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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残忍的真相 ...
李合欢在将军府中住了有小半月,没有了一开始那么局促拘谨,这段时日的相处,让他发现殷秉书的脾气十分的温和,平易近人,只能说不愧是静嫔娘娘的表弟么?两人气质极其相似,就连爱好也相同,平日里没事就喜欢读书。
——当然,都是李合欢在一旁念书给殷秉书听,最多的就是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练习武术。
而刘太医,李合欢也将他的性格摸索得七七八八,知道刘太医为人并不迂腐古板,只是在医学上有些痴,常常读书读到深夜里去。
后来刘太医为殷秉书的病情精心制定了一套方案,只可惜药浴试过了,按摩和针灸也试过了,平日里更是一日三餐三顿药,一餐不少,一顿不落,可偏偏毫无起效。
为此,一个月之期即将到来,而刘太医急得嘴角长泡,整天泡在书房里,研究医书。
而李合欢一边服侍殷秉书的生活起居,一边心有力而力不足的干着急。
只殷秉书本人像没事人一样,整日悠哉悠哉地气定神闲,眼睛看不见了就去院内练武,这几天下来倒是把院内的杂草修剪的十分干净利落。
“老夫有法子了!”刘太医顶着头悬梁锥刺骨的劲儿头已经在书房里泡了三天三夜,直到终于从医书中找到一项貌似可靠的方法,宛如得到救星一般冲出房门。
而李合欢正在院子里晒草药,殷秉书在练武,听到动静两人双双回头,前者放下手中的罗筐,后者收起木剑。
刘太医顶着拉碴的胡子,苍老的双目却极为兴奋地发亮,捧着一本古老的药集狂奔而来,喜道:“老夫有法子了!”
此言一出,李合欢心里瞬间欢喜了不少,这几日积攒的愁怨终于有了宣泄口,他急切地问:“刘大人,莫急,慢慢说,可是什么法子?”
刘太医顺了口气,举起手中的书,有些得意之色,道:“此法,极剑走偏锋,可是老夫翻了好些医书才找到的法子。”
“刘大人,您就别卖关子了,”李合欢道,“究竟是什么呢?”
殷秉书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古籍中有载,颅内有瘀,阻塞视络与神思,寻常汤药难达。或可以同样撞击之法,化开瘀阻,或可重见光明,唤醒沉眠之忆。”他指着药集上一处模糊的记载,眼中迸发出近乎狂喜的光芒,一字一顿。
“啊?”李合欢一怔,随即错愕地张大嘴巴,满眼都是不可置信,“这也太剑走偏锋了吧?!”
殷秉书轻轻挑眉,道:“倒不失是个办法。”
“干什么?可是这样很危险!”李合欢拧紧了眉头,颇有些不赞同。
“古有以毒攻毒,那此法为何不可一试?”殷秉书说的轻巧,李合欢却忧愁。
李合欢选择看向刘太医,表情凝重,问道:“这个办法真的可行吗?成功性高吗?万一失败了又当如何?”
面对李合欢抛出的三个问题,刘太医眯着眼,从那一道狭小的缝隙中隐约读出了几道命由天定的意思,李合欢也沉默了。
这个办法极其古怪,极其剑走偏锋,李合欢有些无力的张唇,他第一次生出质疑和反对刘太医的心思。
殷秉书却思考后回答:“我觉得,可以一试。”
李合欢咬牙,深吸一口气:“公子,三思而后行,切勿冲动!”
刘太医却抚掌大笑,仿佛遇到了千载难逢的知音:“好!殷公子有胆识!非常之疾,当用非常之法。”
“公子!”
“这……这太危险了!简直是拿命在赌!”他脸色发白,下意识抓住殷秉书的衣袖,声音里带上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这万一……万一有丝毫差池,那便是……”
喉咙发紧,最后那几个字他却嗫嚅着,卡在喉间,不上不下。
殷秉书缓缓“望”向李合欢焦急的方向,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道:“合欢,”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平静,“你别担心,我们要相信刘太医的医术,之前这么多方法都已经试过了,那便不差这一次。”
他转向刘太医,平静道:“我愿一试。”
李合欢即将到嘴边的话,忽然又卡住了下去,可是他还想再做挣扎,而刘太医极其兴奋地拍板下定论,于是两人一拍即合,仿佛找到了毕生医药学上的知己。
看着眼前这一老一少——一个是为医痴狂、不惜铤而走险疯子,一个是将自身性命视作棋局、冷静落子的赌徒。
李合欢:“……”
“老夫这就去准备,还是平生第一次实行如此刺激难得的方法,可得好好准备万全之策。”刘太医已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喃喃自语着,抱着那本古书转身又冲回了书房。
庭院中,瞬间只剩下两人。
李合欢呆呆地站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抓住衣袖的姿势,他望着殷秉书平静无波的侧脸,松开了手。
又望了望刘太医消失的方向,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无力感从脚底窜起。
两人一时之间都有些沉默了,过了好半晌,李合欢深深吐息,沉声道:
“公子,我尊重你所有的选择,但是,我宁愿侍奉你一辈子,也不情愿你用生命冒险。”
面前的白衣少年忽然极轻、极轻地笑了起来,那笑靥依旧美丽,像一幅江南烟雨图,却极其朦胧的掩盖住所有情绪,他垂眸,凭借着直觉握住了李合欢的手,触碰到了那份颤抖冰凉。
他温声道:“我知道,但,没有人情愿一辈子做个失忆的瞎子。”
面对这句近乎残忍到绝情的真相,李合欢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头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他只是缓缓地、僵硬地松开了紧握的拳,也抽出了手。
他左右不了任何人的选择。
这是李合欢今日忽然冒出来的念头。
平心而论,他只是一个想过上平静生活的俗人。
自从四年前,家中飞来横祸,原本身为太医院御药房负责膳食的太医,正是他的父亲,只因为一碗药膳,让当时身怀六甲的贵妃娘娘早产了,虽然万幸生下了小皇子,可不到半月便夭折了,可依然难免罪罚,因此,李家举家入狱抄家,女子为娼妓,男子流放边疆,未满十五岁幼童入奴籍。
母亲不堪受辱,为自保清白,宁愿投江,而父亲追随而去,从此,这世间再无亲人,只留下一个孤孤单单的李合欢。
所以,他从来都不会过分看重什么东西,不会主动去争,更不会主动去抢,那些曾经拥有过的眨眼之间如梦涣散。
他平静地接受命运的安排,被时光磨去棱角,明明才十四岁,那双圆润的杏瞳虽然是极为清澈,却仿佛一滩死水,里里外外都透着股平静的木讷,不像寻常孩童般稚气可爱,相反的,柔和的眉眼间总画着一缕淡淡的愁。
有些心事,他只敢在深夜里讲给自己听,有些委屈,有些无力,甚至于有些心动。
可是,他明明才十四岁。
李合欢垂眸,唇角微微翘起苦涩的弧度,喃喃自语:“这一切都是命吗?”
“合欢,”熟悉的少年嗓音依旧温润,李合欢下意识地寻找声源,白衣少年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门外,道,“你切莫误会,一切的选择都是我自愿的。”
李合欢一怔:“什么?”
“上午对你说的那番话,可能有些重了,”殷秉书道,“我知你是关心急切,但落子无悔,我愿意做出每一个选择,也心甘情愿地承担起应有的责任。”
李合欢叹息,他不明白怎么会有如此的人,善良温和,一点小性子也无,甚至愿意放下身段,来同他解释,可他心里还有些不痛快,语气冷了些。
“嗯,”李合欢道,“公子既然已经决定好了,那又何必再来向我解释,奴才不过一介卑鄙下人,何须劳烦公子用心。”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阴阳怪气,但殷秉书却不这么认为,只当李合欢心中有气。
少年转过身,单薄的背影在孤阳中拉得格外长,声音依旧温和:“合欢,你是我醒来接触的第一个人,我不知道曾经我们的关系如何,但我愿意选择相信你,这些时日的相处,更加确信了我看人的眼光不会有错。”
“你无需自卑,无需挖苦自己,在我眼里,你并不是什么卑鄙下人,而是一个值得与我交心的朋友。”
他的话音落下,身后却依然平静,过了许久,少年的身影似乎有些落寞,他顿了顿,又道:
“……这些话若是给你带来负担,你就当做我从未来过便好。”
李合欢忽然有些愧疚,殷秉书虽然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从容模样,让人忽略掉他如今的处境,一个失忆的眼盲之人,身处皇城,被卷尽权力的漩涡,无人帮扶。
自己不应该仗着殷秉书脾气秉性温和就故意刺他,于是他连忙站起来,追到门口,却发现殷秉书的身影已然远去。
少年一袭白衣,墨发松松垮垮的挽在肩侧,就这么小心翼翼地一边摸索着墙壁,蹒跚着步伐离开。
李合欢止住了脚步。
殷秉书如今看不见,若是地上有什么石子门槛,若是绊倒了,指不定会有多疼,若是磕着脑袋了,说不定还会变傻。
他心想着,一股子怜悯莫名涌上心头,早已磨灭的少年心气在这一刻被唤醒,来不及犹豫,他一咬牙,还是选择追了过去。
听到身后传来动静,殷秉书的动作微微一顿,脸上忽然绽放出欣喜的笑,他转身,手臂上传来一阵力道,几乎支撑起了他的身体。
“对不起——”
“你不生气了?”
两个人同时开口。
李合欢憋着一股气,脸颊一热。
“我本来就没有生气。”他别扭地低下脑袋,视线落在脚尖处,还是嘴硬。
身边却传来一阵低笑,少年清朗的声音散了几分沉稳,如初见那般,如珠如玉,道:“嗯,不生气就好。”
一句话似乎留足了情分,带着几分宠溺和释怀,被卷在夕阳的秋风里,李合欢莫名觉得心情好了些,那股子郁闷气也被秋风吹散了,无影无踪。
晚上,李合欢躺在床上,脑海中回想起那句“你无需自卑,无需挖苦自己,在我眼里,你并不是什么卑鄙下人,而是一个值得与我交心的朋友”,那一字一句的音容仿佛就在耳侧,如珠如玉的调子变得柔和起来,于是李合欢开始辗转反侧:
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在无形中被拉近了一些。
这样一想,他有些兴奋地睡不着,盯着头顶的帷幔,唇角翘起,眉头舒展,心里头像灌了蜜罐子一般,难得一夜安眠。
第二日清晨。
殷秉书刚起床,尚且未来得及梳洗就听见有人敲门,他正疑惑,就听见门外那人熟悉的嗓音,自报家门:“公子,是我。”
小少年有些青涩的音色,带着些许羞赧,也许是年纪太小了,这声音本来有些雌雄莫辨,此刻更有些小姑娘的羞涩感。
“请进,”殷秉书道。
李合欢推门而入,看见的是身着白色衬衣的少年端坐着,身前是一面镜子,雪白的内衣薄薄一层贴着少年的皮肤,隐约可见精致的锁骨,头发尚未来得及梳理,就这么披在肩侧,像流淌的水波。
少年翘起唇角,眼睛清凌凌地“望”向他,随口问道:“怎么比往日来的早些?”
李合欢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他顿了顿,道:“来服侍公子梳洗。”
“嗯?”殷秉书挑眉,随后顺从的下了台阶,轻轻打了个哈欠,散漫道,“那来的正巧,我这头发长了也不好打理,你帮我梳发吧,如何?”
李合欢自然不会拒绝,他从善如流地拿起了梳子,细密的梳齿划过发隙,左手轻轻捧起一缕头发,认真打理。
而殷秉书悄然闭上了双眼,笑道:“你这手法好,真舒服,我都有些困倦了。”
李合欢也忍不住笑了,指尖划过发梢,鼻尖似乎还萦绕着淡淡的发香,他动作无比熟练的梳理,不到半刻钟就束好了发,在殷秉书不知道的时候,他偷偷取了一缕头发打成了麻花小结,原本一丝不苟的束发多了几分俏皮。
“好了,”李合欢打量着自己的“作品”,无比满意。
“这么快?”殷秉书调侃道,“看来李师父有几分手艺在身上,只可惜在下眼盲,无法欣赏。”
李合欢挑眉,心想:哪壶不开提哪壶?
“从前伺候四皇子时练出来的,手艺不敢当,只能说看到了也是献丑。”李合欢偷偷捏了捏他的发髻。
殷秉书哑然失笑,他道:“看来你胆子真的大了,居然也会同我开玩笑。”
“不是你先开得口么?”李合欢道,“有来有往,情谊之交。”
“唉,身边多个人也热闹些,”殷秉书道,“算算日子,今天正好是冬至,中午和晚上不如让厨娘煮些饺子吃。”
“这日子真的是过得糊涂了,居然忘了冬至,是应该吃些饺子,”李合欢羞赧一笑道,“这个我会包,公子喜欢吃什么馅的?”
殷秉书:“这我倒没什么忌口,你喜欢吃什么就包些什么吧,我还是很好养活的。”
“行,那我另外去问问刘大人的口味,”李合欢说完正想转身出去,殷秉书却叫住了他,李合欢疑惑转首,“可是有别的安排?”
殷秉书摇头,道:“最近天凉,你衣服多穿些,刚才感觉你手指有些凉,要是冻着了可不好。”
李合欢一怔,只觉得心里升腾起暖意来,有些高兴,道:“知道了,多谢……公子关心。”
……
中午,李合欢亲自来到厨房和厨娘一起包饺子,厨娘一开始还以为像这样细皮嫩肉的小少年从来没下过厨房,恐怕只是一时兴起,于是诚惶诚恐的推脱,没想到李合欢竟然大手一挥,袖子一撸,也像模像样的揉起了面团。
从和面到剁馅,到最后包饺子,都是小少年亲力亲为,等到下了沸水,一个个圆滚滚的小饺子皮露出水面,白里透着粉,香气扑鼻。
料是厨娘品尝过之后也赞不绝口,李合欢被夸的耳根红透,又压不住翘起的嘴角。
“公子,该用膳了。”李合欢将一碗饺子盛出来,放在殷秉书的正前方,眼神都是藏不住的期待。
“哎呦,让老夫也来尝尝你这小子的手艺如何,”刘太医忍不住盛了满满一大碗饺子,刚出锅的饺子卧在白瓷盘里,皮泛着温润的光泽,隐隐透出里头鲜嫩的馅儿色,看着就令人食指大动。
在李合欢期待的眼神下,两人夹起饺子送入口品尝。
殷秉书吃相极为优雅,也是一位合格的食客,热气袅袅间,双箸轻轻夹起一只,小心翼翼咬开一角,薄如蝉翼的皮瞬间迸出鲜甜的汤汁,他双眸微垂,像是在品尝什么人间珍馐一般。
肥瘦相间的猪肉被热水煮沸的极为劲道,肉糜中混着一些爽口葱花,和菌菇的甘甜,层层叠叠的流淌过唇舌之间。
“怎么样?”李合欢下意识咬住了唇瓣,莫名有些紧张。
殷秉书抬眸,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眸子被热气氤氲得温柔缱绻,声音也更柔和了,他莞尔一笑:“很好吃,不比外面酒楼卖的差,更重要的是,你这份心意。”
“好吃的很!你这娃娃还有这手艺,都可以去外面自己开个摊子了!”刘太医已经吃了小半碗,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李合欢唇角的笑意压不住了,这种被人极力认可的感觉,让他整颗心都像碗里的饺子一样,暖洋洋、涨鼓鼓的。
好久没更新了,俺又突然出现[撒花]写这一章的时候嘴巴突然上火了[化了]
编:上午吵架,下午和好
小剧场:
李合欢:“你怎么且不说有野闻记载,古代名医扁鹊要给一位将军治偏头痛,用的是开颅阔斧之法?”(气势汹汹)
刘太医:(恍然大悟)“言之有理!”
李合欢:(气昏头)“何来的道理?要不是这位将军生性多疑,恐怕早就丧命开颅手术了!”
刘太医:(捋胡子)“那不试试怎么知道?”
李合欢:(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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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残忍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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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