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慌意乱》追逢

10、阴阳体

　　摄政王府书房静得只剩烛火噼啪声。若霜攥着手中的故国旧物，正要开口提及离开之事，却见摄政王忽然抬手按住小腹，脸色白了一瞬，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你怎么了？”若霜被叫来下意识上前一步，话出口才惊觉自己的关切，又猛地顿住脚步，眼底翻涌着警惕与别扭。
　　林岁抬眼望他，往日里冷冽如冰的眼神，此刻竟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有脆弱，有偏执，还有一丝若霜读不懂的期待。
　　他缓缓放下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衣料下的小腹，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道“三个月前，那夜的药，并非只让我失控。”
　　若霜心头一紧，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却还是硬着头皮追问：“什么意思？”
　　林岁忽然起身，一步步走向他，每一步都像踩在若霜紧绷的神经上。走到近前时，他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按住若霜的手腕，掌心的温度带着一丝颤抖。
　　“本王这副身子，既能承男子之骨，亦能怀女子之胎。”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般炸在若霜耳边，“那夜之后，这腹中……便有了你的骨血。”
　　若霜瞳孔骤缩，猛地抽手，却被摄政王死死按住。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对方的小腹，明明隔着衣料，却仿佛能感受到那处隐藏的、颠覆一切的存在。
　　“你……胡说！”他声音发颤，不是愤怒，而是极致的震惊——他应该恨了三年的仇人，藏着双性的秘密，如今竟告诉他，两人之间有了血脉牵绊？这荒诞的现实，让他瞬间失语。
　　摄政王望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自嘲，却又立刻被偏执取代。他凑近若霜，气息落在他颈间，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强硬：
　　“是真是假，你日后自会知晓。”他指尖用力，将若霜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
　　“若霜，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这孩子，是你我之间斩不断的牵连。从今往后，你想逃，也逃不掉了。”
　　若霜的指尖触到衣料下微弱的温热，浑身一僵。
　　心头的亡国恨、复仇念，在这一刻与这突如其来的“牵绊”剧烈碰撞，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望着摄政王眼底的偏执与脆弱，忽然明白，这场始于仇恨的纠缠，早已被这未出世的生命，系上了最沉重也最无解的结。
　　“你疯了……”若霜低声呢喃，却没有再推开他。
　　摄政王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释然，也带着病态的满足。他轻轻靠向若霜的肩，声音柔得像水，却又冷得像冰：
　　“疯的，从来不止我一个。从你那晚没杀我开始，你就已经和我一样，困在这局里了。”夜色如墨，将二人的身影在殿内拉得绵长。
　　若霜垂眸，指尖仍停留在那片温热的衣料上，心头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亡国的疮痍、家族的血债，曾是他刺向摄政王的利刃，可如今这腹中的生命，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利刃层层缠绕，让他进退维谷。
　　摄政王似是看穿了他的挣扎，伸手揽住他的腰，力道不容抗拒。“怎么，还在想如何杀我？”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指尖却轻轻摩挲着若霜的发顶，“有了这孩子，你便是杀了我，也斩不断这血脉的联系。”
　　若霜猛地抬眼，眼中是未熄的恨火：“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困不困得住，你我都清楚。”摄政王凑近他，呼吸交融间，偏执的眼神里竟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若霜，我知道你恨我入骨，可这孩子……他是无辜的。”
　　这话像一根细针，刺破了若霜强硬的外壳。他别过头，喉间泛起一阵腥甜。是啊，孩子是无辜的。可这无辜的生命，偏偏诞生在他与仇敌之间。
　　接下来的日子，宫廷内外暗流涌动。摄政王以王妃“安胎”为名，将若霜困在偏殿，派了重兵看守。
　　若霜起初百般抗拒，绝食、冲撞，却都被摄政王以更偏执的方式化解——他亲自端来汤药，强硬地喂进若霜口中。
　　他将所有可能伤害到他的器物尽数撤去，自己则守在殿外，一夜夜不眠。
　　若霜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面对自己时那份既疯狂又卑微的姿态，心头的坚冰竟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开始不由自主地关注自己的小腹，那里的温热日渐明显，偶尔还会传来细微的悸动。每一次悸动，都像是在提醒他，有一个生命正在与他休戚与共。
　　一日，御医来诊脉，摄政王屏退左右，紧紧攥着若霜的手，紧张得手心冒汗。当御医笑着说“殿下胎象安稳，只需安心养胎”时，摄政王猛地松了口气，随即又像是意识到什么，脸颊泛起可疑的红晕，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嗯，那就好。”
　　若霜看着他别扭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荒谬。眼前这个权倾朝野、心狠手辣的摄政王，竟也会有如此……人性化的一面。
　　他轻轻抽回手，摄政王身体一僵，警惕地看过来。
　　“我饿了。”若霜淡淡地说。
　　摄政王愣了一下，随即眼中迸发出亮光，连忙吩咐人传膳，亲自为若霜布菜，动作笨拙却异常认真。
　　饭桌上，两人沉默地吃着饭，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
　　窗外月光皎洁，洒在殿内，给这对纠缠于仇恨与血脉的人，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若霜知道，这局棋，他或许真的逃不掉了。
　　但这未出世的生命，究竟是禁锢他的枷锁，还是……让他在这无边黑暗中找到一丝微光的契机？
　　他不知道，只能任由命运的车轮，载着他和摄政王，以及那个尚未谋面的孩子，驶向一个无人知晓的未来。
　　有天晚里两人同床睡觉。
　　“林九岁，你为什么怀我的孩子却不打了，你还真想生下来呀？”若霜不解但也不在意道。
　　“我不想打。”摄政王一改以前傲慢的态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有点隆起肚子。
　　“我对你可是仇敌，不要以为怀了我的孩子我就会你的态度的改变。”若霜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