看这个把

　　“唉小芊。”
　　“嗯？”
　　“你今天化的素颜妆不错。”
　　“……没化妆。”
　　“我滴妈，你怎么不化妆更好看了，难道这就是底子好的好处吗……”叶溪颖一脸委屈，眼神上下打量顾若芊，眼底是藏不住的羡慕。
　　叶溪颖是属于长相明媚的类型，单拎出来确实有的一拼，但跟顾若芊这类精致耐看、容易让人一见钟情的类型，仍旧略失一筹。
　　顾若芊笑笑，没有回话。
　　“你也很好看。”许沫秦插一嘴，抬手摸了摸叶溪颖的头。
　　叶溪颖被哄的一愣一愣，笑意盈然地看了一眼许沫秦。
　　叶溪颖回过头，目光重新回到顾若芊身上。“最近怎么样，还好吗？”叶溪颖委婉地问。
　　顾若芊沉默，回答的也同样委婉：“还好。”随后又反问一句，“你们呢？”
　　叶溪颖看了一眼许沫秦：“我们？我们还是老样子啊，现在已经开始体验生活的柴米油盐了，哈哈哈热恋期过了果然不一样。”
　　许沫秦对着叶溪颖微微勾起嘴角，眼神里的溺爱快要溢出来了。
　　幸福，这个词好像离她很远……
　　顾若芊心头好像被重重锤了一下，沉重到快要窒息，勉强挤出了一个得体的笑容：“那就好。”
　　气氛忽然就变得安静了下来。
　　几分钟后，是顾若芊手机的提示音打破了尴尬的氛围。
　　顾若芊敲了两下屏幕，上面显示微信收到一条新消息，顾若芊拿起手机扫脸解锁，点进微信。
　　顾若芊的呼吸在一瞬间乱了节奏。
　　是……沈梦颜发来的。
　　顾若芊内心忐忑地点进去，沈梦颜只是发了一个小狗的表情包，意思是“在干嘛”。
　　顾若芊蹙眉，这是什么意思？
　　“咋了？小芊？”叶溪颖察觉到顾若芊的脸色不太对，手伸上去在顾若芊眼前摆了摆。
　　顾若芊抬起头，扣下手机，下意识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以此来掩饰：“嗯，额没什么。”
　　“你说谎的时候，很喜欢在话前面加个‘嗯’或者‘额’你知不知道啊。”叶溪颖一字一顿地说，“快说，你怎么了？”
　　“……沈梦颜突然给我发消息。”
　　叶溪颖脑袋还没有转过来：“不不不是，谁？”
　　“沈梦颜刚才给我发消息，问我在干嘛。”顾若芊说。
　　“啊？！你们还有联系？她的号码不是换了吗？”叶溪颖的表情写满了不可置信。
　　“昨晚她发来了好友申请。”
　　叶溪颖皱眉，眨了眨眼：“然后……你同意了？”
　　“嗯。”顾若芊点头。
　　“你们……”叶溪颖好奇地瞪大眼睛，等待顾若芊的回应。
　　“没有。”顾若芊简洁明了的回答让叶溪颖悬着的心还是死了。
　　叶溪颖无能地瞥一眼许沫秦。
　　“溪颖。”
　　“啊怎么啦。”
　　“一会儿有个临时拍摄。”许沫秦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叶溪颖。
　　叶溪颖疑惑，接过手机翻了翻：“三点的？”
　　“嗯，两点就要到。”
　　“不是吧！”叶溪颖低声哀嚎，随之为难地抬起头看向顾若芊，“小芊，那一会儿恐怕不能再去音乐酒馆了。”
　　“……嗯没事，工作要紧。”
　　所有的菜慢慢地也都上齐了，三人就一直在聊生活上的趣事与琐事，叶溪颖没有说到黎韶华和沈梦颜的事，要么是忘记了要么是不想说。
　　“当时许沫秦真的要笑死我，第一次来我家，紧张得不行，想帮这个帮那个的，可爱死我了，哈哈哈哈……”
　　“别闹。”许沫秦被说的很是尴尬。
　　叶溪颖正在聊她和许沫秦的过去，顾若芊不知道该怎么插话，就一直陪笑，她的过去很美好，但结局并不理想。
　　是消失的太阳，以及陨落的月亮。
　　顾若芊无聊，又打开了手机，看到了和沈梦颜的聊天界面。
　　顾若芊的左右脑经过一番争执，最后决定还是回一下吧，万一真的有什么事。
　　【顾若芊：吃饭。】
　　不曾想，对方竟是秒回。
　　【沈梦颜：知道我是谁吗？】
　　【顾若芊：知道。】
　　【沈梦颜：怎么知道的？】
　　顾若芊懊悔，这该怎么回……
　　没等顾若芊回复，沈梦颜又发来了一条新消息。
　　【沈梦颜：是看备注吗？】
　　顾若芊心头一痒，这么……准的吗。顾若芊不回，打算装傻。
　　【沈梦颜：算了。】
　　这个“算了”……好微妙啊。顾若芊咬了咬下唇。
　　【沈梦颜：你还生气吗？】
　　【顾若芊：什么？】
　　【沈梦颜：医院的事。】
　　顾若芊又没回，这就是默认了，毕竟直接跟人家说自己还在生气，有点怪怪的。
　　【沈梦颜：我可以解释的。】
　　【顾若芊：你说。】
　　【沈梦颜：我可以当面解释吗？】
　　顾若芊发送了一个省略号，沈梦颜立即会意，这是不想回答的意思。
　　【沈梦颜：那你再考虑一下。】
　　【顾若芊：嗯。】
　　八年以来她们的第一次线上聊天就这样结束了。
　　与叶溪颖她们分开以后，顾若芊就继续往日的生活，哥哥嫂子也没有来找她，最新的一条信息还是那段录音。沈梦颜没有任何动静，一切好像又回到了从前。一恍神时间就闪到了星期五，又是一个周末即将到来的时刻。
　　在碧海金沙三公里开外，有一栋与周围大厦格格不入的老旧公寓，看起来有不少年头了，公寓外墙贴满了广告招商，里面没有电梯，走进去一股油漆味，栏杆都是生锈的。
　　一个月的租金一千，其实里面房间的卫生是不错的，只是外在丑了点。
　　这里就是沈梦颜如今的住宿。
　　夜晚九点，沈梦颜躺在公寓房间里的小床上，拿着个手机在那一直看。指尖在屏幕上摩挲，那是上一周和顾若芊仅有的几句聊天。沈梦颜点进顾若芊的头像，又退出去，这个动作重复了好几遍。她好想听听她的声音，想天天见到她，想她不要再生她的气，想她可不可以回头看看，看看这个把她爱到撕心裂肺的人。
　　“要不……问一下她什么时候有空吧。”沈梦颜抿着唇，小心翼翼地打字。
　　琢磨了半天才按下发送键。
　　消息一发出去，沈梦颜就将手机扔到一边，起身坐到床边，干点别的事，时间就会过的快一点。沈梦颜杵在那，也想不到能干点什么。沈梦颜目光瞟过床头柜，眼神一顿。
　　床头柜的抽屉里有一本相册，里面是她和顾若芊的青春，还有另一本，在顾若芊的手里。
　　沈梦颜俯身拉开抽屉，映入眼帘的便是她们在高考后手捧鲜花的合照，当时顾若芊觉得这张很有纪念意义，所以就设置成了相册封面。拿到相册后不久，沈梦颜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沈梦颜流露出一丝别样的情绪，拿起相册放在自己腿上，手指轻轻抚摸封面上的顾若芊，那时候的她，真的好漂亮，笑的温柔治愈，在沈梦颜面前，她永远都会收起自己的清冷与边界感。
　　沈梦颜一页一页地翻开，初中到高中的回忆历历在目。
　　有一张沈梦颜特别喜欢，就是在高二那一夜后，她们去看了一次落日，就在海边的沙滩上，她们特意选了一天人最少的时候，那一刻好像全世界都只剩下她们了。
　　落日时分，顾若芊和沈梦颜站在海边，带着期待的眼神望向海的尽头。记得当时，顾若芊的妈妈去买水了，沈梦颜就放开了不少。趁着顾若芊沉浸在落日的美好，沈梦颜从背后偷偷抱住了她。
　　顾若芊被吓了一跳：“干什么？”
　　“阿姨去买水了，想抱抱你。”沈梦颜下巴靠在顾若芊颈窝里，盯着她近在眼前的侧脸看，还蹭了蹭。
　　顾若芊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轻笑一声：“多久？”
　　“一小会儿……”沈梦颜轻声细语地回答，像是在征求同意。
　　顾若芊又笑了：“好。”
　　两人殊不知其实杜若莺已经买完水回来了，看到这幅景象，并没有多想，而是拿出相机将她们与落日一起记录到照片里。后面俩人看到这张照片后吓得不轻，但庆幸的是杜若莺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是单纯觉得那一帧画面有种说不出的美，这才让她们大松一口气。
　　沈梦颜摸着照片，回味着那时的感受，她记得顾若芊特别软，圈在怀里毫不费力还很舒服，身上是玫瑰与雪松交融的味道，很特别，让人欲罢不能。
　　沈梦颜越想心里越痒，也越沉重。
　　沈梦颜难受地叹口气，把相册放了回去。回头看了一眼安静的手机，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还没回，是没看见还是……压根就不想回，她不知道。
　　“或许……是在忙吧。”沈梦颜只能找这个理由来安慰自己，她站起身，来到电视前蹲下，打开下面的柜子，一个边长为二十厘米的抽屉里，只放了一部带着裂痕的旧手机，那是她高中时一直在用的，高考后就换了新的，里面还插着早已停机的SIM卡。
　　沈梦颜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拿了出来，按下开机键，屏幕迟钝地亮起，熟悉的开机画面让沈梦颜十分怀念。开机后，电量竟然还有一小半，她熟练地解锁，直接点开了短信收件箱。
　　收件箱里堆满了未读广告和运营商信息，但最上面的，是那个最突出的名字：顾若芊。
　　时间还停留在八年前，就在她离开的前一天，消息足足有几十条，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到她的心上。
　　“颜颜，今天一直没看见你，不舒服吗？”
　　“看到消息回我一下好吗，我很担心。”
　　“你在哪？为什么不接电话？”
　　“颜颜，你到底怎么了？回句话好不好？”
　　“颜颜，求求你，别不理我……”
　　“……”
　　最后一条，是她在上飞机前，蹲在机场的一个无人角落，颤抖着手指，泣不成声着发出去的：“若芊，对不起，忘了我吧。”
　　发送成功。然后她就换了新号码，切断了所有可能的联系，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在了顾若芊的生活里。
　　沈梦颜看着这些信息，眼眶不知不觉地红了，她好希望一切能回到最初，希望顾若芊可以回头，但……她有什么资格让她回头？时间从来不等人，顾若芊也一样。
　　沈梦颜将手机放回去，又坐回了床边，时间快到十点了，手机依旧没有消息。
　　偏偏沈梦颜精神地要命，心里又难受地要命。
　　沈梦颜呼出一口气，去一趟les酒馆吧。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福城医院创伤外科里，顾若芊正在值夜班，写论文，同样如此的还有牧誠、向舒瑶。
　　“牧誠。”
　　“到。”
　　“把这些病历整理一下。”顾若芊从抽屉中拿出一些病历递给旁边的牧誠。
　　“好的顾老师。”牧誠听话地接过，开始认真地整理病历。
　　向舒瑶撇头看了一眼，眼底是意味深长的笑意：“你这学生挺好学的嘛，没班硬加。”
　　顾若芊礼貌性地微笑，她明白牧誠的意图不完全是想学习。
　　这时，向舒瑶的手机电话铃响了。
　　“喂？”
　　“书瑶姐，刚才来了一位手臂刀伤的患者。”
　　“马上来。”
　　向舒瑶挂断电话：“我出去一下。”说着就起身往外走。
　　“舒瑶！”顾若芊站起身叫住了向舒瑶。
　　“嗯？”向舒瑶回头。
　　“我去吧。”
　　向舒瑶愣了一下：“可你的论文还没写完啊。”
　　“没事，带牧誠去学习一下。”顾若芊说。
　　“哦……行吧，那你快去。”向舒瑶妥协，又回到自己的工位前坐好。
　　“牧誠，走。”
　　“哦好。”
　　……
　　十点四十分，顾若芊一个人回到了办公室。
　　向舒瑶抬头看去，发现就顾若芊一个人：“小誠呢？”
　　“回去了。”顾若芊回答。继续到电脑前写论文。
　　“噢噢，你还剩多少？”向舒瑶凑过去偷看。
　　“结尾。”顾若芊边快速码字边回应向舒瑶。
　　向舒瑶“啧”两声：“我得回去喽。”
　　“嗯。”顾若芊点头，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电脑。
　　向舒瑶手脚利索地收拾了一下东西。
　　“拜拜！”
　　“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