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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要当死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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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一样!你是你,我是我,虽然你不受宠不也被父亲重用了吗?,我呢?我只有我爹一个亲人,还被你给害死!”
“你还要让我放下仇恨,凭什么?”
若霜被爹关在密室里,在密室里都能闻到外面火热烧焦的声音,外面尖叫,出不去,空气越来越闷,但又死不了,试着撞墙,但一撞就晕了,醒来发现自己还活着,关着的墙壁也开了……。”
“我要杀了你!”他声音崩溃抵在林岁喉咙匕首猛的刺下。
刃下余声。
匕首刺破肌肤的瞬间,林岁却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若徽霜的耳膜。
林岁的指尖抚上自己的脖颈,鲜血顺着指缝蜿蜒,“你的心,溅在我脸上的血,是不是一样热?”
若霜的刀猛地顿住。“你说什么废话!我要你的命!”他想起自己被密室外的火光与尖叫吞噬时,那种窒息的绝望——。
“我爹重用我,是因为我是他棋盘上最锋利的棋子,用来搅乱魏国内部,用来……毁掉齐国。”林岁的声音带着血沫,“可你以为我愿意吗?若将军是魏国的柱石,我林家也是齐国的忠良,我们都只是权力的祭品。”
他抬眼,目光穿透若霜的仇恨,望向更远处:“杀了我,你能让若家复活吗?能让魏地的百姓不再流离吗?你只会成为下一个被利用的‘棋子’,就像当年的我。”
若霜的手剧烈颤抖,匕首“哐当”落地。他捂着脸,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间溢出,像个迷路的孩子。
林岁挣扎着站起,从怀中取出那卷流民分布图:“跟我走。让那些用鲜血铺就的路,换个方向。”
夕阳下,两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人,身影渐渐重叠。他们身后,是满目疮痍的魏都,也是无数等待救赎的灵魂。
在去向齐国的马车上。
“你害死了我父亲,你还要我信任你?”若霜攥紧拳,指节因用力而泛青,马车的颠簸让他声音里的颤抖愈发明显。
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极了他此刻压抑的心跳。
帘子虽遮着小窗户,可白日的光线还是执拗地钻进来,把林岁脸上的沟壑照得一清二楚,也把那藏在眼底的复杂情绪摊开在若徽霜面前。
“害死你爹的不是我,是你的国君,你以为我有多少能耐。”林岁靠在车厢壁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玉佩的棱角,那玉佩是块温润的和田玉,刻着的却是狰狞的兽面纹。
“新任魏国君也才十四岁,最是可以被外戚利用,你爹兵权过大,自然有许多能臣把你爹当一块毒瘤,不和自己为伍就干掉。”
若霜语塞,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只能死死盯着林九岁。他记得父亲出事前,朝堂上那片看似平静下的暗涌,那些老臣看父亲时,眼神里有忌惮,有嫉妒,还有……杀意。
“就是收了兵权也没用,又不是没人可用,只是……”林岁冷笑道,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心善的人没官当,有能力的被雪藏,大户人家养废物,或者好人当了大官死后莫须有罪名被灭门。你爹那般人物,在这烂泥塘里,能活多久?”
“为什么,我爹就甘愿自我两断。”若霜的声音陡然低下去,带着少年人未经世事的执拗,也藏着一丝不敢深究的恐惧。他总觉得父亲的死没那么简单,可他不敢想,不敢信。
林岁话音一顿,掀开马车帘角,望了眼窗外飞逝的农田。田埂上有几个衣不蔽体的流民,正佝偻着背挖野菜,他们的孩子在一旁哇哇啼哭,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锣。
“你爹不是甘愿,是没得选。他若不‘自我两断’,死的就不是他一个,是你们若家满门。那些人,向来喜欢斩草除根。”
若霜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震。他想起父亲,有天把他叫到书房,塞给他一枚令牌,小声在自己耳边说“以后为父不在了有其会就去齐国,找林家”。那时他不懂,只当是父亲怕他受牵连,可如今听来,那哪里是怕,那是父亲用自己的命,给若家换的一线生机。
所以父亲和齐国真有数不尽的瓜葛和叛国。
“那你呢?”若霜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刀,“你为什么帮我?你图什么?”
林岁收回目光,重新靠回车厢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图什么?图这魏都的天太黑,我想换个亮堂的。图那些流民分布图上的红点点,不该就这么变成白骨。”他从怀中又摸出一卷东西,展开在若霜面前,却是一份更详细的魏国兵力部署图。
“你爹死前,托人把这个给了我。他知道,我和他一样,看不惯这吃人的朝堂。”
马车依旧颠簸着,朝着齐国的方向奔去。车厢里陷入了沉默,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一下下,像是敲在两人的心上。
若霜看着那兵力部署图,又看看林岁那张写满沧桑的脸,忽然觉得,这个害死父亲的“仇人”,或许是他此刻唯一的同盟。
“去齐国之后呢?”若徽霜轻声问。
“去了你就自然知道了。”
若霜明白,自己以无路可去,父亲灭的国也在父亲死后,被复国,所以父亲努力了这么久什么也没了吗,想想也不干心。
马车刚入齐国边境,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林岁迅速掀帘,只见数名黑衣劲卒已将马车团团围住,为首者腰悬齐国虎符,目光冷冽如冰:“林国舅,齐国君请您回齐都来皇城好好‘叙旧’。”
若霜心头一紧,正要拔刀,却被林岁按住手腕。他淡笑起身,对为首者拱手:“烦请转告齐国君,我带了份‘大礼’,他定会愿意见我。”
黑衣劲卒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让出通路。马车继续前行,若霜低声问:“这齐国水,比魏都还深?”
他望着远处巍峨的齐都城墙,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深才好,越深,我们越能搅起风浪。你爹的冤屈,魏都的流民,都等着这趟浑水,把天彻底换了。”
林岁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若霜的耳尖,嗓音压得又低又磁,像淬了蜜的毒针:
“但在这之前啊……你得陪我好好演场戏。只是这戏里的‘痛’,怕是要你亲自尝尝——毕竟,越像真的,齐王才越肯信我们这对‘死仇’,不是吗?”
他说罢直起身,指腹却还残留着对方耳廓的温热,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带着几分算计,又掺了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