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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提审 如此粗的木 ...
风雪似乎暂歇了,牢窗外透进的天光灰蒙蒙的,反倒比深夜更显出一种刺骨的清寒。外头不知道是谁家养的鸡在打鸣,哪怕冰天雪地也不懈怠,委实敬业,只惨了那些个还贪恋在温暖被窝里的人们。
李合欢睁着眼,望着头顶黢黑的房梁,梦里残留的暖意与现实的冰冷在骨缝里拉锯着。
那碗萝卜猪肚汤的暖香,仿佛还萦绕在唇齿间,却已无睡意。
“吱呀——”
牢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思绪,一股更凛冽的寒风灌入,来人带着外面冰雪的气息,李合欢坐起身。
见昨日送饭的那个狱卒端着粗糙的食盘进来,动作随意地将一个白面馍馍和一碗不见油星的菜汤搁在栅栏外,眼皮都没抬一下:“吃饭了。”
李合欢默默起身,走过去端起碗。汤是温的,馍馍是半硬的,在这样的天气里,很快会变得冰冷。
但他已无心在意这些,只是借着弯腰的姿势,问了一句:“今日可是要亲审?”
“嗯,”狱卒或许是看在昨日银两打赏的面子这才掀起眼皮子,淡淡应了一声,“现在还早,天都没亮,审判的大人又不是公鸡按时定点的上岗打鸣,总得先睡饱了再说。”
李合欢心中苦,也笑不出来了,有些沮丧地垂眸,小声说:“我真的是被错冤枉的,希望大人能分明我的清白。”
狱卒丢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道:“你现在只能求求贵人给你福气了。”
李合欢有些疑惑:“什么福气?”
狱卒嘿然一笑:“人脉和钱财,你有哪样?”
李合欢悻悻道:“这恐怕……难说,或许都没有。”
他没撒谎,只是他的人脉是个冷宫里不受宠的嫔妃,一个连见父亲的面都能用五根手指算出来的皇子,和一个落没侯府的小公子,连官爵封号都没有。
狱卒收住笑,哼道:“那就只能看青天大人愿不愿饶你的小命了。”言罢离开。
李合欢不再作声,低下头看着手中粗瓷碗里寡淡的汤水,水面映出自己苍白模糊的倒影,心里发苦。
总得先活下去。活着,才能看到立春之后,冰雪消融,为父亲洗刷冤屈的那一天。
然后,他极慢地,将馍馍就着那点温汤咽了下去。
隔壁的顾叔听到动静睁开眼睛,粗糙枯树似的手在墙面叩击出声,沉声说:“若出去,之后,有些话恐怕隔墙有耳,上达天听恐引杀身之祸。”
李合欢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靠了过去,将白面馍馍分给他一半,安抚道:“不怕,我自有分寸。”
过了半晌。牢门外传来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铁链拖过石板地的刺耳声响由远及近,一声声敲在死寂的空气里,压得人心头发沉。
窗棂灌进来的光已经大亮了,想来是难得出了太阳,这连续几天的雨雪也该停歇了。
李合欢知道,是时候了。
他放下手中早已冷透的粗碗,咽下最后一口馍馍,随后缓缓直起身,将殷秉书那件大氅重新抖开,细致地折叠好,那缕似有若无的冷香再次飘散开,比梦境更真实,整理好放在被褥上。
又理了理额头的碎发,将身上的稻草灰尘弹净,以至于让自己看上去不会过分的狼狈,随后叮嘱道:“今日要提审,顾叔我先去了。”
隔壁久久未传来苍老的声音,只隐约听见一声又一声的叹息。
脚步声终于在牢门前停住。锁链哗啦作响,门被粗鲁地拉开。两名身材魁梧、面无表情的狱卒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枷锁和镣铐。
其中一个狱卒声音平板地开口,“犯人是为李合欢?”
“是。”李合欢垂下眼睫,定声应答。
书吏取过一方提牌,交与狱卒验身。
李合欢抬起眼。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唯有一双眸子黑得惊人,像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映着牢窗透进来的、雪后寡淡的天光。他没有挣扎,也没有露出惧色,只是沉默地伸出双手。
冰凉的铁箍扣上手腕,凉得人心惊,沉重的分量坠得他微微晃了一下,但很快就站稳了。脚镣也戴上了,每走一步,都发出沉闷的拖曳声。
他跟着狱卒走出牢房。长廊幽深,石壁与寒意融为一体,几盏昏黄的油壁灯在墙上投下摇曳不定、鬼魅般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霉味、血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偶尔能从其他牢房里听到压抑的啜泣或绝望的呻吟,又很快归于沉寂,仿佛被这厚重的黑暗吞食殆尽。
他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脚镣哗啦作响,却走得异常平稳。
直到彻底出了牢狱,外头已然天光大亮。久违的出了艳阳天,屋檐下昨日结的冰锥,晨光斜照,晕染下湿漉漉的光斑。
李合欢被光照的有些睁不开眼,在昏暗的牢狱里待了一天一夜,突然见了阳光还有些不适应。
又忍不住心想,这样好的阳光以后能否再见到?
脚步微顿时一旁的狱卒忍不住推了他一把,催促道:“别墨迹,快走!”
李合欢被拉扯回思绪,又想起昨天殷秉书特意来看他时说的话,心里稍定。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然后,挺直了因镣铐而微沉的脊背,迈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他被押着,穿过庭院,走向那座象征着司法与刑罚的大堂。门内,气氛压抑。
“明刑弼教” 的乌木巨匾高悬,匾下主位端坐着绯袍玉带的刑部侍郎,面色肃然;其左首稍低处,是紫色宦官袍服的内侍监,他眼神如阴冷的蛇,静静扫视。两侧是肃立的衙役,手持水火棍,面无表情。
而最令他意外的是,一边次位的旁观席上端端正正的坐着一位少年,云水蓝直裰而未全束发,见到李合欢来,白玉似的脸露出一抹微笑,向他侧目。只是眼底下却蒙着一层淡淡的乌青,像是一夜不曾睡好。
竟然是殷秉书。
殷秉书眼神闪动,冲他微不可查的点头以示安慰。
书吏先唱名:“犯人李合欢带到!”
李合欢停下脚步,抬起被枷锁束缚的双手,对着堂上,缓缓地,行了一个礼,随后便压跪在堂。
刑部侍郎拍惊堂木:“堂下何人,籍贯、年岁、有无前科,一一报来。”
“姓名李合欢,籍贯京城人,年十四,无前科。”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空旷肃穆的大堂里稳稳传开。即便戴着枷锁、跪于冰冷青砖之上,也不见半分卑怯。
惊堂木再响:“胡言乱语!经查,你父害得贵妃早产,致公主夭折一事在卷宗上早有记录,这叫没有前科吗?!”
一声质疑,如惊雷震耳。惊堂木拍的极重,威严无比,令众人心惊一瞬。
李合欢还来不及观察堂上大人刑部侍郎的反应就被左右各一边的差役死死地按压着,殷秉书心头一跳,站了起来,目光如冰:“此事已经过去多年,犯人一家应有报应,而祸不及子,按理来说,他确实无前科!”
内侍监冷笑:“后宫里发生的案子,那也按理来说应该也和您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吧?怎么就偏偏来做旁听了呢?”
刑部侍郎眉头微束,又是一击惊堂木,道:“刑部大堂乃是庄严之地,不可随意喧哗。”
内侍监再次冷笑一声,殷秉书微抿着唇,袖袍一甩,重新落座。
对于殷秉书为他出言,李合欢内心十分感动,可又担心自己拖累了他。
刑部侍郎沉吟道:“殷公子虽言之有理,但法不容情,先打十杖再说!”
殷秉书听到如此结论正想出手阻止,却对上李合欢的眼神,李合欢看着他,目光隐忍而坚决。
殷秉书指节缩紧,用十指掐着自己的掌心,扭过头去不能看李合欢受刑罚。
差役搬上木凳,李合欢被重重压在木凳上,镣铐卡在一端,顿时动弹不得,第一杖打的极快,如此粗的木杖打在屁股上,只听见□□沉闷的声音,尾椎骨一阵发麻。
李合欢垂下头,紧紧咬着下唇。
第二杖,他忍不住轻哼出声,只感觉屁股火辣辣的疼,连带着大腿仿佛撕裂了一般,十杖下来已然是满头大汗,面色更加惨白,下唇被生生咬出牙印来,渗出鲜红的血珠,意识已然模糊,头一栽便晕了过去。
殷秉书惊呼:“合欢!”
差役看了一眼,又探了探鼻息,拱手禀报:“是晕了过去。”
内侍监拦住殷秉书,阴恻恻地开口道:“一个犯人而已,殷公子何必污了体面。”言罢,将手边的茶盏做势要递给差役。
殷秉书挥开他的手,直径走向内堂中央,众目睽睽之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粒人参片来,半搂着李合欢,掰开唇瓣,将人参片塞了进去。
李合欢感觉到口中的甘甜,意识清醒了,费力睁开眼睛,却发现殷秉书近在咫尺,虚弱道:“公子……”
殷秉书安慰道:“别怕,有我在。”
刑部侍郎见状,虽然有些疑惑镇国将军府的长公子为什么会对一个太监关怀备至,却仍记得这是公堂之上,厉声呵斥:“殷公子,众目睽睽之下,与一个犯人牵扯不清,传出去恐坏了镇国将军府的名声!这里是公堂,你若再犯就请你出去,也不必旁听了。”
殷秉书虽然心疼李合欢受刑罚却也只能忍下来,李合欢也听到了那番话,费力的撑起身子,冲他虚弱一笑,小声道:“我没事,也就是十板子而已。”
殷秉书下颌绷紧,慢慢收回了手,克制着情绪波动。
堂上短暂静默,只余受刑后压抑的喘息声。内侍监冷眼旁观,刑部侍郎面沉如水。李合欢伏在冰冷的青砖上,臀腿处火辣辣的疼痛阵阵袭来,得口中人参片才让他神智在清醒与模糊间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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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提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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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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