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慌意乱》追逢

12、棋局

　　林岁一头白发偏黄自降生起便被视作“怪胎降世”。
　　有着女性的隐秘体征但很淡薄，出生时家庭注重男胎。接生婆看见出生是个带把的，不想别的，就当这是儿子了，而且出生时头顶的浅薄白发出现时大家都一整个震惊。
　　“是怪胎？除死吧，反正是个怪胎。”穿着华贵的女人来到侧房听到她们的对话说道也就是这府上的正妻。
　　“阿娘，为什么母亲说弟弟是怪胎”十一岁的女孩坐在床的旁边看着母亲虚弱的躺在床上用下人搬来的温水给母亲擦汗。
　　“除死？他还这么小，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你怎么说？”床上虚弱的女人强撑着身子看向那华贵的女人。
　　“老爷来了”下人道。
　　老爷看这床上虚弱的女人，没什么表情但沉稳道“你好生休息养好身子，别想太多”看了眼旁边站着的女孩对她说“你几岁了，为父也没见过你几回，你就长这么大了。”事实上自己大多时间都关注着自己的嫡子，庶子都不管还管庶女，老爷不怎在意庶出子女，但过门了生娃就是要负责。
　　老爷目光掠过襁褓中白发但有些偏黄的婴孩，眸色深沉。
　　正妻忙上前道：“老爷，此子异相，恐坏家门运势……。”
　　产妇挣扎起身：“他是我儿！”
　　老爷抬手制止，冷声道：“府中不准外传‘怪胎’之说，这孩子……先养着。”。
　　老爷吩咐府中人不准对外说庭里降下怪胎，正妻也不意外。
　　林岁因为男性特征明显当男孩养而且十多岁时也没有女人的胸和月经，就只当那女性特征是个摆设。
　　接生婆和林岁的母亲关系也挺好，他的眉心那颗朱砂痣却又被附会成“天授祥瑞”，可没人知道，这痣是他出生时母亲亲手点上去的——只为在这充满偏见的世界里，为他争一丝生存的缝隙。
　　他身为林尚书庶出之子，少年时，他随二哥征战沙场，见过若霜那“杀神”一般的父亲在阵前所向披靡，那份对家国的威胁感，让他日夜难安。
　　十七岁那年，二哥意外残死，他得以被过继为嫡子，从此踏上权谋之路。他的姐姐是先帝宠妃，这层身份为他铺路，也让他在暗处承受了无数猜忌。为了掩饰白发的“不吉”，他常年以染料染黑头发，混迹于常人之中。
　　父亲把他介绍给君王，他被君王重用。
　　先帝驾崩，他权倾朝野，连当今皇帝都是他同母姐姐所生。
　　至此，他不再需要染料伪装，一头白发坦然示人，那份桀骜与狠绝，震慑了满朝文武。
　　可在这份狠绝背后，是他对若家将军的深深忌惮——他怕若家的铁骑踏碎自己的家国，于是布下阴狠毒辣的阴谋，最终害死了若霜的父亲。
　　这便是林岁，一个在偏见中伪装、在权谋中崛起、在仇恨里沉沦的复杂个体。
　　他的白发是他的标记，他的红痣是他的伪装，他的权谋是他的铠甲，而他对若霜的执念，则是他剖开铠甲后，最赤裸也最偏执的软肋。
　　他的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却在遇见若霜、怀上那个孩子后，将自己推入了更深的纠缠漩涡。
　　“娘。为什么孩儿的头发和他们的不一样”林岁幼时对娘说道，身子在装满热水的桶里泡着，一头长发披散在水里。
　　一位女人轻轻抚摸着林岁的头发，眼中满是心疼与无奈：“岁儿，这不是你的错。是娘……没用。”年幼的林岁似懂非懂，却从母亲的语气里听出了悲伤。
　　他不懂自己的头发为何会让母亲如此难过，只知道从那时起，他的头发便再也不能以原本的模样示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岁在染料的掩盖下长大。他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学会了在权谋的漩涡中周旋。
　　他随兄长征战，见识了若霜父亲的勇猛，也更加坚定了要将这份威胁彻底铲除的决心。
　　兄长陆续残死让他得以跻身权力中心。他的姐姐成为先帝宠妃，为他在朝堂上提供了助力，却也让他时刻活在被人非议的阴影里。
　　他只能更加努力地往上爬，用权力来为自己和母亲筑起一道坚固的壁垒。
　　先帝驾崩后，他权倾朝野，终于可以不再依赖染料来伪装自己。
　　当他第一次以一头白发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满朝文武皆惊。
　　但他毫不在意，因为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再也没有人可以轻易动摇他的地位。
　　可他没想到，自己会遇见若霜，会对这个身负血海深仇的男人产生如此偏执的执念。
　　更没想到，自己会怀上他的孩子。
　　“岁儿，你在想什么？”
　　熟悉的声音将林岁从回忆中拉回。他低头看着自己微隆的小腹，又望向窗外若霜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让他在仇恨与权谋的夹缝中，遇见了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人，怀上了他们的孩子。
　　“叫什么岁儿，真肉麻。”林岁道。
　　他别过脸，却被若霜扣住下巴，强迫着对上那双深邃的眼。
　　“怎么，被我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了？”若霜的语气带着几分调笑，指尖却轻柔地拂过他的眉梢，“还是说，你那点小心思，以为我真看不破？”
　　林岁心口一紧，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冷硬：“若霜，别以为有了孩子，你就能拿捏我。”
　　“拿捏？”若霜低笑出声，将他拥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我只是想告诉你，林岁，你的伪装，在我面前一文不值。你的白发，你的红痣，你的权谋，还有你藏在心底的那点……柔软，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林岁浑身一僵，许久才闷闷地开口：“那又如何？”
　　“不如何。”若霜的声音带着一丝纵容，“只是觉得，这样的你，才更有趣。”
　　窗外的月光洒入殿内，将相拥的两人镀上一层银辉。林岁靠在若霜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小腹里孩子的悸动，心中那道坚冰，竟悄然融化了一角。
　　他知道，自己与若霜的纠缠，远未结束。仇恨、权谋、血脉、情愫……这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张无形的网，将他们紧紧束缚。
　　但此刻，在这静谧的夜里，他却忽然觉得，这样的束缚，似乎也并非无法忍受。
　　“若霜，”林岁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这孩子……生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若霜沉默了片刻，随即笑道：“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好好养着。毕竟，他是我们的孩子。”
　　林岁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他从未想过，若霜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怎么？很意外？”若徽霜挑眉，“难不成你以为，我会因为仇恨，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
　　林岁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低下头，轻声道：“……没有。”
　　若霜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他们之间的路还很长，充满了未知与挑战。但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只要这个孩子还在，就总有希望。
　　夜色渐深，两人相拥而眠。林岁的白发散落在若霜的肩头，眉心的红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醒目。他们的故事，在仇恨与爱意的纠缠中，终于迎来了一个新的转折点。
　　而他们的未来，也将在这无尽的纠葛中，继续书写着属于他们的传奇。
　　他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若霜，这局棋，我们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