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梦愉心》江夏晚月

12、治愈 家永远是人

　　顾曦眉眼弯弯地朝顾若芊三人跑来，怀中的枫叶一片片掉落，快跑到他们面前时，顾曦双臂用力向前一挥，怀中的枫叶飞了出去，在三人的头顶缓缓飘落。

　　真是一个治愈人心的宝贝。顾若芊攥紧裤腿的手缓缓松开。

　　“姑姑！爸爸妈妈！快看我的枫叶雨！”顾曦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闪闪的，在原地又蹦又跳，开心极了。

　　刚才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重感觉，好像一下子被小侄女的欢乐冲淡了。一片漂亮的枫叶正好落在顾若芊摊开的手心里。她的心像被阳光晒到一样，暖融融的。顾若芊嘴角终于弯了弯，露出了一个比较真的笑。“谢谢小曦。”她的声音还有点哑，但感觉心里绷紧的那根弦，好像稍微松了一点。

　　白诺欣赶紧拿出纸巾，给顾曦擦额头上跑出来的汗：“宝贝，捡这么多枫叶干啥呀？”

　　“给姑姑的！”顾曦想也没想，小手指向顾若芊，“姑姑看起来好伤心，枫叶这么漂亮，我要让姑姑开心起来！”她还从小口袋里掏出几片颜色特别鲜亮的叶子，像宝贝一样塞给顾若芊。

　　顾元熙一听，心里又暖又软，一把抱起女儿，在她脸蛋上大大亲了一口：“哎呀我的乖宝贝，太懂事了！”

　　顾若芊的手指轻轻摸着侄女软软的头发。手里的那片枫叶好像有神奇的力量，让她乱糟糟的心情平静了一些。小孩子安慰人的方式就是这么简单直接。顾若芊把枫叶紧紧捏在手里，感觉像抓到了一丝小小的依靠。

　　“不伤心了，”顾若芊上身前倾，抬手揉了揉小侄女的小脑袋，声音都变软了，“小曦这么乖，姑姑特别开心。”

　　“耶！”顾曦高兴地喊起来，在爸爸怀里扭着想下来，“我还要捡个最大的！爸爸快来！”她指着前面喊。

　　顾元熙赶紧答应：“好好好，爸爸帮你找枫叶大王！”他抱着女儿，对妻子和妹妹说：“你们再歇会儿，我陪这个小探险家去玩会儿！”说完就追着蹦蹦跳跳的顾曦，跑进枫林深处了。

　　刚才被沈梦颜的事情压得特别沉闷的气氛，因为顾曦这么闹一下，真的轻松了不少。

　　长椅上，现在只剩姑嫂两个了。周围还是躺着一地金黄的叶子。被小侄女这么一打断，关于沈梦颜的那个又深又难受的话题，好像一下子也不好继续深聊了。

　　白诺欣看着顾若芊虽然不说话但脸色缓和了不少，就没再追问沈梦颜的事。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顾若芊放在膝盖上的、还捏着枫叶的那只手。

　　顾若芊的手心被嫂子暖暖地包着，她也悄悄回握了一下。什么都没说，但这感觉让人特别安心。

　　“不管你怎么决定，”白诺欣轻轻开口，声音很柔和，“是想弄明白她为什么走，还是想等她主动说，或者……干脆试着把这事慢慢放一放。”她停了一下，眼睛认真地望着顾若芊，“最重要的是你自己心里能舒服点。你看，连小曦都说了，看你难过，我们都会心疼的。”

　　顾若芊没马上说话。一阵微风吹过，又卷起几片落叶打转飘过。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枫叶，心里还是乱糟糟的。嫂子这么理解她，哥哥默默保护她，小侄女天真地关心她，这些都像暖和的被子一样，把她从难受的情绪里裹住。那个压在心上的“沈梦颜到底为什么消失”的大问号，其实并没有消失，但在这个安宁温暖的秋色里，好像可以先不去碰它了。

　　也许，有些答案不能硬要现在解开。也许，原因只能让时间慢慢告诉她，或者等沈梦颜自己愿意讲出来。

　　“好。”顾若芊抬起头，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她眼睛里投下一些晃动的光点。

　　她小心地把那片枫叶放进了外套里面的口袋，贴着心口放好。好像藏起了一份带着秋天香气的安慰。

　　“走吧，我们去找小曦玩会儿，可别真让她把叶子都摘光了。”白诺欣笑着提议，站起来，顺手也拉着顾若芊站起来。她没再说任何大道理，只是让顾若芊知道，不管怎样，她都在，就够了。

　　顾若芊深深吸了一口混着泥土和落叶味道的空气，点了点头。站起来的那一下，好像真的能把心里沉甸甸的那些事暂时留在这张椅子上了。

　　远处传来顾曦脆脆的笑声和顾元熙大呼小叫的声音。顾若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开心点，跟着嫂子朝传来笑声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