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醒旧梦》江夏晚月

13、 13 是个有诗意

　　顾若芊关上灯，先把团团放到了床上，自己也顺势躺了上去，团团对顾若芊的床比对自己的猫窝还要熟悉，随意找了一个顾若芊枕头边上的位置躺下，窝成一团。
　　顾若芊愣愣地看着天花板，今天都这么累了，还睡不着，不应该啊。
　　顾若芊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恰好看到了手机的消息提示栏里有新动静，打开手机，顾若芊顺着微信上的小红点点进去，定睛一看，是通讯录里有人申请加她好友。
　　顾若芊有点疑惑，这么晚谁会加她好友啊。带着几分好奇，顾若芊点进这个人的申请页面，先确认对方是女性后，顾若芊才开始看别的信息。
　　她的备注的是“若梦”，还挺有诗意。
　　顾若芊轻声囔囔着，但很快又觉得不太对劲。
　　若梦？怎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顾若芊盯着这个备注，思绪被慢慢拉进回忆之中。
　　记得在十年前的秋天，那时候她们刚上高一，也就是2016年。校园里掉落的枫叶铺满了前往教室的路，保洁阿姨会在上课的时间将它们扫走，所以很多同学都会刻意地把脚步放慢，多享受一会儿这片刻的美好。
　　早读时分，高一三班比其他班要吵一些，原因很简单，老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为了防止学生谈恋爱，老师特意把好看的女生分一起坐，帅的男生分一起坐，剩下的就是通过老师的细心观察，几对死对头也喜提坐同桌三年体验票，这招确实挺险恶，但还是太嫩了，忘记了某些不同的人的存在。
　　许沫秦和顾若芊坐在沈梦颜和叶溪颖的前面，四人的位置在最后面，因为她们的身高已经远超班上的所有女生。
　　“哎班长，你管管吧，吵死了，一会儿主任来了咋整。”坐在顾若芊前面的女生转过头来不满地抱怨。
　　看书看入迷的顾若芊没有立即反应过来，还是一旁在整理作业的许沫秦顺手拍了一下她的胳膊，她才抬起头：“怎么了？”顾若芊有点意外，许沫秦竟然会在早读时间找她。
　　许沫秦的下巴向前面那个女生抬了抬：“她找你。”
　　顾若芊回过头，与乐梦对上视线：“……不好意思，你刚才说什么？”
　　乐梦其实本身脾气并不好，通常这个时候她会下意识的不耐烦，但面对顾若芊的温柔，她也实在没法起什么情绪：“你快管一下吧，班上太吵了。”
　　顾若芊不语，淡淡扫了一眼周围，摇摇头：“一会儿老师来了，他们还得吵。”
　　“啊？”
　　此话一出，后面的叶溪颖倒是迅速悟到了顾若芊的意思，瞬间就坐不住了。
　　“不会吧若芊，真的假的？”叶溪颖的脑袋向前探去，祈祷似的眼神看着顾若芊。
　　顾若芊老实地点头：“嗯。”
　　“啊？！”叶溪颖不甘心，又向许沫秦投去目光。
　　许沫秦没有说话，跟顾若芊一样点头。
　　“呜呜呜，天杀的！老陈又给我玩偷袭！”叶溪颖一脸命苦地靠到椅背上，双手都顺着惯性哆啦了下来。
　　顾若芊对此见怪不怪，不过……怎么感觉许沫秦刚才偷笑了，这人还真是让人摸不透，感觉看她笑一下都像是看到了世界奇观。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啊。”乐梦困惑地皱眉，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几个人很莫名其妙。
　　顾若芊抬眼看到乐梦那看不解的神情，笑了一下，神色风轻云淡地说：“没什么。”
　　“……”乐梦撇撇嘴低估了几声，眉头紧锁着将头扭了回去。
　　“哎沈梦颜。”
　　“啊干嘛？”沈梦颜刚才在走神，好在叶溪颖没有注意。
　　“不是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淡定啊，你不会背着我卷起来了吧？”叶溪颖狐疑地凑近沈梦颜，眼神质问，看得出来她心里有点慌，但还是装出一副咄咄逼人的语气。
　　“额……”沈梦颜看着叶溪颖这双质疑的大眼睛，心虚地笑了笑，“昨晚小芊帮我补了四个小时的主科。”说着，眼神便往右前方顾若芊的后脑勺瞥了一眼。
　　一听真相，叶溪颖直接就炸了：“什么？！好啊顾若芊，竟然不带我一个！你不爱我了！”叶溪颖话音刚落就摆出一副委屈又愤愤不平的神情，等待着顾若芊的目光以及一个温柔的解释。
　　顾若芊又一次回过头，刚才她们的对话顾若芊都听见了，只觉得有点无奈，她看了看叶溪颖问：“你昨晚不是去吹海风了吗？”
　　“啊我，我我我可以回来的呀，你没邀请我。”叶溪颖的小嘴还在继续“叭叭”，腰间绑着的校服外套都因为小腹说话时的起伏而松了一点。
　　顾若芊也不恼，依旧是带着淡淡的微笑，用眼神指了指旁边的许沫秦：“怎么不让沫秦教你。”
　　许沫秦身子一颤，原本死感很重的脸上攀上了淡淡的红晕：“我……”
　　“我当然愿意啊！许副会长你可以不，要我看啊，你其实比若芊还要好的。”叶溪颖求人的时候就爱这样夸别人。
　　顾若芊习以为常，根本没放在心，毕竟也不是第一回了。
　　“嗯，可以。”许沫秦小声回答。
　　“哦耶！果然还是我的秦崽爱我。”叶溪颖本来想抱抱许沫秦，但由于桌子的原因，最后就只是轻轻拍了一下其肩膀，然后撤回身，笑着瞥一眼自己亲爱的同桌，“沈梦颜你就等着瞧吧，我马上也能逆袭成大学霸，还是脚踢顾若芊、头顶程帆的那种。”叶溪颖臭屁地大胆扬言。
　　程帆是班上除许沫秦以外，唯一能和顾若芊一决高下的大学霸，外面都在传他是理科大神，对比顾若芊，输就输在语文差点儿。
　　沈梦颜笑而不语。
　　“哦，一说到程帆，我还想起来一个事儿，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叶溪颖微低着头，从她的肩膀颤抖频率不难看出，她在很努力的憋笑了。
　　“嗯？”顾若芊不明所以的回头看她一眼。
　　缓过来的叶溪颖眼角还有未了的笑意，她放低音量，悄悄地说：“其实班上不少人觉得你俩般配，说什么郎才女貌，哈哈哈哈……”
　　许沫秦的脸也往后撇了撇，顾若芊则是一头雾水：“‘你俩’是指？”
　　“你和程帆啊笨蛋，还能是哪俩个。”叶溪颖用辛灾乐祸一般的眼神看着顾若芊。
　　哎呦，脸都黑了，不错，又是让顾若芊无语的一天，愉快，舒坦！
　　“还有啊，之前别班一女的，说你俩乖学生配乖学生，木头配木头，说不定正正得负，将来生个混社会的精神小伙。”说完，叶溪颖又是一阵无声的大笑。
　　沈梦颜咽了咽口水，抬眼看向顾若芊，眼神很复杂，有不爽，也有下意识的紧张。
　　顾若芊呼出一口气，嘴角没有了弧度：“溪颖。”特别温柔，像是将这两个字揉碎后，渗着气吐出来的。
　　但叶溪颖和沈梦颜都知道，她这是有点生气了，也可能不止有点。
　　“噢噢，不好意思啊，是我开玩笑没大没小。”叶溪颖火速认错，大丈夫能屈能伸，她大娘子也可以。
　　顾若芊也不说“没事”，就微笑，很清冷的那种，随后又风轻云淡地说：“我和程帆，只会是对手。”
　　她话音刚落，沈梦颜就笑了。
　　叶溪颖撇头看她：“？”
　　“哦呃，那个……你继续。”沈梦颜揉了揉鼻子，掩饰嘴角的笑意。
　　叶溪颖“嘶”一声，若有所思地抿唇：“其实……你俩也有一个CP。”她的手指点了点沈梦颜和顾若芊二人，“好像叫若梦CP来着。”
　　若梦CP……
　　是个很有诗意的名字。
　　其实，沈梦颜比顾若芊还要早发现这种喜欢，如果沈梦颜当年没有说谎，那么这段感情已经在她心底藏了整整五年。
　　年少的爱恋就是那么纯粹又热烈，但最终也还是败给了现实。
　　顾若芊看着手机中的好友申请，陷入了纠结。
　　到底要不要通过？
　　顾若芊回想起今天下午叶溪颖说的话，是应该……安慰一下她。
　　接受到大脑发出的信号，大拇指就迅速按下了同意好友申请，防止主人反悔。
　　顾若芊加上好友后，下意识去翻看沈梦颜的朋友圈，惊讶地发现，她的上一条朋友圈竟是在六年前。
　　内容是一张夜景图，呈现的并不是高楼大厦，而是空旷荒凉的小巷，配文是：
　　好想结束我的人生，但她还在等我……
　　顾若芊瞳孔一怔，还没等她琢磨这句话，朋友圈的页面就突然消失了。顾若芊以为是网卡了，所以退出去重新进了一次，却发现，那条唯一的朋友圈现在看不见了。
　　顾若芊不禁皱眉，是刚刚屏蔽她的吗。
　　比起这个，顾若芊更关心那条朋友圈的内容。
　　什么叫……好想结束人生？
　　顾若芊倒吸一口凉气。
　　还有那个夜景图，是她住的地方吗，看起来很偏僻，那种小巷一定很危险……
　　顾若芊心里咯噔了一下，自从沈梦颜回来开始，就只字不提她过去八年的事。
　　还有后半句……是什么意思呢？
　　顾若芊盯着手机屏幕发了一会儿愣，直到眼睛开始酸痛了才回过神，关掉了手机。
　　“先睡吧……”顾若芊声音疲倦地囔囔，慢慢闭上了双眼。
　　第二天清晨，周六美好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到顾若芊的床上，顾若芊微微眯着眼，罕见的还有点昏昏欲睡，于是翻了个身准备再睡一会儿，枕边的小毛球却早早的醒来了，并用它的脑袋蹭了蹭顾若芊的下巴。
　　“……团团，别闹。”顾若芊语气含糊地说。
　　团团有点委屈，感觉最近妈妈都不怎么管它了，昨晚夜不归宿不说，平时它一觉睡醒妈妈就应该在外边给它喂好早餐后自己认真看书，今天竟然赖床。
　　团团也不哼唧了，重新回到刚才自己睡的位置，屁股对着顾若芊。
　　顾若芊清晰的感觉到枕边的床微微下沉，以为团团也想多睡一会儿，于是想伸手摸一摸，结果团团一感受到她的触碰，就躲远了点，然后继续躺下。
　　顾若芊摸了个空，脑袋一下就清醒了。
　　“团团？”顾若芊右胳膊侧着撑起身子，困惑地看向离自己二十五厘米远的团团，轻声细语的问，“怎么睡那？”
　　团团依旧躺着一动不动。
　　顾若芊多看了一会儿，只听她的一声无奈却宠溺的轻笑，小心翼翼地朝团团那靠近了一点：“生气了？”
　　团团动了动奶白色的小耳朵，把屁股挪得更正了些
　　这性格，倒是和沈梦颜如出一辙。
　　顾若芊试探性地轻轻戳了戳团团的背，它没有躲开，顾若芊就直接抱上去了，也不等团团挣扎，脸凑上在团团的脑袋上轻轻吸了一口，团团立马舒服地眯上眼睛，乖乖趴在顾若芊怀里。
　　顾若芊抱着猫走出卧室。
　　先把团团安置好后，顾若芊才去厨房搞定自己的肚子，昨晚没吃饭，多少是有点饿的。
　　顾若芊先泡了一杯冰美式，边喝边泡燕麦。
　　这两年的日子都是这样，一个人吃饭、上班、睡觉，身边的人都有了自己的归宿，那她的归宿呢，什么时候才能降落到她身旁。月亮还在等，等那个愿意摘下它的人。
　　顾若芊坐在餐桌上，小口小口地喝着燕麦，因为吃完早餐后，她又不知道该干什么了，看书？写病历？
　　顾若芊将最后一口燕麦送进嘴里，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圈。落地窗外的阳光漫过大理石地砖，很治愈又温馨，却衬得空荡的屋子更加寂寞。
　　顾若芊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回到房间去拿手机，开机后发现微信有几条新消息，半个小时之前的。
　　【叶溪颖：芊～起床了吗？】
　　叶溪颖还配上了一个小狗吐舌的表情包，顾若芊嘴角微微扬起。
　　【顾若芊：刚吃完早餐。】
　　顾若芊没想到，对方直接秒回，跟早早在手机前蹲守似的。
　　【叶溪颖：靠，这么晚才回复？你不是一直乐忠于早起吗？】
　　【顾若芊：昨天有点累。】
　　对面沉默了几分钟，顾若芊来到客厅沙发上坐着，吃饱喝足的团团又开始粘人了。
　　顾若芊把团团抱到腿上，轻轻挠它的后颈。
　　这时手机的提示音又响了。
　　【叶溪颖：中午直接一起吃饭吧，别等到下午了，我现在立刻就想见到你！】
　　【顾若芊：好。】
　　上午十一点半，顾若芊打扮的比较日常，白色无袖背心，外面套了一件白衬衫，下身是一条阔腿牛仔裤。想着不是什么重要场合，顾若芊就没有化妆，一头黑发披散在背后，其实根本就没有认真打理，但还是给人一种精致感。
　　顾若芊到达餐厅后，一进店就看见了叶溪颖和许沫秦，她们已经早早占到了靠窗位置，两人相谈甚欢，没有注意到顾若芊的到来。就在顾若芊走到距她们大约五十厘米的时候，坐在里面的许沫秦余光瞥见了她。
　　“若芊。”
　　叶溪颖愣了一下，回眸看去，和顾若芊对视上的那一刻，叶溪颖差点发出尖锐的爆鸣，但想到自己还在公共场合，所以声音稍微小了一点：“啊啊啊啊啊我可担心死你了姐妹，可算给我见到人了。”叶溪颖紧紧抱住顾若芊。
　　顾若芊感受到有几双目光正向她们看去，于是尴尬地轻拍叶溪颖的背：“坐下说。”
　　叶溪颖闻言，只能恋恋不舍地松开，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来来来，快坐快坐。”
　　顾若芊入座，许沫秦把玩手机的手顿了下来。
　　“怎么来的？”
　　“走路，家离的不远。”
　　“嗯。”
　　叶溪颖左看一眼右瞥一眼，无语地笑出声：“不是儿，你俩好歹也认识十几年了，说话咋还这么生疏呢。”
　　“……会吗？”许沫秦无辜地眨眨眼。
　　“唉，也是，这对你来说已经算热情了。”叶溪颖放弃挣扎。
　　“点餐了吗？”顾若芊问。她来晚了一点，坐下的时候看桌上已经有两盘凉菜了。
　　“我知道你爱吃什么所以就先点了，如果不够可以再加。”叶溪颖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