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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枷锁 ...
苏叶蹲在院角的荠菜堆旁,指尖捻着沾了露的菜茎——这日子是暖的:
灶房里飘着糙米粥的香,阿越在门槛边编竹筐,老汉坐在石磨上晒着太阳抽烟袋。
可暖里裹着根刺,一碰到“母亲”两个字,就扎得她心口发疼。
“想什么呢?”
阿越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竹条上的毛刺扫过她的鼻尖,有点痒。
苏叶蜷了蜷手指,荠菜的碎叶落在她的粗布袖口上:
“想我娘了。”
话音刚落,鼻尖就泛了酸——如果母亲没被抓回春风楼,如果那天的货郎担能再挡得久一点,是不是现在,母亲也能坐在这院儿里,喝一碗热粥?
阿越蹲下来,把编了一半的竹筐放在脚边:
“我爹娘走的时候,我也总蹲在这哭。”
他从怀里摸出颗皱巴巴的糖块,是前几天镇上小孩扔在糖葫芦担子旁的,
“我爷说,哭没用,但吃糖能让人忘了疼。”
苏叶捏着糖块,糖纸沾着阿越手心的汗,有点发黏:
“你们这么穷,怎么还愿意养我?”
这话像根细针,戳破了院儿里的暖。阿越挠了挠头,把竹筐往她那边推了推:
“穷不就是多添一碗饭嘛——我爷说,咱这破院儿,腾块地方给人睡觉,总比看着人饿死强。”
他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
“再说了,你会择菜,能帮我爷洗糖葫芦签子,这不是白吃的。”
正说着,老汉磕了磕烟袋锅,从石磨上下来:
“叶丫头,过来。”
他从屋里端出个粗陶罐子,掀开盖儿,里面是半罐炒黄豆,“昨天去镇上换的,你尝尝。”
苏叶捏了颗黄豆,脆香裹着咸味儿,是她从没吃过的滋味。
老汉坐在她旁边,烟袋锅的火星慢悠悠亮着:
“我年轻的时候,也捡过没人要的娃——穷日子,多双筷子的事儿,心别穷就行。”
阿越往她手里塞了把荠菜:
“晚上包菜团子,我爷说你爱吃咸口的,多放了点盐。”
苏叶攥着那把荠菜,指尖沾着菜汁的凉,心里却烫得慌。
她想起春风楼柴房里的碎炭,想起母亲嚼碎的酥糖,想起阿越手里皱巴巴的糖块
——
原来“活着”不是熬,是有人把你往热乎的日子里拉,是粗陶碗里的粥、炒黄豆的香,是穷院里挤出来的那点暖。
天擦黑的时候,灶房的烟飘起来,裹着菜团子的香。
阿越往灶里添柴,火星子蹦出来,落在他的鞋尖上,他晃了晃脚,笑着喊:
“苏叶,粥熬好了!”
苏叶捧着粗陶碗,粥的热乎气熏得她眼睛发潮。
她低头喝了一口,糙米的香裹着菜味儿,漫过喉咙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这林子里的破院,是她的家了。
春风吹绿林梢的时候,苏叶刚满十三岁。
她蹲在院角翻晒荠菜干,阿越扛着新砍的柴火从林里回来,肩上落了点碎叶
——
十七岁的少年已经长开了,肩背宽得能挡住灶房的风,笑起来时,虎牙还像十年前那样亮。
苏叶的指尖攥紧了荠菜干,脸上的疤突然烧得慌。
这疤跟着她十年,从春风楼的茶杯里长出来,又跟着她在林子里晒了十年的日头,如今斜斜趴在眉骨到下颌的地方,像道没擦干净的墨痕。
阿越总说“这疤看着挺飒”,可苏叶知道,镇上布庄老板家的女儿,脸是像细瓷一样干净的。
那天阿越从镇上回来,怀里揣了个绣着桃花的帕子,是布庄老板的女儿林晚送的。
他把帕子放在灶台上,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雀跃:“林晚说这帕子是她自己绣的,针脚是不是挺细?”
苏叶捏着荠菜干的手猛地一紧,干菜的碎末落了一地:
“嗯,好看。”
后来阿越往镇上跑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是帮林晚家扛米,有时是送老汉编的竹筐。
林晚家只有母女俩,家境是镇上排得上号的,穿的襦裙是绣了缠枝莲的细布,头发上插着银簪——是苏叶只在春风楼的旧梦里见过的样子。
有天苏叶去镇上换盐,看见阿越蹲在布庄门口,给林晚递了串刚串好的糖葫芦。
林晚笑着接过去,指尖碰了碰阿越的手,阿越的耳朵红得像糖葫芦的山楂。
苏叶攥着手里的盐袋,转身往林子里跑。
风掀动她的粗布衫,脸上的疤被吹得发疼
——
她想起十年前阿越塞给她的皱糖块,想起一起挖荠菜时烤的野鸡蛋,想起灶房里飘着菜香的暖烟。
可这些,好像都抵不过林晚细瓷一样的脸,抵不过绣着桃花的帕子。
夜里她坐在院角的石磨上,阿越端着碗热粥过来:“
怎么坐这儿?风凉。”他把粥塞给她,语气里带着点犹豫。
“林晚她娘说,想让我去她家布庄帮忙……管吃管住,还能挣月钱。”
苏叶捧着热粥,粥的暖乎气熏得她眼睛发潮。
她低头喝了一口,糙米的香裹着咸味儿,和十年前第一次喝的时候一样,可心里的暖,却像被风吹散的烟。
“挺好的,”她听见自己说,“能挣钱,总比在林子里挖野菜强。”
阿越挠了挠头,没看见她攥紧的指尖:
“那我过几天就去了……等挣了钱,给你买块细布做新衣裳。”
苏叶笑了笑,脸上的疤跟着扯了扯:
“不用了,粗布挺好的。”
那天之后,阿越去了布庄。
院儿里的荠菜堆没人翻了,灶房的烟也淡了。
老汉坐在石磨上抽烟,烟袋锅的火星慢悠悠亮着:“叶丫头,别往心里去。
穷日子里长出来的喜欢,经不住细布衫的。”
苏叶蹲在院角择菜,指尖沾着菜汁的凉。
她摸着脸上的疤,突然想起十年前阿越说的“多添一碗饭”——原来有些饭,终究是要吃完的。
风又吹绿了林梢,可这林里的春,好像和十年前不一样了。
阿越和贺敏成婚那天,布庄门口的红绸飘得热闹。
贺敏穿绣着缠枝莲的嫁衣,银簪斜插鬓边,细瓷似的脸透着红晕。
苏叶站在林边土坡上,指尖捏着那双针脚歪扭的鞋垫
——
她今早特意学着镇上姑娘的样子化了妆,脂粉细细铺在脸上,眉骨到下颌的疤被遮得几乎看不见,只在鬓边留了点淡淡的妆痕。
可风一吹,她还是下意识拢了拢衣襟,终究没敢把鞋垫递出去,转身钻进了林子。
婚后半年,边关征兵的告示贴满镇口。
阿越攥着告示冲进布庄,眼睛亮得吓人:
“我去当兵!立了军功,以后你们都能穿细布衫、吃热乎饭!”
贺敏刚显怀,指尖绞着帕子掉眼泪,却还是点了头。
阿越走的那天,贺敏送他到镇口,哭红了眼。
苏叶躲在林边的荠菜地里,脸上的妆被晨露打湿,疤隐隐透出点痕迹。
她听见阿越喊“等我回来”,风掀动粗布衫,心口像被那道疤揪着疼——这“等”里,有贺敏的牵挂,也有她藏了多年的心事。
阿越走后,苏叶搬去了布庄。
贺敏娘身体弱,她便白天看店记账,晚上给贺敏揉腿、熬安胎汤。
每天清晨,她都会悄悄化个淡妆,把疤遮好,生怕贺敏看着不舒服,更怕自己那点不自在被人看穿。
贺敏总夸她细心,苏叶只低头笑,指尖会不自觉摸向鬓边的妆痕。
生产那天是夏日,但又意外的冷。
稳婆喊着“使劲”,贺敏疼得浑身发抖,苏叶守在灶边烧热水,忙乱中鬓边的妆蹭掉了,疤露了出来,被烛火映得清晰。
她顾不上补妆,指尖被沸水烫出泡也浑然不觉,只盯着产房的方向攥紧了手。
直到婴儿的哭声穿破雪幕,苏叶才瘫坐在地上。
贺敏抱着孩子,虚弱地笑了,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疤:
“苏叶,谢谢你。这疤一点都不难看,比任何妆容都好看。”
苏叶愣住了,抬手摸了摸疤,妆粉沾了满手。
即将傍晚时,她站在布庄门口,望着镇口的方向——阿越要的好日子来了,而她好像终于明白,真正的好看,从不是靠妆容遮出来的。
贺敏生产后不久,布庄来了位讨水喝的老妇人。
她穿粗布衣裳,脸上满是风霜,却一双眼睛清亮,瞥见苏叶鬓边没遮好的疤时,只淡淡说了句:
“疤痕是印记,不是枷锁。”
苏叶送老妇人出门时,老妇人塞给她个布包:
“我年轻时走南闯北,学过些旁门手艺,你若想学,三日后卯时来林中山神庙找我。”
布包里是盒细腻的膏子,还有几张画着人脸轮廓的纸片——是易容的底子。
苏叶心里一动。
这些年,她总因疤痕自卑,若能易容,或许能活得更自在些。
三日后,她准时赴约,老妇人果然在山神庙等她,自称“陈婆婆”。
陈婆婆教得严,易容先学辨肤质、调膏粉,要把不同面色、纹理模仿得惟妙惟肖。
缩骨术更苦,每日要拉伸筋骨,疼得苏叶冷汗直流,陈婆婆却只说:
“缩骨不是变形,是收束筋骨,需得忍常人不能忍。”
原来陈婆婆曾是江湖人,因遭人陷害隐姓埋名,见苏叶心细且能吃苦,又藏着股韧劲,便想把手艺传下去。
苏叶白天帮贺敏看店、照顾孩子,夜里就偷偷去山神庙学艺,常常练到后半夜,指尖磨出茧,筋骨酸得抬不起来。
贺敏看出她的辛苦,却没多问,只悄悄给她留着热粥。
有次苏叶练缩骨术岔了气,疼得蹲在地上,贺敏递过帕子:
“不管学什么,都要好好顾着自己。”
三年光阴转瞬而过,苏叶的易容术已练得炉火纯青,能随意变换容貌,疤痕也能借着妆容彻底隐匿。
缩骨术也已小成,能钻进狭窄缝隙,身形灵活如猫。陈婆婆临走时嘱咐她:
“手艺是护身符,不是害人刃,往后要守好本心。”
苏叶攥着陈婆婆留下的膏子,站在山神庙外。风拂过林梢,她摸了摸脸上的疤——如今,她不必再靠妆容遮掩自卑,这一身手艺,是她给自己的底气。
那个发色设定啊,事实上只是记不清就一直说金发,林九发的头发是米金色,依娃的头发是白金色,依娃妈妈的头发是香槟金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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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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